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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老爷子这是铁了心要赶人了。王建军也不敢再多留,生怕惹父亲不快,连忙拉着李巧云起身,又对着陈墨叮嘱了几句,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陈墨转身关好外间的房门,缓步走回里间。只见王叔正靠在床头,脸色微沉,眉头紧蹙,显然还在琢磨徐英的事情,周身的氛围带着几分凝重。

“叔,还在想事儿呢?”陈墨轻声开口,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

王叔抬眼看向他,语气严肃地问道:“小楚,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关于徐英私拿药丸的事,你觉得她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

陈墨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叔,说实话,我现在也摸不透徐英的动机。她在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待遇优厚,前途安稳,实在没必要为了几粒药丸铤而走险,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毁了。”

王叔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忽然开口说道:“会不会是有人盯上你配的药了?”

这话让陈墨微微一怔,他倒是从未往这个方向深想过。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可仔细琢磨又觉得有些牵强:“这种说法倒是能站住脚,可至于吗?我本身就是医生,真要是有人想要这药,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我,不管是托关系还是正常求诊,我都能酌情调配,犯不着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疑惑:“就说徐英,她就算再糊涂,也该知道这件事一旦败露,后果有多严重。轻则丢工作,重则可能承担法律责任,她不可能连这点权衡都没有。到底是什么样的诱惑或者胁迫,能让她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对了叔,”陈墨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之前我给您配的药,您有没有注意过存在丢失或者数量变少的情况?”

王叔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哪会留意这些琐事。再说了,之前药丸都是小猛(张建设父亲)帮我保管的,后来交给徐英打理,我从来没核对过数量。”

陈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头大。线索实在太少,徐英被带走审讯,眼下只能等安保局的调查结果,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王叔又问道:“小楚,你配的这种安神养气丸,除了我和你婶,还给其他人了吗?”

“没有。”陈墨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搓成药丸方便服用的,就只有您和我婶两个人的份。剩下的几位长辈,比如我爸妈、丁爸丁妈,还有建军和我姐,都是根据他们的体质现熬汤药,从来没做成过药丸。”

王叔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这药确实神效。我发现自从吃了你配的药,这几年我和你婶别说大病,就连感冒发烧都很少得,身子骨比年轻人还要硬朗几分。”

提起自己配的药,陈墨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语气带着几分傲娇:“那是自然,要不然我费那么大劲找名贵药材、反复调试配伍干什么。这次您之所以会晕倒,纯粹是因为连日高强度工作,过度劳累导致气血耗损严重,跟药没关系。”

这话倒不是夸张。这些年,陈墨凭借着重生的记忆和精湛的医术,为身边的至亲量身调配了养生汤药和药丸,不管是王叔王婶,还是陈琴夫妇、丁爸丁妈,身体都保养得极好,平日里很少生病,就算偶有不适,喝上两天他配的药也能快速痊愈。

“行了,不跟你掰扯这些了。”陈墨扶着王叔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叔,您还是赶紧睡吧。明天再安心休息一天,养足精神,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等着您出席呢。”

王叔刚准备躺下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后天有会议?”

“您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不少同事和下属都打电话过来问候,顺便提了一嘴会议的事。”陈墨笑着解释,“我猜这会议肯定很重要,您可得养好了身子才能去。”

王叔没再多问,点了点头,任由陈墨拿走背后靠着的靠枕,缓缓躺了下去。可他闭着眼睛辗转反侧了片刻,又重新睁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小楚,还是给我扎两针吧,心里装着事,根本睡不着。”

“好嘞。”陈墨应声起身,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拿出针灸针和消毒棉片,仔细给针具消了毒,随后精准地落在王叔的太阳穴、安神穴等穴位上,手法娴熟轻柔,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

针灸起效很快,没过几分钟,王叔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双眼紧闭,彻底陷入了沉睡。陈墨待了片刻,确认王叔睡得安稳,才小心翼翼地拔出银针,又倒了盆温水,用毛巾轻轻给王叔擦了脸和手脚,动作细致温柔,如同对待自己的父亲一般。

打理好这一切,陈墨才轻手轻脚地走出里间,带上房门,来到外间的沙发上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张建设推门走了进来,只是他脸上赫然带着一块明显的淤青,从颧骨蔓延到下颌,看着颇为显眼,显然是挨了打。

陈墨看到那块淤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强忍着笑意转过头去,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张建设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索性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认命:“陈叔,您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我知道这模样挺滑稽的。”

这话一出,陈墨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脸上的淤青问道:“怎么回事?你爹张猛找上你了?”

张建设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淤青的部位,语气委屈又无奈:“我把刘秘书送到中枢,跟陈主任汇报完情况,开车准备回医院,结果我爹就在安保局大门口等着我呢。他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我一拳头,幸亏只打了一下,要是多来两下,我这张脸就没法见人了。”

“该。”陈墨收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这小子就是心里有点膨胀了,觉得跟着王叔待了几年,就什么都懂了。这次王叔出事,你作为警卫员,难辞其咎。你爹打你这一拳,是让你长点记性,警卫员不是那么好当的,不仅要身手好,更要心思缜密、时刻警惕,回去好好跟你爹请教请教,学学他当年是怎么做事的。”

“我知道了,陈叔。”张建设低着头,语气诚恳地应道。他也明白自己这次确实失职了,若不是陈墨及时发现药丸的问题,后续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事,父亲这一拳,他挨得并不冤。

陈墨没再继续说教,他知道张建设心里有数,适当的教训比千言万语都管用。他从沙发上拿起一份报纸随手翻看着,试图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可脑子里还是不停盘旋着徐英的事情,心绪难平。

就在这时,旁边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外间的宁静。陈墨放下报纸,伸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王建军略显急促的声音。

“楚哥,我刚才开车回来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徐英这事儿绝不是偶然。”王建军的语气带着几分焦躁,“你说要不要我这边派点人去查一下?不管是徐英的家人还是她的社交圈,都查一遍,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陈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道:“建军,你是想犯错误吗?这种事能私自派人查?”

“不是啊楚哥,”王建军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都敢动到我爸头上来了,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坐得住?我就是想尽快查清真相,免得后续再出什么意外。”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你绝对不能插手。”陈墨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私自派人调查,性质就变了,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你以权谋私、结党营私。你难道忘了,上边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给自己和王叔惹来麻烦。”

王建军沉默了片刻,又不死心地说道:“那我不从单位派人,从外边找些靠谱的朋友……”

“打住!”陈墨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怒火,“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管是单位的人还是外边的朋友,都不能动!这件事已经交给安保局和陈国栋主任处理了,他们会秉公调查,我们只要耐心等结果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又叮嘱道:“你也别跟老二、老三说这件事,免得他们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本来我连你都想瞒着,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是王叔的长子,有权利知道真相,但你必须答应我,别添乱,守好自己的本分,做好手头的后勤保障工作。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多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听筒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王建军略显不甘的声音:“……我知道了,楚哥。我听你的,不插手这件事,安心忙工作。等我这边忙完,再去医院看我爸。”

“好,忙你的吧。”陈墨说道,“王叔这边有我盯着,你放心。家里我已经让秋楠过去了,陪着王婶,不会出什么事。”

挂了电话,陈墨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疑点重重的药丸失窃案,一边是急于报仇的王建军,还有沉睡中的王叔,每一件事都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他对着张建设说道:“你在这里盯着王叔,我出去溜达一圈,透透气。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待在病房里,憋得慌。”

“好的陈叔,您放心去吧,我一定看好首长。”张建设连忙起身应道,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沿着医院的走廊缓缓前行。医院里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人来人往,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病人的咳嗽声、家属的低语声,还有护士匆匆的脚步声,一派忙碌而压抑的景象。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医院大门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可他心里的烦闷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就在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时候,马路对面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喊着他的名字:“陈墨!是你吗?”

陈墨心中一动,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他挥手。看清对方的模样,陈墨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快步穿过马路,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方主任?怎么是您啊!”

这位方主任,名叫方明远,是以前派驻到协和医院的工作组代表。七六年的时候,工作组解散,方明远就被调走了,之后便没了音讯,陈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两人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了握手,方明远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语气亲切地问道:“真的是你啊,陈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医院里?”

“家里一位长辈住院了,我在这里陪着,趁着这会儿没事,出来透透气。”陈墨笑着解释,又好奇地问道,“方主任,您这些年去哪儿了?自从您调走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您的消息,我们都还以为您回外地了呢。”

陈墨对方明远的印象很不错。当年方明远派驻到医院的时候,不像其他工作组代表那样盛气凌人、滥用职权,反而十分低调谦和,平日里除了组织大家学习,其余时间都很少干涉医院的正常工作,对医护人员也十分尊重。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能做到这一点,实属难得。

当年医院上到刘院长,下到普通的医护人员和保洁阿姨,对方明远的评价都很好。七六年特殊事件结束后,上边还专门派人来医院调查过方明远的情况,大家也都实事求是地说了他的好话,没有一人落井下石。要知道,当时不少单位的派驻代表被撤走时,都遭到了众人的唾弃,甚至有人偷偷送花圈,方明远能有这样的口碑,足以见得他的为人。

方明远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嗨,还能去哪儿。调走之后就申请退休了,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无官一身轻,每天在家喝喝茶、看看报纸、溜溜弯,倒也逍遥自在。”

“您这心态可真好,值得我们学习。”陈墨由衷地赞叹道。当年方明远也是叱咤一时的人物,如今能放下身段,安于平淡的生活,这份心境确实难得。

“别叫方主任了,都退休这么多年了,显得生分。”方明远笑着说道,“叫我老方就行。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协和医院的副院长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都是上级领导信任,还有医院各位前辈和同事的支持,我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陈墨谦虚地说道。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医术过硬,也离不开王叔等人的提携和信任。

“呵呵,你啊,还是这么谦虚。”方明远笑着指了指陈墨,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我家就在前边不远的区政府家属院,你要是没事了,就到家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院子里的老邻居都认识我,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找到我家。”

“好嘞,老方。”陈墨笑着点头,“等我忙完手里的事,一定过去拜访您。”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方明远因为还要去接孙子放学,便和陈墨道别,转身朝着公交车站走去。陈墨站在原地,看着方明远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曾经叱咤风云、手握实权的工作组代表,如今也成了淹没在人群中的普通老人,岁月匆匆,世事无常,实在令人唏嘘。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几分凉意,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感慨和烦闷,转身朝着医院走去。他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王叔还在病房里躺着,徐英的案子还没有眉目,他必须尽快调整好状态,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而方明远的出现,就像一个小插曲,短暂地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却也让他更加明白,平淡安稳的生活,从来都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