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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在医院附近漫无目的地溜达了半个多小时,晚风带走了些许心头的烦闷,却没驱散关于徐英事件的疑虑。他看了看天色渐晚,便转身折返,快步走回了王叔所在的特需病房。

刚推开病房门,就见张建设正笔直地站在病床边,眼神警惕地留意着里间的动静。听到开门声,张建设立刻转头看来,见是陈墨,连忙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地说道:“陈叔,您回来了。刚才有位自称单院长的人过来过,见您不在,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叮嘱我们好好照看首长,然后就走了。”

“嗯,我知道了。”陈墨点了点头,单院长是医院的业务副院长,过来探望王叔也在情理之中。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打量了一眼张建设,见他依旧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便开口说道,“建设,晚上在这里也没什么要紧事,你干脆回去住吧,这里有我盯着就行。”

按说能获准回家休息,张建设本该高兴,可此刻他脸上却露出几分犹豫和忌惮。昨天刚被父亲张猛一拳打在脸上,如今若是回去,指不定还要面临一顿严厉的训斥,说不定还会再挨揍。一想到父亲那张严肃的脸,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转念一想,这次王叔出事,他作为警卫员确实失职在先,父亲的责罚本就无可厚非。就算回去还要挨骂挨打,他也该回去好好跟父亲请教,学学如何才能做好一名合格的警卫员,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的纰漏。想到这里,张建设咬了咬牙,语气坚定地说道:“好的陈叔,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换您,您晚上也注意休息。”

陈墨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回去跟你爹好好聊聊,别光顾着委屈,多听听他的经验。”

“我知道了,陈叔。”张建设恭敬应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病房的门窗和安保情况,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陈墨走进里间,确认王叔睡得安稳,便重新回到外间沙发上坐下,拿起报纸继续翻看,只是心思始终无法完全集中在报纸内容上,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徐英和药丸的事情。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王叔醒来后精神好了不少,陈墨给王叔把了脉,确认气血运转顺畅,便安排他办理了出院手续,送回了家中休养。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王叔在家安心静养,王婶悉心照料,徐英的事情仿佛被暂时搁置,没有传来任何调查进展。

陈墨也渐渐放下心来,重新投入到医院的工作中。一周后,陈墨正坐在办公室里,为自己的第四本病例手册做最后的整理和批注。这本手册记录了他这些年接诊的疑难病例和独特的诊疗方案,是他心血的结晶,打算整理完毕后交给医院中医科存档,也算是给后辈留下一点经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陈墨,忙着呢?”

陈墨抬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迎了上去:“班长,快请进!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来人是宋堂远,是陈墨当年在医学院的班长,如今在中药研究所担任副所长,两人平日里虽不常联系,但情谊一直都在。宋堂远笑着走上前,和陈墨紧紧握了握手,语气带着几分客套:“老同学,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有件事,想求到你门上了。”

“班长这话就见外了。”陈墨笑着摆了摆手,拉过一把椅子请宋堂远坐下,又提起暖水瓶,给宋堂远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咱们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只要我能帮上忙,尽管开口。来,先喝口水。”

宋堂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缓缓开口说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直接跟你说吧。我有个堂弟叫宋明远,他是七四年被推荐上的京大,读的是生物专业,去年毕业之后就进了我们研究所工作。”

陈墨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不明白宋堂远为什么突然提起他的堂弟,可他并没有打断对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耐心地听了下去。毕竟是老同学上门,无论事情大小,都该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

宋堂远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个堂弟,前段时间谈了个对象,两人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说起来,他这个对象你也认识,就是之前在王叔身边做特护的徐英。”

听到“徐英”两个字,陈墨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解开了大半。他万万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徐英竟然是宋堂远堂弟的未婚妻。陈墨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心中的波澜,语气平淡地问道:“所以呢?班长今天来找我,是因为徐英的事情?”

“没错。”宋堂远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愧疚,“老同学,我这个堂弟真是犯傻了,一时糊涂办了件错事。之前他无意间听徐英说起,你给王叔配的那种安神养气丸效果特别好,吃了之后身体素质能显着提高,抵抗力也大幅增强,平时连个小病小痛都不会得。他本身是学生物的,又在研究所工作,对这种特效药丸十分感兴趣,就想拿来研究研究成分和药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然后他就怂恿徐英,从王叔那里偷偷拿了几粒药丸。结果没想到,这事儿很快就被发现了。现在调查人员怀疑他们有不良动机,不仅徐英被带走了,我堂弟宋明远也被牵连,一并抓了起来。”

陈墨闻言,心中不由得有些意外。自从徐英被安保局带走后,就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他本以为安保局还在深入调查,没想到连宋明远也被牵扯了进来。不过想想也正常,徐英私拿药丸的背后既然有人指使,那人必然会被牵连。

只是这件事,安保局和陈国栋那边并没有特意给他通报进展。王叔那边大概率是知道情况的,只是这一周来他忙着医院的工作,没去王叔家探望,也就没主动打听。在陈墨看来,只要这件事不影响到王叔的身体健康和人身安全,其余的事情,他也懒得过多干涉。

陈墨放下茶杯,看着宋堂远,语气平静地问道:“所以,班长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想想办法,把你堂弟捞出来?”

“正是。”宋堂远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也是受我小叔的拜托才来找你的。明远是我小叔家的独子,我小叔老来得子,从小就把他宠得厉害,导致他做事情总是不经过大脑。这次他是真的只是好奇那药丸的药效,想拿去研究研究,没有任何不良动机,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急切地看着陈墨:“老同学,我知道这件事有些为难你,但我还是想求你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次。只要能把他放出来,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也会好好管教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他犯这种糊涂事。”

听完宋堂远的话,陈墨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宋堂远,缓缓开口说道:“班长,说实话,你那个堂弟宋明远,让徐英偷药究竟是想干什么,我并不关心。”

“他真的只是想研究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没等陈墨把话说完,宋堂远就着急地打断他,语气急切地辩解道,生怕陈墨误会。

陈墨抬起手,对着他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冷静下来。宋堂远看到陈墨的手势,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再继续辩解。

陈墨看着他,继续说道:“班长,我刚才就说了,我对他想干什么并不感兴趣。他是想研究也好,想自己吃也罢,都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再者说,你今天找我,其实是拜错了庙门。你应该清楚,现在负责调查这件事的是安保局和政务院办公厅的陈国栋主任,你们家,还有你小叔,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班长,你觉得我一个小小的医院副院长,兼着保健医生的职务,有那个资格和权力去干涉安保局的调查吗?”

宋堂远被陈墨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是因你配的药而起,你或许能说上话……”

“我说话没用。”陈墨语气坚定地打断他,“安保局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几句话就改变调查结果。更何况,这件事牵扯到王叔的安全,性质本就不一般,谁也不敢轻易插手。”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着宋堂远,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核心的一点。你说你堂弟是为了研究药性,既然是为了工作,是公事,那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找我要,或者直接通过你们研究所,向保健局提交申请调阅资料?”

陈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宋堂远耳中:“我作为保健组成员,给王叔配的每一副药、每一粒丸,都在保健局有详细的备案。不仅有纸质的药方和使用记录,就连做好的实物样品都有留存。你们研究所作为专业机构,想要研究药性,完全可以走正规流程申请调阅,根本用不着铤而走险去偷。这一点,你堂弟作为研究所的研究员,不可能不清楚吧?”

宋堂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墨说的没错,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谎言。他之前被小叔和婶婶的哭声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救堂弟,竟然连这么明显的漏洞都没有察觉到。

陈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说道:“班长,宋明远是你的堂弟,这一点我清楚。可他终究只是你的堂弟,你现在好不容易坐到了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自误啊。”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宋堂远耳边炸响,让他瞬间如梦初醒。昨晚小叔和婶婶哭着跑到他家,求他想办法救宋明远,他一时头脑发热,不顾妻子的阻拦,就急匆匆地来找陈墨求情,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的严重性,也没深思过堂弟说辞里的漏洞。

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确实疑点重重,宋明远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他若是执意要插手这件事,不仅救不出堂弟,反而可能会被牵连其中,毁了自己多年的心血和光明的前途。宋堂远越想越后怕,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和糊涂懊恼不已。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陈墨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道歉:“实在对不起,老同学,是我一时昏了头,没弄清楚情况就来找你,给你添麻烦了。”

“用不着这样。”陈墨连忙起身扶起他,语气温和地说道,“都是自己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是自己的亲堂弟,着急也是难免的。不过这件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继续插手了,免得引火烧身。”

“不插手了,我坚决不插手了!”宋堂远连忙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正好我们研究所安排了去沪市出差的任务,我今晚就动身离开。眼不见心不烦,也省得被小叔他们缠上,做出更糊涂的事情。”

说着,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公文包,对着陈墨说道:“老同学,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等我出差回来,咱们再聚聚,到时候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好说。”陈墨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和宋堂远握了握手,“祝你一路顺风。沪市的土特产不错,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点,也让我尝尝鲜。”

“一定一定!”宋堂远笑着应道,此刻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陈墨陪着宋堂远走出办公室,一路送到医院楼下,看着他骑上自行车,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这位班长今天偏偏没带,竟然为了一个疑点重重的请求,就不顾自己的前途贸然上门,真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长了。

他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刚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了脚步,思索了片刻,便转身朝着特需病房的方向走去。昨晚医院又收治了一位大人物,听说是什么重要部门的领导,这位领导指定要西医治疗,所以没轮到他出手诊治。但不管怎么说,对方身份特殊,他作为医院的副院长,理应过去探望一下,尽一下地主之谊,也算是维护医院的人际关系。

沿着走廊缓缓前行,陈墨的心思却再次回到了宋明远和徐英的事情上。宋堂远虽然糊涂,但他带来的消息,却让陈墨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宋明远说想研究药丸,显然是谎言,那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单纯想要药丸,还是冲着王叔来的?

走到特需病房门口,陈墨整理了一下衣衫,压下心中的思绪,轻轻敲了敲门。病房里传来一声“请进”,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立刻露出得体的笑容,对着病房里的人问候道:“领导,您好,我是医院的副院长陈墨,过来看看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