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比预想中更烈。艾雅琳起了个大早,把西瓜从冰箱里拿出来切好,又挖了几球冰激凌放回冷冻室,卤味也提前装进保鲜盒里,水果洗好冰镇着。
蝉鸣声从院子那棵樟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密得像织布,从清晨开始就没停过。门铃响了,赶紧走过去开门。
林薇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和浅蓝色短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孙婷跟在她身后,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盒切好的水果。
赵致远走在最后,拎着一袋饮料。
三人一进门就感叹屋里凉快。她们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冷气从出风口持续地吹下来,裹住她们的手臂和脚踝,和室外那股闷热隔着两道门和一整面玻璃墙。林薇放下纸袋,“琳琳,带我们去看你新建的水池吧。”
艾雅琳推开玻璃门,热浪涌来,她们快步穿过庭院,在水池边站定。水车还在转动着,水流落下的声音在午后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荷花已经种下去了,几片荷叶浮在水面上,边缘微微卷曲,还没有完全展开。几条锦鲤在水草间缓缓游动,尾鳍轻轻摆动着,在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下停了一会儿,又向水草深处转去,蹭过一片浸在水中的荷叶边缘。
(内心暗语:水池的水面映着天空的颜色,在晴日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林薇站在池边低头看水,锦鲤的尾巴在几片荷叶之间轻轻摆动,像在水面写一封不会寄出的信。蝉鸣仍在持续着,但水车的声音已经把它压下去了一层。庭院里很热,阳光晒在肩膀上,但她站在水池边,还是觉得比刚才凉快了一些,像有一层薄而持续的水汽正沿着池岸缓缓弥散开,把从地面升起的暑气往远处推开了一点。)
林薇蹲下来,看着水车:“真好,等到了秋天,坐在旁边一定很舒服。现在就是太热了,秋天应该会更舒服一些,坐在池边,看着叶子慢慢变黄,听着水声,天也不像现在这么烫。”
孙婷也点头,“这水声听着就像天然的白噪音,要是晚上坐在这里发呆,应该很治愈。”
赵致远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面:“很好看。这个水车真是买对了,放在这里很合,像是它本来就该在这个位置的。”
艾雅琳也点头,“刚开始装的时候我也想过,有点担心大了,现在看来刚好。”林薇又看了一会儿,“等凉快一点,我们要来这边喝茶,你到时候别嫌我们烦。”艾雅琳说好。
四人没有在室外没有待太久,热意越来越重,连池边的空气也开始变得烫手。四人回到屋内,冷气重新裹住她们的手臂和脚踝。
艾雅琳走进厨房,端出冰凉的西瓜汁,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林薇接过杯子,“这天气,还是屋里舒服。”
赵致远也喝了一口,“这个夏天要是没有空调,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艾雅琳也坐下来,靠着沙发,喝了一口西瓜汁,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从室外带进来的热气。
(内心暗语:客厅里很安静,空调的冷风持续地吹着。她想起刚才站在水池边时感受到的那股热意,又想起秋天落叶落在水面上的样子——她想象过那个画面,还不知道它真正到来时会是什么颜色,但知道它会在那里。她曾经以为水池建好之后最值得期待的是夏天的凉爽,现在她觉得秋天才是它真正准备好被看见的季节。夏天太热了,人待不住,秋天刚刚好。)
林薇放下杯子:“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小屋度假呀?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一直没定下来。”
孙婷说道:“要不就八月初吧,反正夏天不可能凉快,再拖暑假就过去了。”
赵致远也表示同意,“我已经开始期待那里的海鲜了,上次吃的那个烤生蚝到现在还记得。”
林薇也点头,“那就八月初,具体时间我们回头再定。”艾雅琳说好。
林薇问接下来玩什么,孙婷说外面太热了,连院子都出不去,站一会儿脚底都发烫。赵致远看了看艾雅琳,“琳琳,我们还能一起玩你的电游吗?”
艾雅琳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打开抽屉,拿出四个游戏手柄。手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是用了好几年的痕迹。电视亮起,游戏菜单的蓝光铺满整面白墙。
四人各自在沙发和地毯上找到位置坐下,林薇习惯性地盘起腿,孙婷靠着沙发底座,赵致远把靠垫塞在腰后。艾雅琳选了赛车游戏,画面上四辆车并排停在起跑线上。林薇的第一个弯道切得很快,几乎没有减速,顺利滑过了弯心。赵致远的车在直道末端轻轻擦了一下护栏,速度落了一点,但没有被甩远。孙婷的车跟在最后面,但也没有拉开太远,几辆车在一条狭窄的赛道上轮流领先。
屏幕的光在她们脸上交替变换着颜色,车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和引擎的轰鸣被空调的冷风压得低了一些。有一段赛道两侧没有护栏,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她们的车从那里飞驰而过,没有人撞上护栏,也没有人减速。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手柄按键被拨动的声响和引擎持续的低鸣。等到积分画面重新亮起,林薇的车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孙婷的车紧随其后,赵致远在第三,艾雅琳第四。
她们都没有立刻放下手柄,屏幕上的重播画面还在循环播放。林薇靠着沙发,把腿伸直,“八月初的海边,要不要定个具体日期?我已经开始想那些海鲜了。”
赵致远也点了点头,“烤生蚝、清蒸鱼、辣炒蛤蜊,还有海风。”孙婷说,“还有晚上的星空。”艾雅琳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补充着那些还没看到的画面,那些日子还没到来,但已经有人开始为它们留出位置了。
窗外蝉鸣还在持续着,从院子那棵樟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密得像织布。靠着沙发靠垫,感觉到空调的风正持续地吹在她的肩膀上,把从室外带进来的最后一丝热意,也一并收走了。那些计划还没有完全成形,但她已经可以看到自己坐在海边小屋的窗边,等着海浪声一点点变近。
等到太阳落山之后,在海岸线完全融入夜色之前,她会先把脚伸进海水里,让凉意沿着脚踝升上来。那些画面在她们的声音里慢慢凝聚成形,她手里的游戏手柄还没有放下,像在握着一枚还没被旋转到正确位置的齿轮。
等到四人各自松开手柄,把它放回茶几上,也能自然地加入她们继续寻找下一个可以共同入座的地点。她还没有给出确切的日子,但已经在心里为它预留了位置——不远,就在八月初,介于热浪和下一场雨水之间,刚好够她们在彻底变凉之前,再靠近一次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