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刺骨的低语顺着裂隙往外流淌，瞬间填满整片诸神遗墟。
风声静止，漂浮在空中的碎石悬停不动。
就连残神催动的神力，都出现片刻滞涩。
林凡脚踏神岩高台，混沌长剑横在身前，全身肌肉紧绷。
他能清晰感知，裂隙里溢出来的气息，既不是太古囚灵的苍茫黑暗，
也不是浊潮主君那种腐朽浑浊的味道。
那是一种深埋万古，带着无尽怨毒的魔性。
残神独目骤然收缩，风化的神骨咔咔作响。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那道不断扩张的裂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
“是旧魔。”
“诸神当年，将它封在神核侧方的夹层空间。”
“本想借本源神核的力量，慢慢消磨它的魔元。”
“万万没想到，灰影暗纹刺激神核，竟直接撕开夹层封印！”
林凡心头一沉。
又一尊被诸神镇压的恐怖存在出世。
旧魔，到底是什么来头？
裂隙持续向外扩张，漆黑的魔气如同墨汁，疯狂涌出。
魔气掠过高台表面，坚硬的青色神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坑坑洼洼不断剥落。
悬浮在半空的本源神核，还在被残留的灰影暗纹啃噬。
青白神光忽明忽暗，本源力量持续外泄。
一边是侵蚀神核的灰影暗纹。
一边是不断涌出的旧魔。
远处海面之上，锁灵大阵的神魂波动依旧断断续续传来。
隐族老尊的呼喊，在林凡识海中反复回荡。
“林凡！再拖延下去，大阵必崩！”
残神不再分心和林凡对峙。
眼下，旧魔出世才是遗墟最大的危机。
他抬手，青白神纹自枯瘦手掌蔓延而出，化作层层神网，朝着裂隙罩去。
“必须立刻封死裂隙，不能让旧魔冲出遗墟！”
神网刚接触到涌出的魔气，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破洞。
魔气之中，一道高大的黑影缓步踏出裂隙。
黑影身披破碎黑甲，面部没有固定轮廓，不断扭曲变幻。
无数痛苦人脸，在他体表流转、哀嚎。
旧魔缓缓抬起手掌，轻轻一挥。
轰隆！
一股磅礴魔力席卷开来，残神布下的神网直接炸成漫天光点。
残神被冲击波震得向后踉跄几步，独目之中闪过凝重。
“诸神当年倾尽半数力量，才勉强将你镇压。”
旧魔发出低沉狂笑，声音四面八方回荡。
“漫长岁月，我被困在夹层，日日听着浊潮翻涌，看着诸神的计划一步步走向破灭。”
“混沌玉坠就在此处，今日，我要将它夺到手！”
旧魔的目光，穿透烟尘，直直锁定林凡胸口的玉坠。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魔虹，瞬间冲到高台之上。
漆黑魔爪裹挟腐蚀万物的力量，直抓林凡天灵。
林凡不敢硬接，脚下混沌之力爆发，身形急速向侧面闪避。
魔爪擦着林凡肩头掠过，落在高台神岩之上。
整块神岩轰然消融，化作黑色废渣。
林凡反手挥剑，金色混沌剑光劈向旧魔身躯。
铛！
剑光斩在黑甲之上，迸出刺眼火花。
黑甲只留下一道浅浅印痕，转瞬就被魔气修复。
旧魔转头，无数人脸在他体表嘶吼。
“混沌本源，真是诱人的养料。”
他抬手，数道魔鞭自体内延伸而出，如同毒蛇，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
林凡身法不停，长剑快速劈砍，斩断袭来的魔鞭。
魔鞭断裂的位置，立刻重新滋生，无穷无尽。
残神迅速调整气息，从侧面发动攻击。
无数神矛凭空凝聚，铺天盖地刺向旧魔。
旧魔冷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直接挡下漫天神矛。
“区区残神，也想拦我？”
魔浪翻滚，狠狠撞向残神。
残神仓促举神力抵挡，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断裂神柱之上。
枯朽神骨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一口金色神血喷溅而出。
林凡见状，抓住空档，提剑猛冲，一剑直刺旧魔后背。
旧魔体表流转的万千人脸同时怒吼，一股魔劲反向爆发。
嘭！
林凡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旧伤再次撕裂。
他口鼻溢出鲜血，混沌玉坠金光剧烈晃动。
玉坠同时连接海面锁灵大阵，还要支撑林凡作战，本源消耗已经快要抵达极限。
旧魔转头，目光扫过悬浮的本源神核。
“这颗神核，正好可以补足我损耗的魔元。”
话音未落，他伸手，朝着本源神核抓去。
一旦旧魔拿到神核，后果不堪设想。
神核既是加固归墟封印的关键，也蕴含庞大本源，若是被旧魔吞噬，三界再无翻盘机会。
林凡眼神一厉，立刻催动玉坠，调动混沌之力，挡在神核前方。
“休想！”
残神强忍伤势，再次起身，神纹重新在半空铺开。
“林凡，你我暂时联手！先护住本源神核！”
一人一残神，瞬间结成攻守之势。
林凡主攻，混沌长剑不断斩出开天剑光。
残神辅助，用神力编织屏障，阻拦魔气靠近神核。
旧魔被两人夹击，怒火暴涨。
魔气席卷整片遗墟，无数断裂神柱在魔浪之中接连崩塌。
遗墟之内，碎石漫天飞舞，烟尘遮蔽视野。
旧魔同时应对两股力量，体表黑甲不断迸溅火花。
可他的魔元无穷无尽，越战越狂。
“没用的！诸神时代都没能彻底灭杀我，凭你们两个，拦不住我！”
旧魔双手合拢，凝聚出一颗漆黑魔球。
魔球之中，无数怨魂嘶吼翻滚，蕴含毁灭一切的力量。
“接我这一击，万魔归墟！”
魔球带着毁灭之势，朝着林凡与残神狠狠砸落。
残神咬牙，燃烧自身残存神元，撑开巨大神盾。
林凡将混沌玉坠所有本源灌入长剑，全力挥出一剑。
金色剑光与青白神盾叠加在一起，正面硬撼漆黑魔球。
轰隆————！
惊天巨响响彻诸神遗墟。
整片空间剧烈震颤，裂隙进一步扩大。
冲击波横扫四方，地面大坑层层蔓延。
残神神盾寸寸碎裂，燃烧神元的身躯快速风化，他重重摔落在地，气息急剧衰弱。
林凡被狂暴力量冲击，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断裂神柱上。
混沌长剑脱手，胸口剧痛难忍，一大口鲜血喷在玉坠表面。
玉坠吸收鲜血，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
金光席卷全场，逼退周围翻涌的魔气。
旧魔被金光灼烧，身躯向后退了数丈，体表的人脸发出痛苦哀嚎。
“混沌玉坠的力量……果然霸道。”
旧魔死死盯着林凡，准备再次冲杀。
就在这时，本源神核上残存的灰影暗纹，突然疯狂闪动。
暗纹不再侵蚀神核，反而向外释放出一道讯息，传入旧魔识海。
旧魔动作猛地一顿。
他听完讯息，体表流转的万千人脸，齐齐露出诡异的笑容。
“原来如此，灰影一族的计划，还有这一层后手。”
林凡心头一紧，强撑着起身，握紧飞回手中的混沌长剑。
“你听到了什么？”
旧魔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林凡，再望向归墟深海的方向。
“灰影先祖，早就算到旧魔会在此刻苏醒。”
“他们根本不指望浊潮主君独掌三界。”
“浊潮主君、太古囚灵、我旧魔，全都是棋子。”
“等到旧三界崩毁，灰影一族，会收割所有觉醒强者的本源。”
林凡浑身一震。
万古布局，一层套一层。
灰影先祖，连封在夹层的旧魔，都算计在内。
残神趴在碎石堆里，气息微弱，低声叹道。
“我一直以为，旧魔只是诸神的敌人。没想到，灰影连他都提前联络。”
旧魔缓缓抬手，魔气在掌心流转。
“不过灰影先祖错估了一件事。”
“我不会乖乖做别人的棋子。”
“我可以先和你们暂时联手，斩断灰影最后的暗线。”
“但事成之后，我要混沌玉坠，还有本源神核。”
林凡眉头紧锁。
眼下局面，危机四伏。
答应旧魔，无异于与虎谋皮。
拒绝联手，仅凭他和重伤残神，根本挡不住旧魔，本源神核会被夺走。
海面方向，锁灵大阵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隐约传来太古囚灵愤怒的咆哮，内层封印裂痕持续扩大。
留给林凡抉择的时间，只剩下短短片刻。
旧魔静静等待林凡答复，周身魔气缓缓起伏。
裂隙还在不断扩张，夹层深处，还有更多沉寂的魔影，正在缓缓苏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