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魔的声音，在诸神遗墟之中悠悠回荡。
漆黑魔气翻涌，万千人脸在他体表嘶吼不休。
他静静站在裂隙之前，目光牢牢锁定林凡。
“我的条件，就这两条。”
“联手抹除灰影留在神核上最后的暗纹，斩断万古布局。”
“事成之后，混沌玉坠和本源神核归我。”
残神趴在碎石堆上，神骨裂开长长的缝隙，金色神血不断流淌。
他艰难抬头，独目盯着林凡，低声警示。
“别信他。”
“旧魔生性狡诈，一旦灰影暗纹清除，他会立刻翻脸，先杀你，再吞神核。”
林凡握着混沌长剑，指尖微微收紧。
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与虎谋皮的交易。
可眼下局势，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神核上的灰影暗纹还在蔓延，随时会彻底引爆本源。
夹层裂隙持续扩张，更多沉睡魔影躁动，即将冲出牢笼。
海面归墟上方，锁灵大阵传来的神魂波动一阵弱过一阵。
太古囚灵持续猛攻内层封印，隐族老尊和联军修士，已经快要撑到极限。
每多耽搁一息，三界覆灭的风险就放大一分。
林凡抬眼，直视旧魔。
“可以暂时联手。”
“但我有底线。”
“清除暗纹的过程里，你不能出手偷袭我和残神。”
“暗纹根除之前，不得触碰本源神核。”
旧魔体表万千人脸齐齐一顿，随即发出阵阵哄笑。
“好。我答应你。”
“在灰影暗纹消失前，我不动你们二人。”
林凡侧身，看向身旁重伤的残神。
“前辈，你可还能稳住神核周围的神纹禁制？”
残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撑起残破的身躯。
风化的神骨每动一下，都传来刺耳的咔咔声响。
“残存神力不多，勉强可以。”
“但我没法长时间压制，动作必须快。”
三方临时盟约，就此定下。
林凡，残神，旧魔。
三个立场完全相悖的存在，为了斩断灰影最后的后手，被迫并肩作战。
旧魔踏步向前，漆黑魔气收敛大半，不再肆意腐蚀周遭神岩。
残神抬手，青白神纹再度铺开，层层缠绕悬浮半空的本源神核。
那些灰影留下的灰色纹路，正如同毒虫一般，在神核表面不断爬动，一点点啃噬神核本源。
林凡手提混沌长剑，胸口玉坠金光缓缓升腾。
金色混沌之力顺着剑身流淌，蓄势待发。
“残神前辈，锁住神核，不让暗纹向内部渗透。”
“旧魔，你的魔气，去包裹暗纹外层，隔绝暗纹向外传递讯息。”
“我以混沌剑光，直接斩碎暗纹本体。”
林凡沉声分配战术。
旧魔淡淡应了一声，漆黑魔气化作巨大黑网，笼罩神核外围。
魔气贴到灰影暗纹之上，暗纹立刻剧烈扭动，像是感受到致命威胁。
残神咬紧牙关，燃烧仅剩的神元，一道道神链缠绕神核，向内挤压暗纹活动空间。
“动手！”
林凡一声暴喝，身形腾空而起。
混沌长剑金光暴涨，一剑径直劈向神核表面的灰影暗纹。
金色剑光落下，狠狠斩在灰色纹路之上。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炸开。
暗纹疯狂震颤，无数细碎灰丝向外逃窜，想要脱离神核，逃回归墟底层。
旧魔早有准备，魔气黑网瞬间收紧，将逃窜的灰丝死死兜住。
“想跑？”
旧魔低喝一声，魔气绞动，无数灰丝被碾成虚无。
可暗纹的韧性远超预料。
外层纹路被斩碎，内层还有更深的根须扎在本源神核之内。
每斩断一层，新的暗纹就从神核深处滋生出来。
残神气息持续衰减，神链不断晃动，裂痕蔓延。
“不行，暗纹的根须扎进神核本源，斩不完！”
残神嘶吼出声。
林凡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神核。
灰影先祖这道暗纹，不是浮于表面的印记。
是直接扎根在神核本源内部的寄生种子。
单纯斩碎表层纹路，根本无法根除。
旧魔望着不断重生的暗纹，体表万千人脸微微收缩。
“我明白了。”
“暗纹的根基不在神核外壳，它的根须连通归墟最底层，和浊潮主君的本源绑在一起。”
“只要浊潮主君还活着，暗纹就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重生。”
林凡心头一震。
原来这才是灰影这道后手的真正恐怖之处。
暗纹本身只是一个通道，源源不断借用浊潮主君的力量存续。
想要彻底根除，要么斩断根须连接的通道，要么重创浊潮主君。
可现在他们身处诸神遗墟，根本没法直接触及浊潮主君本体。
海面锁灵大阵的神魂刺痛，再次狠狠冲击林凡识海。
隐族老尊焦急的意念再次传来。
“林凡！内层封印裂开巨口！太古囚灵已经探出部分身躯！大阵快要崩碎！”
林凡心头一沉。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旧魔忽然开口。
“我有办法。”
“我的魔气，可以顺着暗纹根须反向渗透，顺着通道逆行，冲击浊潮主君。”
“但这么做，会暴露我的气息，浊潮主君会疯狂反扑。”
“而且，在逆行冲击的瞬间，暗纹会全力爆发反噬，神核有直接炸裂的风险。”
残神脸色大变，急忙劝阻。
“不可！神核一旦炸裂，归墟两层封印会瞬间崩溃！太古囚灵、浊潮主君一起出世，三界直接化为焦土！”
林凡大脑飞速运转。
风险巨大，可这是唯一能根除暗纹的路子。
他看向本源神核，又感知着海面那边濒临崩溃的锁灵大阵。
“残神前辈，你全力催动神核禁制，稳住神核本体。”
“旧魔，你顺着根须逆行，冲击浊潮主君，切断暗纹的力量供给。”
“我用混沌玉坠的本源，护住神核，扛住暗纹爆发的反噬。”
“只要切断力量供给，暗纹失去养料，自然会枯萎消亡。”
旧魔微微颔首。
“可以。但你要扛好反噬，一旦神核炸开，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残神知道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咬牙点头。
“我拼尽残存神元，尽力稳住神核。”
计划敲定。
旧魔催动魔气，一缕纤细漆黑魔丝，缓缓贴在灰影暗纹之上。
魔丝顺着暗纹根须，一点点向着神核内部钻去，朝着归墟底层延伸。
残神全身青白神光燃烧，无数神纹紧紧包裹本源神核，压制暗纹躁动。
林凡将混沌玉坠悬浮在神核前方，双手快速捏动印诀。
源源不断的混沌本源涌出，化作金色护罩，牢牢裹住整颗神核。
一瞬间，暗纹察觉到入侵，疯狂躁动起来。
灰色纹路疯狂膨胀，神核剧烈震颤，青白神光忽明忽暗。
轰隆！
神核内部传来闷响，一股股狂暴力量向外冲撞。
金色护罩不断晃动，裂纹飞快蔓延。
林凡浑身气血翻涌，旧伤再次撕裂，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神魂和海面大阵相连，双重消耗几乎抽空他的本源。
“稳住！”
林凡咬紧牙关，持续注入混沌之力。
旧魔的魔丝一路穿透根须，跨越深海岩层，直抵归墟最底层浊潮主君的牢笼。
片刻之后，归墟深处传来一声暴怒至极的咆哮。
浊潮主君察觉到魔气入侵，疯狂催动浊力反击。
暗纹瞬间失去源源不断的力量补给，光泽快速黯淡。
表层灰纹开始枯萎、崩碎。
眼看暗纹就要彻底消亡。
变故陡生！
旧魔借着魔丝连通浊潮主君牢笼的机会，暗中分出一缕魔气，悄悄绕开所有人的视线，朝着夹层裂隙深处输送过去。
林凡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丝异动。
心头警铃轰然炸响。
旧魔根本没打算老老实实遵守盟约。
他一边帮着斩断灰影暗纹，一边暗中唤醒夹层里其余沉睡的魔影。
旧魔察觉到林凡的目光，体表万千人脸，齐齐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盟约？我只答应清除灰影暗纹，可没答应，放着这些同族继续沉睡。”
残神也看清了旧魔的小动作，独目瞳孔骤缩。
“你敢耍诈！”
旧魔淡淡一笑。
“灰影的棋子，我要废掉。但属于我的力量，我要全部唤醒。”
“等暗纹清除完毕，夹层所有魔影出世，到时候，混沌玉坠、本源神核，依旧归我。”
林凡握紧混沌长剑，金光在剑身暴涨。
三方临时盟约，瞬间濒临破裂。
本源神核上的灰影暗纹已经大半枯萎。
可夹层裂隙之中，无数道漆黑轮廓缓缓苏醒，一双双魔瞳，在黑暗之中次第亮起。
海面之上，锁灵大阵的轰鸣，越来越微弱。
太古囚灵的巨手，已经穿过内层封印裂缝，探出归墟海底。
一场多重危机叠加的死局，彻底成型。
林凡站在高台之上，一边要提防旧魔与苏醒魔影，一边要守护本源神核，还要兼顾海面濒临崩塌的锁灵大阵。
前路，四面皆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