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没有回剑脊镇。
他在黑风岭北边找到了一处山洞，洞口朝南，背风，里面很干燥。
洞不深，只有三丈，最里面铺着一层干草，是之前不知什么野兽留下的。
他把干草抖了抖，重新铺平，把混沌星辰剑放在身边，小白趴在洞口，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外面。
从洞口望出去，能看到远处的剑气峡谷。
峡谷上空飘着白色的雾气，雾很浓，像一锅煮沸的牛奶，翻涌着，翻滚着，偶尔露出峡谷石壁的一角，又很快被雾气吞没。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带着凌厉的剑气，吹在脸上像刀割。
叶玄在洞口坐了一夜。
他把破境丹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又收了回去。
不是时候。
他感觉还差一点，差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差一个让他不得不突破的契机。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来了。
小白跟在他身后，一人一兽沿着山脊往剑气峡谷走。
越靠近峡谷，剑气越浓，空气里的压力越大。
真神境九重以下的修士在这里根本站不住脚，皮肤会被剑气割得稀烂。
叶玄的皮肤在剑池里淬炼过，对剑气有很强的抵抗力，但还是觉得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没有进峡谷。
上次那头神灵境一重的妖兽还在里面，他现在还不是对手。
他在峡谷外围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
脚印很大，有脸盆那么大，深深刻进泥土里，脚印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泥土被高温烤成了玻璃状。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焦痕，还是热的。
铁背熊。
修为至少是真神境九重巅峰，甚至可能是神灵境。
他顺着脚印往北走。
脚印穿过一片矮树林，树干上有被蹭掉的树皮，树皮的断口很新鲜，汁液还没干。
树林尽头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里全是石头，石头上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脚印在河沟里消失了。
叶玄站在河沟边，拔剑在手，放轻脚步，沿着河沟往上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河沟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水潭。
水潭不大，直径十丈左右，水是墨绿色的，看不到底。
水潭边上有一头巨熊，正趴在地上睡觉。
那头熊比之前杀的铁背熊大了一倍，足有四丈长，两丈高，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鳞甲上有很多伤痕，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流脓。
它的头很大，嘴里的獠牙有半尺长，牙尖上挂着干了的血丝。
真神境九重巅峰。
离神灵境只差一步。
叶玄握紧剑柄，慢慢靠近。
脚步很轻，踩在石头上没有声音。
小白跟在他后面，爪子也放得很轻，几乎听不到。
铁背熊的耳朵动了一下。
叶玄停下来。
铁背熊的耳朵又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他等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走到距离铁背熊十丈的时候，铁背熊突然睁开眼，棕色的瞳孔盯着他，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叶玄没有退。
他一剑刺出，银色的小剑射向铁背熊的眼睛。
铁背熊偏头躲开，小剑擦着它的耳朵飞过去，在身后的石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铁背熊被激怒了，站起来，前爪拍向叶玄的脑袋。
爪子很大，有蒲扇那么大，爪尖有半尺长，像五把弯刀。
叶玄侧身闪开，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拍过去，拍在身后的石头上。
石头被拍碎，碎石飞溅，打得他后背生疼。
他一剑斩在铁背熊的前腿上，剑刃斩进鳞甲的缝隙，没入两寸。
铁背熊痛得狂吼，另一只前爪猛地拍过来。
叶玄拔剑后退，躲开了这一爪。
铁背熊的前腿在流血，黑色的血液顺着鳞甲往下流，滴在地上，把石头染黑了。
它低头舔了舔伤口，然后抬起头，棕色的眼睛盯着叶玄，瞳孔缩成了一条缝。
它的身体在膨胀，鳞甲下面的肌肉鼓起来，像一块块铁疙瘩。
叶玄知道它在蓄力。
他没有等，一剑接一剑地刺，银色的小剑射在铁背熊的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
铁背熊的鳞甲很厚，小剑射上去只能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伤不到内脏。
但它疼，疼得发狂。
铁背熊冲过来了。
它的速度很快，四只脚在地上刨着，碎石飞溅，地面被刨出一道深沟。
它张开嘴，一团火焰从喉咙里喷出来，火焰是红色的，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叶玄往旁边一闪，火焰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撞在身后的树上。
那棵树有两人合抱粗，被点燃的瞬间就烧成了灰。
铁背熊紧跟着冲上来，前爪拍向叶玄的胸口。
叶玄来不及躲，只能横剑格挡。
前爪砸在剑刃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他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小白从侧面冲上去，一口咬住铁背熊的后腿。
它的牙齿刺穿鳞甲，咬进肉里，疯狂地撕扯。
铁背熊痛得狂吼，后腿猛地一蹬，把小白踢飞出去。
小白撞在石壁上，嘴里喷出一口血，但很快就爬起来，又冲了上去。
叶玄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吞天诀，灵力在体内疯狂地流转。
他把所有的灵力都凝聚在剑上，剑刃上的星辰纹路亮起来，发出刺眼的银光。
他一剑刺出，剑尖上凝聚出一把银色的小剑。
小剑比之前大了一倍，有八寸长，剑刃上甚至有细小的纹路。
小剑射进铁背熊的胸口。
铁背熊的胸口是最薄弱的地方，鳞甲最薄，肌肉最软。
小剑刺进去的瞬间，铁背熊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然后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叶玄把剑插回剑鞘，走到铁背熊的尸体旁边，用剑切开腹部，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棕色珠子。
内丹散发着棕色的光芒，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
他把内丹递给小白，小白一口吞下去，打了个饱嗝，然后趴在地上，眯着眼，开始消化。
叶玄靠着石壁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很疼，肋骨断了两根，后背也撞伤了，脊椎像是错位了一样。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散开，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他闭着眼调息了一个时辰，等伤好了一些，站起来，把铁背熊的尸体收进储物袋。
尸体太大，装不下整头，他把鳞甲剥下来，把肉切成块，分几次装进去。
鳞甲是炼器的好材料，能卖不少神石。
小白消化完了内丹，修为从真神境九重极限突破到了真神境九重大圆满。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哥哥，你什么时候突破？”
叶玄把储物袋系好。
“快了。”
他转身往山洞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神灵境妖兽盘踞的那条峡谷。
峡谷上空的白雾还在翻涌，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带着凌厉的剑气。
他盯着峡谷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山洞，叶玄把铁背熊的肉拿出来，切了几块，用剑穿着，架在火上烤。
油滴在火里，滋滋响，香味飘出去很远。
小白趴在火堆旁边，眼睛盯着肉，口水都流出来了。
肉烤好了，叶玄撕了一块给小白，自己撕了一块吃。
肉很硬，嚼起来很费劲，但味道不错，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吃完肉，叶玄把火灭了，靠着洞壁坐下。
小白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天黑了，月亮从山脊后面升起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洞口，照在地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
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破境丹，握在手心。
丹药在月光下泛着白光，药香在空气中飘散。
他看着丹药，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它收了起来。
还是不是时候。
他感觉还差一点，差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
和铁背熊的打斗不算，那只是一头真神境九重巅峰的妖兽，还不够。
他需要和神灵境的对手打一场，需要在生死边缘走一遭，需要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声吼叫吵醒了。
吼声很沉，震得洞壁上的碎石往下掉。
他从地上弹起来，抓起混沌星辰剑，冲出洞口。
一头巨兽站在山洞外面。
那头巨兽足有五丈长，两丈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鳞甲上有很多伤痕，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流血。
它的头很大，嘴里的獠牙有半尺长，牙尖上挂着血丝。
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在晨光中发着光。
剑气峡谷里的那头妖兽。
神灵境一重。
它怎么出来了？
叶玄后退了一步，握紧剑柄。
小白从洞里冲出来，站在他脚边，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巨兽盯着叶玄，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冷漠。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朝他扑了过来。
叶玄没有跑。
他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银色的小剑射向巨兽的眼睛。
巨兽偏头躲开，小剑擦着它的脸颊飞过去，在身后的石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巨兽的速度很快，眨眼就到了他面前，前爪拍向他的脑袋。
叶玄侧身闪开，爪子擦着他的耳朵拍过去，拍在洞口的石壁上。
石壁被拍碎，碎石飞溅，洞口塌了一大块。
他被碎石打得满脸是血，但没有退，一剑斩在巨兽的前腿上。
剑刃斩进鳞甲的缝隙，没入一寸。
巨兽的鳞甲比铁背熊厚了一倍，剑刃只能切进去一寸就卡住了。
巨兽痛得狂吼，另一只前爪猛地拍过来。
叶玄来不及拔剑，只能松手后退。
前爪拍在他的胸口，把他拍飞出去。
他撞在十丈外的石壁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肋骨断了至少四根。
小白冲上去，一口咬住巨兽的后腿。巨兽的后腿猛地一蹬，把小白踢飞出去。
小白撞在石头上，嘴里喷出一口血，但很快就爬起来，又冲了上去。
叶玄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混沌星辰剑还插在巨兽的前腿上，剑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伸出手指，凝聚灵力，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射向巨兽的眼睛。
巨兽偏头躲开，剑气擦着它的脸颊飞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巨兽被激怒了，丢下小白，朝叶玄冲过来。
它的速度很快，五丈的距离眨眼就到了。
前爪拍向叶玄的脑袋，爪尖在半尺外闪着寒光。
叶玄没有躲，他弯腰从巨兽的肚子下面钻过去，顺手拔出了插在它前腿上的混沌星辰剑。
巨兽的前腿被剑刃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痛得狂吼，尾巴猛地扫过来。
叶玄来不及躲，被尾巴抽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摔在地上。
他感觉脊椎像是断了，疼得他眼前发黑。
小白又冲了上来，一口咬住巨兽的喉咙。
它的牙齿刺进鳞甲的缝隙，咬进肉里。
巨兽的喉咙是它最薄弱的地方，鳞甲很薄，肌肉很软。
小白的牙齿咬进去的瞬间，巨兽的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叶玄抓住机会，从地上爬起来，一剑刺进巨兽的喉咙。
剑刃从喉咙刺进去，从脖子后面穿出来。
巨兽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叶玄拔出剑，坐在巨兽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脸上全是血，手上也是。
胸口疼得厉害，肋骨断了至少四根，后背也疼，脊椎像是错位了。
小白趴在他脚边，嘴角有血，但伤得不重。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自己服了一枚，又给小白服了一枚。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散开，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他靠着石壁坐下，闭上眼，运转混沌吞天诀，让药力在体内散开。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站起来。
胸口的肋骨已经接回去了，后背的伤也好了大半。
他走到巨兽的尸体旁边，用剑切开腹部，掏出一颗拳头大的金色珠子。
内丹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
他把内丹递给小白，小白一口吞下去，打了个饱嗝，然后趴在地上，眯着眼，开始消化。
叶玄把巨兽的尸体收进储物袋，转身走进山洞。
他坐在干草上，把混沌星辰剑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的灵力。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速度很快，很顺畅。
真神境九重大圆满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限，灵力再也增加不了一丝一毫。
那道壁障就在前面，很薄，像一层纸，但就是捅不破。
他取出破境丹，握在手心。
丹药在掌心滚动，药香很浓。
他看着丹药，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它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