建安四年,二月二,龙抬头。
凛冬的坚冰在春日暖阳下寸寸龟裂、消融,化作涓涓细流,浸润着饱经战火摧残的中原大地。田野间倔强地冒出点点新绿,却无人有闲暇欣赏这份生机。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铁锈、汗水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紧绷感。马蹄践踏着泥泞的道路,车轮碾过残雪,旌旗如林,遮天蔽日——天下瞩目的焦点,毫无悬念地汇聚于四战之地的豫州。
云梦泽的誓师钟声犹在耳畔,朱明麾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已轰然启动,按照冬日的谋划,多路齐出。
最先掀起狂澜的是南路。孙策为先锋,吕布、太史慈、黄忠、张辽、波才五将紧随,六个满编师,六万虎贲,如同六支离弦利箭,自南阳郡呼啸北上。豫州南部本就兵力空虚,又兼人心浮动,几乎未遇像样抵抗。鲁阳、叶县、昆阳、舞阳等城邑或望风而降,或一鼓而下。大军以惊人的速度向北推进,兵锋直指豫州腹心,也是袁氏根基所在——汝南郡。
汝南,袁氏故里,四世三公的荣耀起点,更是袁绍此刻绝不能丢失的脸面与象征!消息传至邺城,袁绍震怒,再无半分犹豫,尽起冀、幽精锐,号十万大军,亲挂帅印,誓要御敌于家门之外!麾下“河北四庭柱”——颜良、文丑、张合、高览尽数随征,更有先登死士统领鞠义,谋士审配、许攸、郭图、逢纪参赞军机。旌旗蔽日,甲胄曜光,袁绍此次可谓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几乎同时,东线战火燃起。曹操亲率五万青、兖精锐,自青州南下,猛扑徐州北部。他的目标明确:趁朱明主力被吸引在豫州,一举击穿徐州防线,若能拿下彭城,则不仅可断朱明一臂,更能极大鼓舞北盟士气,甚至逼朱明回援,缓解豫州压力。然而,他迎面撞上了以逸待劳的张梁、高顺、张燕、李进四个主力师及整编后的三万徐州兵,七万大军依托城池地利,构筑起坚韧的防线。双方在琅琊、东海一线摆开阵势,斥候交锋不断,大战一触即发。海面上,甘宁、周泰、蒋钦的云梦泽水师舰队已开始巡弋,如同悬在曹操头顶的利剑,令其不敢全力猛攻,时刻分心防备后方。
西线,韩遂、马腾原本计划率领八万西凉铁骑东出司隶,直插豫州战场侧翼,与袁绍、曹操形成三面夹击之势。然而,来自汉中的惊雷打乱了他们的部署。魏延、华雄汇合沙摩柯派来的五千五溪山地精锐以及孟获等南中蛮王助战的部族,凑足四万兵马,在开春第一日便大张旗鼓地杀出汉中,北上陇西、天水!他们不攻坚城,专挑部落、粮草囤积点下手,焚毁牧场,袭击粮队,一时间凉州、雍州西部风声鹤唳。韩遂马腾后院起火,不得不急令阎行、成公英率四万兵马火速回援,稳定后方。自身仅能带着马超、庞德及剩下的四万骑兵(其中两万是机动性最强的精骑)继续东进,但速度与决心已大打折扣。当他们终于踏入豫州地界,意图袭扰朱明军侧翼时,却发现南路的孙策、吕布等六万大军已如磐石般立在汝南以南,严阵以待。西凉铁骑失去了突然性,反而与孙策部形成了对峙。
真正的变数,出现在中路。
按照朱明最初的计划,关羽、张飞、赵云及整编后的刘备部四个师,本应自徐州西进,直扑豫州,与孙策部东西夹击。然而曹操主力未至豫州,却出现在了徐州北部,使得该部原定路线毫无阻拦。朱明当机立断,急令关张赵刘四师改变策略:趁曹操被张梁部缠住、豫州中部空虚之际,急行军,直线穿插!
四万精锐舍弃部分重型器械,轻装疾进。他们所过之处,陈国、梁国等地,竟出现了令人惊异的景象——不少城池并未紧闭大门负隅顽抗,反而在得知是“朱洪武”的兵马后,主动打开了城门!这固然有朱明昔日迁徙冀州百姓,路过豫州时,攻略豫州郡县,打开粮仓后将存粮分发给豫州百姓留下的遗泽,更因一位关键人物的现身——前陈国相、素有清名且熟悉豫州民情的骆俊。骆俊主动请缨,奔走于陈、梁等地,以自身信誉为担保,劝说士民:“曹、袁、韩马,皆虎狼也,屡相攻伐,视豫州为战场,百姓苦之久矣!朱侯爷仁德,昔年活我冀州流民无数,今提王师而来,乃为解豫州倒悬,开太平之始!”其言恳切,加之朱明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沿途百姓簌食壶浆者不在少数。关张赵刘四师因此得以几乎毫无阻滞地高速穿过豫州中部,仅留下少量兵力象征性接管关键城邑、维持通道,主力则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汝南战场!
于是,当袁绍的十万大军在汝南城北宽阔的旷野上刚刚列阵完毕,准备迎击南面孙策、吕布的六万兵时,东面地平线上,尘头大起,战鼓如雷,关羽的大纛、张飞的战旗、赵云的战旗、以及刘备的战旗赫然出现!四万生力军以严整的队形滚滚而来,迅速在战场东侧展开,与南面的孙策部形成了对袁绍军的夹击之势!
几乎前后脚,西面烟尘滚动,韩遂、马腾率领的四万西凉骑兵(其中两万精锐骑)也赶到了战场边缘,在战场西侧游弋。他们本欲伺机而动,却发现自己恰好处于孙策部(南)、关羽部(东)与袁绍本部(北)之间一个微妙的位置。
刹那间,汝南城北这片广袤的平原上,风云际会,龙虎齐聚!
南面:孙策、吕布、太史慈、黄忠、张辽、波才,六师六万,战意沸腾。
东面:关羽、张飞、赵云、刘备,四师四万,锋锐无匹。
北面:袁绍亲率十万河北精锐,颜良、文丑、张合、高览、鞠义等将星云集,背靠汝南城池,阵容厚实。
西面:韩遂、马腾、马超、庞德,四万西凉铁骑(半数为精锐),如群狼环伺,伺机扑咬。
朱明方,孙策、关羽两部合计十一万战兵!
北盟方,袁绍十万,韩遂马腾四万,合计十四万!
兵力上,北盟稍占优势,尤其有两万西凉精骑的机动力量。但朱明军占据了南、东两个方向,对袁绍形成夹击,且士气高昂,将领阵容豪华程度犹有过之。韩遂马腾部位置尴尬,态度暧昧,成为最大的变数。
两军对圆,鼓角相闻。浩瀚的军阵铺陈至天际,枪戟如林,反射着冷冽的春光。战马不安地喷着鼻息,士卒紧握兵器的手心渗出汗珠。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中,只有旌旗猎猎作响。
袁绍立于华盖之下,望着东南两面那一片赤红色的浪潮,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朱明的援军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韩遂马腾的骑兵被迟滞至此,未能达成理想的合围。审配、许攸等谋士低声急议,调整阵型,将更多的预备队调往东侧,以应对关羽部的压力。
朱明并未亲临前线,而是坐镇后方彭城,通过“天幕”与飞骑传信,遥控大局。但他的意志已清晰传达给前线统帅周瑜(随孙策军)与诸葛亮(随关羽军,协调两路):抓住战机,先破袁绍!对西凉骑,以牵制、威慑为主,迫其不敢妄动!
周瑜立马于孙策军阵前,白袍银甲,目若朗星,对身旁诸将笑道:“袁本初倾巢而来,正合我意!省却我等北伐跋涉之苦!诸君,今日便在这汝南城下,会一会所谓的‘河北精锐’!”
诸葛亮则在关羽军中,羽扇轻摇,对关羽、张飞、赵云道:“袁军势大,然急行军而来,阵脚未稳,且腹背受敌,心必惶惑。云长将军威震华夏,可率本部直冲其中军,挫其锐气。翼德将军、子龙将军分击其两翼。孙伯符、吕奉先等在南,必同时发动。我等东南两面夹击,形成钳形攻势,袁军必乱。至于西凉骑……”他目光扫过远处那支躁动的骑兵洪流,“彼辈骑墙观望,欲收渔利。我已令黄汉升将军神射营与文远将军部劲弩戒备西侧,彼若动,则万箭齐发,先折其锋。待袁军溃,西凉骑独木难支,不退何待?”
关羽抚髯,丹凤眼微眯,望着北面那杆巨大的“袁”字帅旗,沉声道:“军师放心,某视河北群雄,如土鸡瓦犬耳。插标卖首之辈,今日便取其魁首,献于主公麾下!”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丈八蛇矛遥指袁军阵中那面“颜”字大旗,声如巨雷:“那厮便是颜良?听说号称河北第一猛将?今日俺老张便去会会他,看看是他的头硬,还是俺的矛利!”
赵云白袍银枪,静立如松,然眼神锐利如鹰隼,已锁定敌军阵中几处可能的薄弱环节。
战鼓,终于在沉默到极致后,由朱明军率先擂响!沉雄的鼓点如同觉醒的巨龙心跳,震撼四野。南面,孙策、吕布两员绝世虎将几乎同时爆发出震天战吼,率领本部兵马,如山崩海啸般向袁绍军南阵发起了第一波猛攻!东面,关羽青龙偃月刀向前一挥,胯下骏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引领着麾下精兵,如同决堤洪流,狠狠撞向袁绍军东翼!
决定中原归属,乃至天下气运的汝南大战,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天地为之变色,山河为之震颤。而游弋在西侧的西凉铁骑,则在马超跃跃欲试的请战与韩遂、马腾阴晴不定的眼神中,尚未决定最终落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