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空下来之后，叶玄的生活变得很规律。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的剑。
然后去灵泉池泡一个时辰，回来继续练剑。
下午打坐调息，运转混沌吞天诀，把灵泉池里吸收的水汽炼化成灵力。
晚上再练两个时辰的剑，练到手指发抖、手臂抬不起来才停。
小白跟着他，每天吃三块下品神石，吃完就趴在石桌上睡觉。
它的修为在稳步提升，从真神境六重巅峰慢慢爬到了真神境七重。
毛色越来越亮，体型也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到了叶玄腰的位置。
趴在石桌上的时候，石桌都快装不下它了。
第五天，叶玄在灵泉池泡完之后，感觉体内的灵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像一条暴涨的河流，随时都可能冲垮堤坝。
那道壁障已经被冲得千疮百孔，只差最后一击。
他没有急着突破。
从池边站起来，穿上靴子，走回院子。
他把混沌星辰剑从腰间解下来，插在松树下的泥土里，剑刃没入半尺。
然后他盘腿坐在松树下，闭上眼，运转混沌吞天诀。
灵力在体内奔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把所有的灵力都集中在一起，像一支箭，对准那道壁障射了过去。
轰的一声。
叶玄感觉身体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
壁障碎裂，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过去，涌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灵力在体内疯狂地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经脉被撑得更宽了，灵力在其中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他睁开眼，握了握拳。
拳头上凝聚着淡金色的光芒，光芒比之前浓了一倍。
他的修为从神境九重巅峰突破到了真神境一重巅峰。
体内的灵力还在奔涌，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闭上眼，继续运转混沌吞天诀，引导灵力在经脉里流转。
灵力流转了三十六个周天，速度才慢慢降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他站起来，从泥土里拔出混沌星辰剑。
剑刃上的星辰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比之前更亮了。
他握紧剑柄，一剑刺出。
剑刃无声，剑尖点在面前的空气中。
空气被刺穿，没有声音，但剑尖上凝聚着一个银色的小点。
小点有黄豆那么大，比之前大了很多，也更亮了。
他控制着那个小点，没有让它射出去。
小点在剑尖上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
他收剑，小点消散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失败，他控制住了剑意化形，没有让它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把剑插回剑鞘。
下午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叶玄去开门，门外站着王烈。
王烈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的修为还是真神境六重，但身上的气息比在外门的时候沉稳了很多。
“莫长老让我来通知你。”
王烈说。
“明天辰时，剑阁集合。”
“莫长老要考我们天元剑诀。”
叶玄点头。
“知道了。”
王烈没有走，站在门口，看着叶玄。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
“你的修为突破了？”
“真神境一重巅峰。”
王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第二天辰时，叶玄准时到了剑阁。
剑阁一层的长桌后面，莫玄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正在翻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叶玄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真神境一重巅峰。”
“不错。”
叶玄在长桌前站定。
王烈、赵虎、陈锋、刘平、张横五个人已经到了，站在长桌前面，排成一排。
莫玄把古籍放下，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六个人面前。
“天元剑诀后六层，你们学了十天了。”
“今天我要考考你们，看你们学了多少。”
他看向王烈。
“你先来。”
王烈走到大厅中央，拔剑在手。
他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剑刃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剑势很快，很猛，但不够稳，刺到一半的时候偏了一分。
莫玄摇了摇头。
“力道够了，准头不够。”
“回去再练。”
王烈收剑，退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虎、陈锋、刘平、张横四个人也一一上场。
赵虎的剑势很重，但太慢了。
陈锋的剑势很快，但太轻了。
刘平的剑势很稳，但太僵了。
张横的剑势很活，但太乱了。
莫玄对每个人的评价都很简短，不是“力道不够”就是“准头不够”，不是“太慢”就是“太轻”。
五个人考完，莫玄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们五个，回去把第四层到第六层再抄十遍。”
“十天后我再考。”
五个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莫玄看向叶玄。
“该你了。”
叶玄走到大厅中央，拔出混沌星辰剑。
剑刃上的星辰纹路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他握紧剑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刺。
但剑刃刺出去的时候，空气被压得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剑尖上凝聚着一个银色的小点，小点有黄豆那么大，在剑尖上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
他收剑，小点消散了。
然后他又刺出一剑，这次很快，快得看不清。
剑刃无声，剑尖点在面前的空气中，留下一个银色的光点。
光点在空中停留了一息才消散。
他刺出第三剑。
这一剑不快不慢，剑势很稳，像一条直线，从起点到终点没有任何偏差。
剑尖点在空气中，空气被刺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石头丢进水里。
三剑刺完，他收剑归鞘，退回到队伍里。
大厅里很安静。
莫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剑意化形。”
莫玄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已经掌握了剑意化形？”
叶玄点头。
“掌握了一点，还不熟练。”
莫玄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长桌后面坐下。
“你的天元剑诀不用再抄了。”
莫玄翻开古籍，低头看书。
“回去继续练剑意化形。”
“什么时候能凝聚出拳头大的剑意，什么时候来找我。”
叶玄点头。
“是。”
莫玄摆了摆手。
“都走吧。十天后再来。”
六个人走出剑阁。
王烈走在叶玄旁边，没有说话。
走到石阶分岔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叶玄。
“你的剑意化形是怎么练成的？”
叶玄想了想。
“多练。”
“练到手指发抖，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练到剑柄上的缠布被汗水浸透十几次，自然就练成了。”
王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叶玄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山峰。
阳光从云层里照下来，把山峰照得金灿灿的。
山腰上的竹林在风中摇摆，竹叶沙沙响，像下雨的声音。
他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小白跟在他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小哥哥，你在想什么？”
叶玄看着远处的山峰。
“在想他们。”
“不知道楚瑶在天机阁怎么样了，云兮在剑池里修行顺不顺利，苏灵儿到没到西神域，龙霄觉醒龙皇真身有没有成功。”
小白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他们会好的。”
叶玄点头。
“我知道。”
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坐到太阳偏西，坐到竹影拉长，坐到山下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沿着石阶往下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把混沌星辰剑横放在膝盖上，借着月光看剑刃上的星辰纹路。
纹路在月光中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条银色的河流。
他闭上眼，运转混沌吞天诀。
体内的灵力在经脉里流转，速度很快，很顺畅。
真神境一重巅峰的修为在神界不算什么，内门弟子最低的都是真神境三重，最高的已经到了真神境九重巅峰。
但他不急。他有混沌吞天诀，有混沌星辰剑，有剑意化形。
这些东西可以弥补修为的差距。
他睁开眼，握紧剑柄，一剑刺出。
剑刃无声，剑尖上凝聚着一个银色的小点。
小点有黄豆那么大，在剑尖上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
他控制着小点，不让它射出去。
小点越转越快，越转越亮，嗡嗡声越来越大。
然后他收剑，小点消散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开始练剑。
吞天九剑，一剑接一剑地练。
吞天纳地，吞云吐雾，吞星摘月，吞江倒海，吞山裂地，吞风饮雷，吞日焚天，吞魂噬魄，吞天灭世。
九剑练完，他又从头开始练。
练到深夜，手指发抖，手臂抬不起来，他才停下来。
他把剑插回剑鞘，在石凳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白趴在石桌上，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银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中流动着淡淡的光纹。
叶玄抬头看着天空。
神界的夜空很美，星星比仙界的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
月亮很大，挂在山峰顶上，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把整个明月峰照得发亮。
他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楚瑶、云兮、苏灵儿、龙霄。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同一片天空。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再次聚在一起，坐在同一个院子里，看着同一片天空。
但现在，他要一个人走。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关上门。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