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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林羽将鼬留下的那块怀表静静置于枕下,未再取出过一次。

有些确认,一次便已足够。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五金铺的生意不咸不淡,街坊邻里的闲谈琐碎而真实。

林羽每日开门、擦桌、修理那些叮当作响的铁器,像一个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普通匠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风暴从未远去,只是转入了更深的地下暗流。

第七日的清晨,天色灰蒙,雾气如纱。

林羽照例在院中摆开茶具,滚水冲入紫砂壶,氤氲的茶香尚未弥散开来,一声突兀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木叶的寂静。

“当——”

那声音沉闷、干涩,不似整点报时的浑厚悠长,也非任何固定节律的警示。

它更像是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在梦中猛然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空洞的呻吟。

一瞬间,街道上早起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惊疑地望向村东那座早已停摆多年的老钟塔。

“怎么回事?那钟不是早就坏了吗?”

“听着真瘆人……像是骨头断了的声音。”

有见多识广的老人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不安,喃喃自语:“坏了的钟,怎么还会响?这是不祥之兆啊……”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又被一种莫名的恐惧压下。

林羽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去浮沫,仿佛对那声异响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却早已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对面茶馆二楼的屋檐。

昨夜下过一阵小雨,瓦片上的雨痕至今未干,但在靠近排水管的边缘,有一道极细、极浅的刮痕。

那不是风吹雨打的自然痕迹,而是忍具在收束瞬间,锋刃失控划过的印记。

一个经验丰富、擅长潜伏的忍者,却在撤离时留下了如此明显的破绽。

这不是失误,这是挑衅。

林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果然来了。

在钟声上失利后,那只藏在幕后的黑手并没有善罢甘休,反而换了一种更隐蔽、更具威慑力的方式。

他们在测试,测试这种“无声操控”的极限,测试村民们对“异常”的忍耐底线,更是在测试他林羽的反应。

这声钟鸣,就是一封战书。

林羽不动声色地喝完一杯茶,将一切如常地收拾妥当。

当日下午,他从仓库里翻出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空铁罐,又找出一些废弃的铜片,笑着对几个常来店里玩耍的孩子说:“叔叔发明了一个新游戏,叫‘听音捉迷藏’,想不想玩?”

孩子们立刻欢呼雀雀地围了上来。

林羽将铜片用胶水贴在每个铁罐的罐底,然后带着孩子们来到钟塔附近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他煞有介事地讲解着“游戏规则”——将这些铁罐按照他指定的方位,半埋在不同的土堆里。

“记住,罐口要稍微露出来一点,这样声音才能跑出来哦。”

孩子们只当这是新奇的捉迷藏道具,嘻嘻哈哈地按照林羽的指示,将十二个铁罐一一埋好。

从高处看,这十二个点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构成了一个简易的共振阵列,其覆盖范围,恰好将整座钟塔的基座囊括在内。

做完这一切,林羽便带着孩子们笑着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陪他们玩了一场游戏。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子时刚过,那口“坏钟”再度无端鸣响。

“当……当当……当……”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单调的一声,而是断断续续、毫无章法的一串。

然而,就在这诡异的钟声响起的瞬间,钟塔周围的地下,那十二个铁罐底部的铜片开始以特定的频率微微振动。

共振被触发了。

一阵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人类听见的“叮当”声从地下传来,经过土壤的过滤和放大,汇成了一段断续却可辨的旋律。

那是一首早已被孩子们唱烂了的童谣:“叮当叮当,走调也没关系……”

与此同时,负责监控该区域的感知结界捕捉到了这段杂音。

冰冷的系统后台开始飞速分析——声源:不明金属共振。

频率:紊乱,无规律。

波形:符合环境干扰特征。

结论:威胁等级低,无需上报。

系统只识别预设的威胁信号,却无法理解,一首被孩子唱烂的歌,也可以是致命的陷阱。

次日清晨,教育署技术科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在村内各处张贴了通告:“近期检测到未知声波干扰源,可能对部分居民造成困扰,建议夜间关闭门窗,静养心神。”

看着那张虚伪的告示,林羽发出一声冷笑。

用官方权威来制造恐慌,试图将水搅浑么?

他转身回到五金铺的仓库,从最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一批积压多年的废弃节-拍-器。

他拿起工具,将每一个节拍器的摆锤和齿轮都进行了细微的改造,让它们的节拍变得极度紊乱,毫无规律可言。

做完这一切,他将这几十个“滴答”乱跳的铁盒子打包好,亲自送到了村子里的学塾。

“这是我们铺子新研发的教具,能锻炼孩子们在复杂节奏下的专注力。”林羽对着一脸困惑的音乐课教师,露出了一个商人般和善的微笑,“免费赠送给学塾试用,算是为木叶的未来尽一份力。”

当天下午,学塾的音乐课上,一场前所未有的“噪音风暴”上演了。

数十个节-拍-器被同时启动,滴答、滴答、哒、滴滴答……无数种错乱的节拍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在教室里疯狂叠加、碰撞。

这股混乱的声波穿透墙壁,竟与钟塔地下的特殊共鸣腔,产生了诡异的耦合效应!

嗡——

老钟塔的内部,那些早已锈死的机械结构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电流,开始剧烈地自激震荡。

它开始“抢拍”了。

那口本该沉默的钟,在没有任何外力操控的情况下,自己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鸣响,并且每一次都比木叶标准的报时时间,快了整整七秒!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一片暖黄。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五金铺对面的屋檐下,静静伫立。

是鼬。

他刚结束边境的巡查任务归来,风尘仆仆,连暗部的制服都未换下。

他没有进门,只是抬起手,用指节在门框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节奏短促而有力,正是他们兄弟间沿用多年的紧急暗号。

躺椅上的林羽缓缓睁开眼,对着屋檐下的身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从柜台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卷用牛皮纸包裹的图纸。

图纸的封面上,用碳素笔写着一行字:《钟楼共振规避手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仅供教学参考”。

他叫来那个相熟的送报少年,将图纸和几枚铜板一同塞给他。

“送去教育署的档案室,交给一位叫川原的讲师。”

那名叫川原的讲-师,是教育署里最不起眼的一位文职人员,但他负责归档的文件,必定会经过主管的手。

而边境教育署的主管,正是宇智波鼬。

林羽看着少年跑远的背影,心中一片澄明。

真正的破局,从来不是阻止别人制造一口又一口的钟。

而是要教会所有人,如何让所有的钟,都为自己起舞。

深夜,月凉如水。

林羽独坐在小院中,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工具。

突然,他手指的动作一顿,敏锐地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发生了一丝极不自然的凝滞。

那是高阶幻术启动前,查克拉急剧压缩导致的细微气压变化!

他缓缓闭上双眼。

写轮眼虽毁,但他那身经百战的感知力,早已融入骨髓。

他能“看”到,一股庞大而阴冷的查克拉,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从远方死死扼住钟塔的方向。

三息之后。

“——咔嚓!!!”

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巨响,从钟塔的方向轰然传来!

那不是钟鸣,而是金属在承受了远超其极限的巨力后,被硬生生掰断、扭曲、撕裂的垂死哀嚎!

林羽睁开眼,望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更显漆黑的塔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们终于按捺不住,要用最粗暴的物理方式,来终结这口“失控的钟”了。

可他们永远不会明白,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那口喋喋不休的钟。

而是那个本该永远沉默,却突然决定开口说话的人。

坏钟的哀鸣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片突如其来的真空,比之前的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悸。

整个村子仿佛都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望向同一个方向,等待着一个官方的解释。

而他们,并不会等得太久。

黎明的第一缕光,照亮的将不仅仅是街道,还有镇中心那块一夜之间变得无比显眼的公告栏。

它正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张即将定义昨夜一切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