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丹入腹的瞬间,叶玄感觉喉咙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
丹药顺着食道滑下去,一路灼烧,胃里像是着了火。
灼热从胃部向四周扩散,涌进经脉,涌进血肉,涌进骨骼。
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皮肤表面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腥臭味。
他知道这是在排出体内的杂质。
破境丹不只是帮助突破,还会淬炼身体,把积存在血肉和骨骼里的杂质逼出来。
他咬紧牙关,忍着灼痛,运转混沌吞天诀,引导药力在体内流转。
药力很猛,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灵力跟在后面,追赶药力,吞噬药力,转化为新的灵力。
每吞噬一分药力,灵力就壮大一分,经脉就被撑大一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胀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炸开。
小白趴在洞口,竖着耳朵,看着外面。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银白色的皮毛上流动着淡淡的光纹。
它已经消化完了巨兽的内丹,修为从真神境九重大圆满突破到了神灵境一重。
体型又大了一圈,现在到了叶玄胸口的位置,趴在洞口像一尊银白色的雕像。
叶玄的体内在翻江倒海。
药力和灵力纠缠在一起,在经脉里疯狂地奔涌。
经脉被撑到了极限,像一根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在膨胀,骨骼在嘎吱作响,肌肉在撕裂。
疼。
比剑池第三层的剑气还疼。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继续运转混沌吞天诀,引导药力和灵力在经脉里流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到第十个周天的时候,药力开始减弱,灵力开始占据上风。
灵力吞噬药力的速度越来越快,转化的新灵力越来越多。
经脉被撑得更宽了,宽到他能感觉到灵力在里面奔涌的声音,像一条大河在流淌。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再从四肢百骸流回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感觉那道壁障在颤抖。
那层薄薄的纸在药力和灵力的双重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像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壁障碎了。
轰的一声,叶玄感觉身体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过壁障,涌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灵力在体内疯狂地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经脉被撑到了前所未有的宽度,灵力在其中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他的修为从真神境九重大圆满突破到了神灵境一重。
灵力还在奔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引导灵力在经脉里流转了三十六个周天,速度才慢慢降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修为从神灵境一重慢慢爬到了神灵境一重巅峰,然后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握了握拳。
拳头上凝聚着金色的光芒,光芒比之前浓了三倍。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两倍,肉身强度也提升了不少。
天龙炼体诀第三层在突破的刺激下也精进了,皮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他站起来,拔出混沌星辰剑,一剑刺出。
剑尖上凝聚出一把银色的小剑,小剑有八寸长,剑刃上有细小的纹路,和真剑一模一样。
小剑脱离剑尖,射向洞外的石壁。
石壁被射穿,留下一个手指粗的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能看到对面的天空。
他收剑,把混沌星辰剑插回剑鞘。
小白从洞口跑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小哥哥,你突破了?”
叶玄点头。
“神灵境一重巅峰。”
小白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你变强了。”
叶玄蹲下来,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你也变强了。”
小白眯着眼,尾巴一甩一甩的。
叶玄走到洞口,看着远处的剑气峡谷。
峡谷上空的白雾还在翻涌,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带着凌厉的剑气。
之前他觉得剑气很疼,像刀割。
现在他觉得剑气只是有点凉,像风吹在脸上。
神灵境和真神境的差距,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灵力更浓,经脉更宽,肉身更强,剑意化形的威力也更大。
如果再遇到那头神灵境一重的巨兽,他一剑就能解决,不用打得那么狼狈。
他在洞口站了很久,看着远处的山峰和天空。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山脉上,把石头照得发亮。
天空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飘在山峰顶上,像。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新鲜,带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小白,我们去剑气峡谷。”
小白跟在他身后,一人一兽沿着山脊往剑气峡谷走。
剑气峡谷还是老样子,窄窄的,两边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溪沟里全是拳头大的石头。
空气里的剑气很浓,浓得像雾,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叶玄走在溪沟里,脚步很轻。
小白跟在后面,爪子踩在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峡谷变宽了。
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银白色的草。
剑心草,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像一片银白色的地毯。
空地的中央有一具巨大的骨架。
骨架足有十丈长,三丈高,骨头是黑色的,上面有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的。
骨架上没有肉,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
骨架的旁边散落着几片鳞甲,鳞甲很大,有脸盆那么大,颜色是暗红色的,上面有金色的纹路。
叶玄蹲下来,捡起一片鳞甲,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鳞甲很硬,用手指敲了敲,发出金属般的声音。
鳞甲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高温烤过的。
他把鳞甲收进储物袋,站起来。
小白在骨架旁边嗅了嗅,抬起头。
“小哥哥,这头妖兽死了一年多了。”
叶玄点头。
他走到骨架的头部,看到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很圆,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洞的边缘,很光滑,像是被磨过的。
“这是什么妖兽?”
他问。
小白摇头。
“不知道。但它的内丹被人取走了。”
叶玄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
空地上除了剑心草和妖兽骨架,旁边还有一具修士尸骨,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来,拔了几棵剑心草,放进储物袋里。
剑心草是好东西,能卖不少神石,也能炼丹。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余光扫到尸骨下面的泥土里有一块黑色的东西,露出一角。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
泥土很松,一扒就开。
黑色的东西越来越大,是一块令牌,铁制的,巴掌大小。
他把令牌从泥土里挖出来,擦掉上面的泥土。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血”字,背面刻着一条蛇。
和之前从黑衣人首领身上缴获的那块令牌一模一样。
血煞门的令牌。
叶玄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收进储物袋。
这具尸骨的主人,很可能是血煞门的人。
死在了剑气峡谷里,被妖兽吃了,只剩尸骨和令牌。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带着小白走出剑气峡谷。
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叶玄在洞口生了一堆火,烤了几块铁背熊的肉。
肉烤好了,他撕了一块给小白,自己撕了一块吃。
肉还是那么硬,嚼起来很费劲,但味道不错。
吃完肉,他把火灭了,靠着洞壁坐下。
小白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血煞门的令牌,放在地上,并排摆在一起。
两块令牌一模一样,大小、形状、花纹,完全一样。
他把令牌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不同的编号。
一块刻着“十七”,一块刻着“二十三”。
十七和二十三。
是编号,还是排名?
他把令牌收起来,闭上眼,靠在洞壁上。
血煞门。
他在仙界灭过一个叫血煞仙门的宗门,也是靠吸食修士的精血提升修为。
名字差不多,功法也差不多。
也许真的有联系。
也许血煞仙门本就是神界一脉,流落盘踞在了仙界。
他没有深想。
不管有没有联系,不管是不是同一伙人,对他来说都一样。
挡路的,杀了就是。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洞口。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的山脊后面照过来,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远处的山峰在夕阳中变成黑色的剪影,剑气峡谷上空的白色雾气在夕阳中变成了粉红色。
他拔剑,一剑刺出。
银色的小剑从剑尖上射出去,射向远处的石壁。
石壁被射穿,留下一个手指粗的洞。他收剑,又刺出一剑。
这次他没有用剑意化形,只是简单地刺出一剑。
剑刃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啸声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神灵境一重巅峰。灵力更浓,剑更快,力量更大。
如果再遇到血煞门的人,不管是真神境九重巅峰还是神灵境一重,他都能一剑解决。
他收剑,把混沌星辰剑插回剑鞘。
小白从洞里跑出来,站在他脚边。
“小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叶玄看着远处的山峰。
“去剑脊山脉深处。那里有更强的妖兽,更多的历练。”
小白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好。”
叶玄转身走进山洞,把干草收拾了一下,铺平,躺了下来。
小白趴在他脚边,很快就睡着了。
他闭着眼,听着洞外的风声和小白的呼噜声,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