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带着叶玄往山脚下走。
王刚走在最后面，受伤的胳膊用布条吊在脖子上，脸色还是白的。
其他三个人走在中间，一个叫孙力的背着刀，一个叫周鹏的拎着锤，还有一个叫马成的空着手，手掌上全是老茧。
“那伙黑衣人在哪个区域活动？”
叶玄问。
刘铁指了指北边。
“黑风岭北面，靠近剑气峡谷那一带。他们不固定，今天在这，明天在那。我们昨天是在迷雾森林东边碰上的。”
“多少人？”
“十三个。领头的真神境九重巅峰，用的是一把黑色的长刀，刀法很快。其他十二个都是真神境八重到九重，有的用剑，有的用刀，还有两个用暗器。”
刘铁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
“我这条胳膊就是被那个领头的砍的。要不是跑得快，命都没了。”
叶玄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只抢劫不杀人？”
“也不是不杀。我们有两个兄弟被他们杀了。”
刘铁的声音沉下来。
“一个被一刀捅穿了胸口，另一个被暗器打中了喉咙。其他几个兄弟跑散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六个人在山脚下找了一块空地，生了火，烤了几块妖兽肉。
肉是铁背熊的肉，切成厚片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油滴在火里，滋滋响，香味飘出去很远。
小白趴在火堆旁边，眼睛盯着肉，口水都流出来了。
叶玄撕了一块肉递给小白，小白一口吞下去，舌头舔了舔嘴巴，又盯着下一块。
“你这灵宠胃口真大。”
刘铁看着小白，笑了笑。
“吞天兽，我还是第一次见活的。以前只在古籍上看到过画像。”
小白抬起头看了刘铁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等肉。
王刚吃了疗伤丹之后脸色好了一些，靠在石头上闭着眼调息。
孙力、周鹏和马成三个人坐在火堆另一边，低声说着话。
“叶兄，你一个人来剑脊山脉历练，胆子不小。”
孙力说。
叶玄翻了一下肉串。
“在宗门里修炼太慢了。出来杀妖兽，既能赚神石，又能磨炼剑法。”
孙力点头。
“也是。我出来半个月，杀了二十多头妖兽，修为从真神境七重突破到了八重。在宗门里，半年都突破不了。”
肉烤好了，六个人分着吃了。
吃完之后，刘铁安排守夜的人。
叶玄守下半夜，上半夜先睡。
他靠着石头，把混沌星辰剑抱在怀里，闭上眼。
小白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下半夜，叶玄被小白拱醒了。
他睁开眼，小白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有人来了。”
小白的声音在叶玄脑海中响起。
叶玄坐起来，握紧剑柄。
他推了推身边的刘铁，刘铁立刻醒了，看到叶玄的手势，没有出声，推醒了其他人。
六个人在黑暗中散开，躲在石头和树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的，是十几个人的。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月光下，十几个人影从山脚下走上来。
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个子，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刀，刀身很宽，刀背很厚，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领头的修为是真神境九重巅峰。
后面跟着的十二个人，修为从真神境八重到九重。
刘铁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到领头的那把黑色长刀，脸色一变。
“就是他。”
黑衣人走到火堆旁边，停下来。
领头的那人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灰烬。
“还是热的。刚走没多久。”
“大哥，追不追？”
后面一个人问。
领头的人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
“不用追。他们跑不远。明天继续搜。”
他转身要走。
叶玄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不用明天了。”
十三个黑衣人同时转身，看着叶玄。
领头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混沌星辰剑上停了一下。
“天元剑宗的？”
叶玄没有说话。
领头的人笑了一声。
“一个人？胆子不小。”
他挥了挥长刀。
“兄弟们，送他上路。”
十二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暗器破空，朝叶玄招呼过来。
叶玄没有退。
他一剑刺出，剑尖上凝聚出一把银色的小剑。
小剑脱离剑尖，射进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的胸口。
那人惨叫一声，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剑毙命。
真神境八重。
剩下的黑衣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冲了上来。
叶玄侧身躲开一把砍过来的刀，一剑斩断那人的手臂。
手臂掉在地上，血喷出来，那人惨叫着往后退。
叶玄没有追，转身一剑刺进另一个黑衣人的喉咙，剑刃从喉咙刺进去，从脖子后面穿出来。
刘铁从石头后面冲出来，一刀砍在一个黑衣人的背上。
王刚、孙力、周鹏、马成也冲了出来，和黑衣人战在一起。
领头的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握着黑色长刀，看着叶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冷漠。
叶玄又杀了两个黑衣人，衣服上全是血。
小白咬断了一个黑衣人的腿，又扑向另一个，咬住了他的喉咙。
领头的人终于动了。
他一刀劈向叶玄的脑袋，刀势很快，很猛，刀锋带着风声。
叶玄横剑格挡，刀剑碰撞，火花四溅。
他被震退了两步，虎口发麻。
领头的人也被震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了，又是一刀劈过来。
叶玄侧身闪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去，砍在身后的树上。
树被劈成两半，木屑飞溅。
他一剑刺向领头人的腹部，剑尖上凝聚出银色的小剑。
领头人收刀格挡，小剑射在刀身上，炸开一团银光。
刀身上留下一个手指粗的凹坑。
领头人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的凹坑，脸色变了。
“剑意化形？你是天元剑宗的内门弟子？”
叶玄没有回答，又是一剑刺出。
领头人不敢硬接，后退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砸。
珠子炸开，一团黑雾弥漫开来，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黑雾散了，领头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躺着六具黑衣人的尸体，剩下的六个跟着领头人跑了。
刘铁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跑了六个。杀了七个。”
他看了叶玄一眼。
“叶兄，你杀了五个。”
叶玄把剑上的血擦干净。
“那个领头的跑了，下次遇到会更麻烦。”
刘铁点头。
“他记住了你的剑法，下次会有准备。”
六个人把黑衣人的尸体搜了一遍，找到一些神石、丹药和兵器。
东西不多，加起来也就几百块下品神石的价值。
刘铁把东西分了，叶玄分到了两百块下品神石和两枚疗伤丹。
“这伙黑衣人不简单。”
刘铁坐在火堆旁边，皱着眉头。
“他们用的功法很邪门，灵力里有一股血腥味。我怀疑他们真的是血煞门的余孽。”
王刚点头。
“血煞门的功法就是靠吸食修士的精血提升修为。我刚才和一个黑衣人交手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浓。”
叶玄想起在仙界灭掉的血煞仙门。
名字差不多，功法也差不多。
也许真的有联系。
他没有深想，靠在石头上，闭上眼。
第二天清晨，六个人继续往北走。
刘铁说要去找跑散的那几个兄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玄没有反对，跟着他们走。
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森林。
树很高，树干是黑色的，树叶也是黑色的，连地上的草都是黑色的。
森林里很暗，阳光照不进去，站在外面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
迷雾森林。
“我们的兄弟就是在这附近被冲散的。”
刘铁站在森林边缘，看着里面。
“他们往森林里跑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叶玄拔剑在手。
“进去找。”
六个人走进森林。
里面很暗，伸手不见五指。
叶玄把混沌星辰剑举起来，剑刃上的星辰纹路发出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
地上有很多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
刘铁脸色一变，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跑了十几丈，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天元剑宗内门弟子的衣服，浑身是血，腿断了，胳膊也断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张泉！”
刘铁扑过去，蹲下来，扶起那人的头。
“张泉，你怎么样？”
张泉睁开眼，看到刘铁，眼泪流了下来。
“铁哥……他们都死了……都被黑衣人杀了……”
刘铁的手在发抖。
“谁死了？”
“李明、赵虎、孙强……都死了。我跑进了森林，黑衣人没追进来，我才捡了一条命。”
张泉咳嗽了两声，嘴里涌出血来。
“铁哥，我好疼……”
叶玄蹲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塞进张泉嘴里。
张泉咽下丹药，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白，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的腿和胳膊都断了，需要找个地方养伤。”
叶玄说。
刘铁点头，把张泉背起来。
“回剑脊镇。”
六个人原路返回。
走出迷雾森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后面照过来，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远处的山峰在夕阳中变成黑色的剪影。
走到半路的时候，前面出现了六个人影。
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
领头的还是那个拿黑色长刀的人。
“又见面了。”
领头人的声音从黑布后面传出来，很闷，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上次让你占了便宜，这次不会了。”
叶玄拔剑在手。
“刘铁，你带着张泉先走。”
刘铁犹豫了一下。
“你一个人……”
“走。”
刘铁咬了咬牙，背着张泉往山下跑。
王刚、孙力、周鹏、马成跟着他，四个人护着刘铁和张泉，很快就消失在山路上。
领头人没有追。
他看着叶玄，笑了一声。
“讲义气。我喜欢。”
他挥了挥长刀。
“杀了他。”
六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跟叶玄近身搏斗，而是用暗器。
飞镖、飞刀、毒针，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叶玄挥剑格挡，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暗器很多，很密，他挡不住全部。
一枚飞镖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枚毒针扎在他的手臂上，针很细，扎进去的瞬间，手臂一麻。
他咬紧牙关，把毒针拔出来，丢在地上。
伤口发黑，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向四周扩散。
领头人看到他中毒了，笑了一声。
“针上有毒。半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你会全身溃烂而死。”
叶玄没有理他。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解毒丹，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解毒丹入腹，一股清凉散开，黑色的纹路停止了扩散，但没有消退。毒还在体内。
领头人提着长刀走过来。
“你的剑很快，剑意化形也很厉害。但你现在中毒了，还能使出几成实力？”
叶玄握紧剑柄，一剑刺出。
银色的小剑射向领头人的胸口。
领头人侧身躲开，小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在身后的树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领头人脸色变了一下。
“中毒了还能用剑意化形？你的体质不一般。”
叶玄没有说话，又是一剑刺出。
这次他刺的不是领头人，是身后的一个黑衣人。
小剑射进那人的后背，从胸口穿出来。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领头人怒了，一刀劈向叶玄的脑袋。
叶玄横剑格挡，刀剑碰撞，火花四溅。
他被震退了三步，手臂上的毒又扩散了一分。
领头人紧跟着又是一刀，这次更快，更猛。
叶玄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闪开。
刀锋擦着他的胸口劈过去，衣服被划破，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小白从旁边冲过来，一口咬住领头人的小腿。
牙齿咬进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领头人惨叫一声，一刀砍向小白。
小白松口躲开，刀砍在地上，地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沟槽。
领头人的小腿被咬断了，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
他站不稳，单腿跪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地面染红了一片。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看到领头人受伤，慌了。
叶玄抓住机会，一剑一个，把四个黑衣人全部杀了。
领头人跪在地上，握着长刀，看着叶玄。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针上的毒是用血煞门的秘法炼制的，没有血煞门的解药，你撑不过半个时辰。”
叶玄走到他面前，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解药在哪？”
领头人笑了一声。
“在我怀里。你自己拿。”
叶玄蹲下来，伸手去掏领头人的怀里。
领头人突然暴起，一刀捅向叶玄的胸口。
叶玄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腰刺过去。
他一剑刺进领头人的胸口，剑刃从胸口刺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领头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叶玄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闻了闻。
药味很浓，有股腥臭味。
他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
药丸入腹，一股灼热散开，手臂上的黑色纹路迅速消退，伤口也慢慢愈合了。
解药是真的。
他站起来，把瓷瓶收进储物袋，转身往山下走。
小白跟在他脚边，嘴里叼着一颗内丹，是领头人的。
“小哥哥，这个人的内丹好大。”
叶玄看了一眼，没说话。
走了半个时辰，回到了剑脊镇。
刘铁他们已经在木屋里了。
张泉躺在床上，腿和胳膊都接上了，但还不能动。
刘铁看到叶玄回来，松了一口气。
“叶兄，你没事吧？”
叶玄摇头。
“都杀了。”
刘铁愣了一下。
“六个都杀了？”
“七个。领头的也杀了。”
木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刚、孙力、周鹏、马成四个人看着叶玄，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敬畏。
真神境九重巅峰的领头人，加上六个真神境八重到九重的黑衣人，一个人全杀了。
刘铁拍了拍叶玄的肩膀。
“叶兄，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内门弟子。”
叶玄在床边坐下，把混沌星辰剑横放在膝盖上。
“休息一晚，明天继续上山。”
刘铁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