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叶玄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哪儿都没去。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剑，然后去灵泉池泡一个时辰，回来继续练剑。
下午打坐调息，把灵泉池里吸收的水汽和神石里的灵力一起炼化，转化为修为。
晚上再练两个时辰的剑，练到手指发抖、手臂抬不起来才停。
灵泉池他每天去，从不间断。
外池的水汽已经不够用了，他开始用贡献点换内池的使用权。
内池的水汽比外池浓了十倍不止，泡进去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温水包裹，水汽从每一个毛孔渗进去，融入经脉，和灵力混在一起。
灵力的流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修为从真神境一重巅峰慢慢爬到了真神境一重极限。
但一重极限到二重之间有一道壁障。
壁障不厚，但很硬，像一层薄薄的铁皮，挡在那里，灵力的冲击一次次被弹回来。
叶玄不急。
他知道突破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一个契机。
小白每天吃五块下品神石，吃完就趴在石桌上睡觉。
它的修为从真神境七重爬到了真神境七重巅峰，体型又大了一圈，现在到了叶玄腰的位置。
银白色的皮毛上流动的光纹越来越密，像是一条条银色的河流在它的身体上流淌。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叶玄正在院子里练剑，院门被敲响了。
他放下剑去开门，门外站着王烈。
王烈的修为突破到了真神境七重。
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很多，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莫长老让我来通知你。”
王烈说。
“明天辰时，剑阁集合。”
“太上剑宗的人要来交流。”
叶玄皱了一下眉头。
“太上剑宗？”
王烈点头。
“太上剑宗和我们天元剑宗同属东神域，两宗之间每三年有一次交流。”
“说是交流，其实就是比试。”
“真神境的弟子对真神境的弟子，神灵境的对神灵境的。”
“赢了的有奖励，输了的丢脸。”
叶玄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我去？”
“内门比我强的人很多。”
王烈看着他。
“莫长老点名要你去。”
“他说你的剑法很特别，想让太上剑宗的人看看。”
王烈走了之后，叶玄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太上剑宗，东神域两大剑派之一，和天元剑宗齐名。
两宗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表面上是兄弟宗门，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较劲。
三年一次的交流，就是两宗较劲的舞台。
他回到屋里，把混沌星辰剑从墙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用布条仔细擦拭。
剑刃上的星辰纹路在烛光中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条银色的河流。
他擦了很久，擦到剑刃能照出人的脸，才停下来。
第二天辰时，叶玄准时到了剑阁。
剑阁一层的长桌后面，莫玄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正在翻看。
旁边坐着三个他不认识的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灰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个剑形的标志。
三人的修为都很高，叶玄看不透，至少是神君境以上。
王烈、赵虎、陈锋、刘平、张横五个人已经到了，站在长桌前面，排成一排。
叶玄走过去，站在王烈旁边。
莫玄把古籍放下，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六个人面前。
“今天太上剑宗的几位长老来我们天元剑宗交流。”
“下午的时候，两宗的弟子会有一场比试。”
“真神境组，五场。”
“你们六个，出五个。”
他的目光扫过六个人，最后落在叶玄身上。
“叶玄，你打第一场。”
叶玄点头。
“是。”
莫玄又看向王烈。
“王烈，你打第二场。”
王烈点头。
赵虎、陈锋、刘平三个人也领了各自的场次。
张横没有上场，做替补。
莫玄说完，拄着拐杖走了。
那三个太上剑宗的长老也跟着走了，走的时候，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看了叶玄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混沌星辰剑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比试的场地设在明月峰半山腰的演武场。
演武场不大，只有百丈方圆，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四周竖着八根石柱，柱顶刻着阵法纹路。
演武场的北边搭着一个高台，台上坐着两宗的长老。
莫玄坐在左边，太上剑宗的三个长老坐在右边。
演武场周围站满了人。
天元剑宗的内门弟子来了大半，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三四百人。
太上剑宗那边也来了几十个人，都穿着灰色的长袍，腰悬长剑，站在高台旁边，神色冷峻。
叶玄站在演武场边上，手握混沌星辰剑，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小白趴在他脚边，竖着耳朵，看着演武场。
第一场比试开始了。
叶玄走到演武场中央，站在白线后面。
他的对手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腰悬长剑，剑鞘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云纹。
他的修为是真神境五重巅峰，比叶玄高了四重。
那人走到场上，看了叶玄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真神境一重巅峰？”
“天元剑宗没人了吗？”
高台上，太上剑宗的一个长老笑了出来。
莫玄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叶玄没有说话，拔出了混沌星辰剑。
高台上的红旗落下。
那人先动了。
他一剑刺出，剑势很快，剑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叶玄的胸口。
叶玄没有躲。
他抬手，一剑刺出。
两把剑的剑尖碰在一起。
那人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一下。
他握不住剑，长剑脱手飞出去，插在十丈外的地上，剑身嗡嗡颤抖。
他本人也被震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演武场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看清叶玄是怎么出剑的，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然后那人的剑就飞了，人就倒了。
高台上，太上剑宗的那个长老笑容僵在脸上。
莫玄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叶玄收剑归鞘，转身走下演武场。
“第一场，天元剑宗胜。”
莫玄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
演武场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声。
天元剑宗的弟子们拍手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叶玄的名字。
叶玄没有理会这些，走到场边，在石阶上坐下。
小白跑过来，趴在他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第二场，王烈对阵太上剑宗一个真神境七重的弟子。
王烈的对手很强，剑法很快，很准，很狠。
两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王烈才险胜一招，赢了比试。
第三场，赵虎输了。
第四场，陈锋赢了。
第五场，刘平输了。
三胜两负，天元剑宗赢了这次交流。
比试结束后，莫玄把六个人叫到剑阁。
“今天打得不错。”
莫玄坐在长桌后面，看着六个人。
“尤其是叶玄。”
“一剑击败真神境五重的对手，给天元剑宗长了脸。”
叶玄没有说话。
莫玄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玄。
“这是宗门给你的奖励。”
“一千点贡献点，可以在剑阁兑换功法，也可以在灵泉池兑换内池的使用时间。”
叶玄接过玉简。
“多谢莫长老。”
莫玄摆了摆手。
“都回去吧。明天继续修炼。”
六个人走出剑阁。
王烈走在叶玄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那一剑，是怎么做到的？”
叶玄想了想。
“快。
快到对手来不及反应，剑就到了。”
王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叶玄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山峰。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云层里照下来，把山峰照得金灿灿的。
山腰上的竹林在风中摇摆，竹叶沙沙响，像下雨的声音。
他想起今天那一剑。
那一剑不是他练出来的，是在和青云剑尊对剑的时候悟出来的。
青云剑尊那一剑，看起来很简单，就是抬手，刺出。
但那一剑里蕴含的东西，他到现在都没完全看懂。
他只学到了一个皮毛——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剑尖上，不浪费一分一毫。
就这一个皮毛，就让他一剑击败了真神境五重的对手。
他握紧腰间的混沌星辰剑，继续往下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把混沌星辰剑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回想着今天那一剑。
然后他睁开眼，一剑刺出。
剑刃无声，剑尖上凝聚着一个拳头大的银色光球。
光球在剑尖上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控制着光球，不让它射出去。
光球越转越快，越转越亮，嗡嗡声越来越大。
他压住了。
光球在剑尖上旋转了一百息，然后慢慢消散。
他收剑，大口大口地喘气。
拳头大的剑意，他练成了。
从核桃大到拳头大，他用了整整一个月。
他站起来，走到松树下，把混沌星辰剑插在泥土里，剑刃没入半尺。
然后他盘腿坐在松树下，闭上眼，运转混沌吞天诀。
灵力在体内奔涌，速度越来越快。
他感觉到那道壁障在颤抖，在松动。
他把所有的灵力都集中在一点上，像一支箭，对准壁障射了过去。
轰的一声。
壁障碎裂，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过去，涌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灵力在体内疯狂地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经脉被撑得更宽了，灵力在其中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他睁开眼，握了握拳。
拳头上凝聚着淡金色的光芒，光芒比之前浓了一倍。
他的修为从真神境一重巅峰突破到了真神境二重。
体内的灵力还在奔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闭上眼，继续运转混沌吞天诀，引导灵力在经脉里流转。
灵力流转了三十六个周天，速度才慢慢降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他站起来，从泥土里拔出混沌星辰剑。
剑刃上的星辰纹路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比之前更亮了。
他握紧剑柄，一剑刺出。
剑刃无声，剑尖上凝聚着一个拳头大的银色光球。
光球在剑尖上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这一次，光球比之前更亮，更稳，旋转的速度也更快。
他收剑，光球消散了。
小白从石桌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小哥哥，你又突破了？”
叶玄点头。
“真神境二重。”
小白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掌。
“你很快就能追上他们的。”
叶玄蹲下来，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走吧，回去睡觉。”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