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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三多回来了 > 第1191章 你肯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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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愣住,停下脚步看他:“我?”

“不然呢?”

袁朗挑眉,往他跟前凑了半步,眼底带着点促狭的光,“方案你都门儿清,带兵你最有耐心,难不成让我坐办公室里遥控?”

晚风卷着树叶沙沙响,远处的熄灯号隐隐约约飘过来。

许三多站在路灯底下,脸上沾着点昏黄的光,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这话里有没有坑。

袁朗拦着许三多的肩膀,慢悠悠等着,一副 “你肯定答应” 的笃定模样。

办公楼的灯还亮着半扇,晚风卷着梧桐叶拍在窗玻璃上,沙沙轻响。

屋里铁皮文件柜敞着半扇门,桌上摊满了拉练路线图和人员花名册,打印纸摞得老高,快挡住台灯的光。

齐桓趴在桌前,笔尖在花名册上划得飞快,听见门响头都没抬,笔尖顿都没顿:

“可算回来了队长,赶紧搭把手,我这儿都忙疯了,各班负重标准还没核完呢。”

“急什么。” 袁朗随手带上门,往旁边让了半步,“这不给你找帮手来了。”

齐桓闻言抬头,看见袁朗身后露出的半张脸,手里的钢笔 “嗒” 地搁在桌上。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眉头拧成个结,语气带着点埋怨:

“不是队长,你怎么又把三多扯过来了?这点活儿咱俩加个班就完了,他白天带训练晚上补文化课,连轴转了快一周了,你也忍心。”

“哟,这就护上了?” 袁朗挑着眉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在你看来,我叫他来是欺负他是吧?”

齐桓没搭理他,目光落在许三多眼下淡淡的青影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力道放得很轻:

“三多啊,你得学会拒绝。这是作训部的活儿,不是你排长的分内事,不能他一叫你就来。惯得他天天当甩手掌柜,以后谁还管他。”

许三多怀里还抱着半本教材,被揉得微微低头,指尖蹭了蹭书皮。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队长真要使唤人,有的是法子绕着弯让你答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顺着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说完他抬起头,跟齐桓一块儿,目光齐刷刷落在袁朗身上。

袁朗靠在桌边,嘴角往下一撇,摆出副委屈模样,语气拖得慢悠悠的:“三多,你可不能跟他一块儿挤兑我。我这心里啊,本来就挺难受的。”

许三多看着他演,又转头看齐桓皱得更紧的眉头,软了语气:“没事,反正我回去也得整理训练台账。这次先帮忙弄完,下次……”

他话说到一半,撞上齐桓 “你又心软” 的眼神,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齐桓哼了一声,转身去给许三多搬凳子,脚步蹬得地板响,嘴硬得很:“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锁宿舍门外。”

“知道了齐妈。” 袁朗笑着接了句,换来齐桓一个大白眼。

“行了别贫了,干活。”

齐桓把一摞路线图推到许三多面前,递过去一支红笔,

“三多你帮着核新兵组的补给点位,按你下午说的,隐蔽领取的位置都标出来,别太偏,也别太好找。”

许三多点点头,拉过凳子坐下,笔尖稳稳落在地图上。

台灯的光落在三人肩头,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里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几句争论,混着晚风,飘出好远。

齐桓核完最后一页老兵队负重表,把钢笔往笔筒里一插,起身走到墙角的暖水瓶旁。

搪瓷缸碰撞的轻响里,

他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搁到袁朗手边,另一杯轻轻推到许三多胳膊肘边,顺手还从抽屉里摸出包油纸包着的苏打饼干,也推了过去。

“先垫两口,别熬到半夜胃里空。”

他拉过凳子坐下,指尖点了点地图上标着蓝圈的补给点,

“原先作训部的方案更狠,中段直接撤三个补给点,就留起点终点各一个。我跟队长争了半天,才保住一个。”

许三多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热水暖得喉咙发舒。

他指尖沿着等高线划了半圈,在一处山坳位置顿住,用红笔轻轻圈了个小圈:

“这儿有山泉,地图上标了水源地。不用设正式补给点,放两箱矿泉水在林子里,算应急补水点,不算成绩。新兵队走到这儿差不多半程,刚好能缓口气。”

“你这心思比我还细。”

齐桓笑了声,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很轻,“我就说不能全听队长的,他满脑子都是从严从难,真把新兵累垮了,回头还得咱们收拾烂摊子。”

“背后说人坏话呢?” 袁朗从花名册里抬眼,转着手里的钢笔,一脸无辜,“我那叫锤炼战斗意志。”

“锤炼也得有个度。” 齐桓头都没回,直接怼回去,

“人家才练三个月,你按老 A 初选的标准卡,疯了?三多你评评理,有他这么干的吗?”

许三多握着红笔,笔尖悬在地图上,抬头看了眼袁朗,又看齐桓气鼓鼓的侧脸,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半分。

他低下头继续标点位,声音很轻却很稳:“循序渐进好。基础打牢了,后面提速度快。”

“听见没?” 齐桓冲袁朗扬了扬下巴,一脸 “连三多都这么说” 的得意。

袁朗耸耸肩,没反驳,指尖敲了敲花名册,眼底藏着笑。

屋里台灯的光暖融融的,搪瓷缸冒着白汽,苏打饼干的麦香混着墨水味飘在空气里。

许三多低头标着地图,笔尖走得稳,

齐桓凑在旁边指点地形,俩人脑袋挨得近,时不时低声交流两句,倒把旁边的甩手掌柜晾在了一边。

窗外的蛐蛐声渐渐弱了,墙上的挂钟滴答走到十点。

许三多标完最后一个补水点,直起腰揉了揉肩膀,手边的饼干还剩大半包。

齐桓眼尖,伸手把油纸包往他跟前又推了推:“都吃了,别剩。你白天耗体力,比我们费劲儿。”

许三多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苏打味淡淡的,很解饿。

他抬眼看向齐桓,认真道:“谢谢。”

“谢什么。” 齐桓摆摆手,又瞪了眼旁边悠哉转笔的袁朗,“要谢就谢你自己脾气好,换别人早撂挑子了。”

袁朗嗤笑一声,没接话,指尖却悄悄把自己那杯没动的热水,往许三多那边挪了半寸。

凌晨四点半,营区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里。

办公楼一楼的声控灯没亮,走廊昏昏暗暗的,

许三多拉开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刚迈出去半步,就看见墙根斜靠着道人影。

袁朗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作训鞋鞋尖蒙了层露水,裤脚也潮了半寸,显然已在风里站了会儿。

听见动静他抬眼,把烟揣回作训服口袋,直起身活动了下脚腕:“跑步去?”

许三多脚步顿了半秒,眼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首长早。嗯,去操场。”

“走。” 袁朗没多话,并肩跟他往操场方向走。

雾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连呼吸都裹着淡淡的白汽。

塑胶跑道吸了整夜的潮气,踩上去软而静音,没了白日里的脆响。

许三多先起了步,步幅舒展,落地极轻,呼吸匀得像上了发条。

袁朗跟在他身侧半步,起初还稍快半拍,跑过半圈,脚下的节奏自然而然就合上了。

脚步声渐渐叠成一道,轻而稳,一下下落在跑道上。

起初两人呼吸各有频率,跑过三圈之后,胸腔起伏的快慢慢慢对齐,吸气、吐气,连风灌进领口的弧度都像是默契校准过。

跑过弯道时,袁朗侧头扫了眼身侧的人。

雾色把许三多的侧脸轮廓柔化了些,下颌线却依旧绷得利落,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眼神始终落在前方跑道上。

许三多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眼里浮起点疑惑。

袁朗挑了挑眉,抬下巴往直道方向示意了下,没开口,脚下步子半点没乱。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雾色一层层薄下去,远处杨树的剪影慢慢清晰起来。

道边草叶上的露水被风震落,簌簌轻响。

两人就这么并排往前跑,没一句闲聊,肩线始终齐平,步幅分毫不差,像已经这样并肩跑过无数个清晨,熟稔得不像话。

五点的出操哨音刚擦着晨雾飘过来,张岭带着两个排九十多号人踏上跑道。

东边天刚抹开一层浅灰,雾色褪得薄了,跑道上的白标线朦朦胧胧露出来。

队伍刚拐过第一道弯,排头的张岭脚步猛地顿了半拍,抬手往下压了压,队伍的步速跟着慢了半拍。

直道上两道身影齐头并进,摆臂的弧度、落脚的轻重、甚至肩线起伏的节奏都分毫不差,像踩着同一个节拍器。

跑近了些才看清,左边腰杆笔挺的是许三多,右边步子松快却力道十足的,正是那位常来训练场的中校首长。

陈涛凑到张岭身边,眯着眼瞅了两秒,差点踩上前人的鞋跟。

他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张岭的腰,压着嗓子:“我没看花眼吧?排长跟那位首长?这都跑多少圈了?”

“看衣服,少说七八圈了。” 周凯从另一边探过脑袋,脖子伸得老长,“四点半我起夜往窗外瞅,就见俩人在跑道上了。我们天天喊着加练,排长天不亮就开跑了,这也太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