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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孤星照夜寒 > 第1109章 赔罪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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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剩下的时间,秦寒星过得还算可以。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他吃了十二个。不是想吃那么多,是爷爷让人端到他面前,说“吃完”。他就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塞到后来都不知道什么味儿了。但他没吐,也没剩,把碗底那点醋都喝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白大夫在客厅等着,身边放着药箱。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瘦男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句话都像钉子,钉得人不敢反驳。

“坐下。”白大夫说。

秦寒星在沙发上坐下,阿威站在旁边,秦耀辰靠在楼梯口看着,手里端了杯茶。

白大夫蹲下来,把他的裤腿往上卷。膝盖上的绷带拆开,露出下面的伤口——两道深红的印子,已经结了痂,但痂很薄,边缘还有一点黄水渗出来。他拿棉签沾了药水,轻轻地擦,秦寒星疼得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白大夫头也不抬。

秦寒星就不敢动了。

药水擦完,又涂了一层药膏,凉凉的,带着一股草药味儿。白大夫一边忙活一边说话,声音不紧不慢的:

“一定注意,洗澡的时候把膝盖用保鲜膜套上,包严实了,别进水。”

“这个药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阿威你记着。”

“千万不要手欠去扒结痂。扒了留疤不说,感染了还得再遭一遍罪。”

秦寒星乖乖点头:“我记住了,白大夫。”

白大夫抬起眼,从镜片上方看着他,哼了一声。

“你的保证?”他说,然后看向阿威,“我是说给阿威听的。”

秦寒星愣了一下,然后撅起嘴,哼了一声。

白大夫没理他,收拾好药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了。

阿威送他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秦耀辰从门口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说不上关切,也说不上冷淡,就是平平地扫过去,在他撅着的嘴上停了一秒。

“行了,”秦耀辰说,“白大夫说得对,你那保证确实不靠谱。”

秦寒星把嘴撅得更高了。

秦耀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屋里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秦寒星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膝盖。绷带缠得整整齐齐,白得晃眼。他伸手想碰一下,想起白大夫的话,又缩回来。

坐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别墅。

这是他们五兄弟住的地方,上下五层,二十个房间。装修是欧式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

窗外远远传来一阵鞭炮声,不知道哪家还在守岁。

他打了个哈欠,困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线。

秦寒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膝盖没那么疼了,只是弯着的时候还有点酸。他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脚伸进拖鞋里。

楼下有声音。

阿威在跟谁说话,是个女的,声音脆脆的,带着笑。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

时葵。

他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下挪。膝盖每弯一下都酸胀得厉害,但他顾不上,只想快点下去。

走到楼梯拐角,他看见了。

时葵站在客厅中央,穿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是那种正红,衬得她皮肤白得发亮。裙子上缀着珍珠,一颗一颗的,在光底下闪着柔和的光。她今天把头发披下来了,发尾微微卷着,垂在肩膀上。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扶着沙发靠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寒星站在楼梯上,脸腾地红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睡了一觉头发乱成鸡窝,棉袍皱巴巴的,裤腿卷着,露出缠满绷带的膝盖。下楼的姿势还一瘸一拐的,像只瘸腿的鸭子。

“你……你别笑了!”他站在楼梯上喊。

时葵笑得更厉害了。

她直起腰,又弯下去,直起腰,又弯下去,笑得喘不上气。阿威在旁边站着,嘴角也抽了抽,但没敢笑出声。

好不容易笑完了,时葵擦着眼角的泪走过来,仰头看着他。

“下来呀,”她说,眼睛里还带着笑意,“站那儿干嘛?”

秦寒星撅着嘴,继续一瘸一拐往下走。走到最后几级台阶,时葵伸出手扶了他一把。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他愣了一下,耳朵尖又红了。

在沙发上坐下来,秦寒星终于看清了她带来的东西。

茶几上摆着好几个纸包,有的油汪汪的,有的还用红绳系着。时葵一样一样打开给他看:

“喏,枣花酥,东四那家的,你说过好吃。”

“炸鸡腿,刚出锅的,还热着呢,快吃快吃。”

“还有这个,栗子糕,我妈让带的,说让你补补。”

秦寒星看着那些东西,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盯着那包枣花酥,金黄的酥皮,上面点着红艳艳的枣泥。

“怎么了?”时葵凑过来看他,“不爱吃啊?”

“不是。”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谢谢你。”

时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客气什么呀。”

秦寒星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笑起来露出的两个浅浅的梨涡,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人惦记真好。

他想起自己在订婚宴上做的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了。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让她被所有人笑话。她肯定很难过,肯定很生气,但她现在还是来了,带着他爱吃的枣花酥和炸鸡腿。

他低下头,捏了一块枣花酥,放进嘴里。

酥皮在嘴里化开,枣泥的甜味慢慢渗出来。他嚼着嚼着,忽然想,和时葵结婚也不错吧。

她这么漂亮,笑起来好看,对他也好。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要不是因为他是秦家五少爷,像他这样的,哪里够得到这样的女孩子?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的誓言。

以秦家的利益为先,个人感受为后。

专心联姻。

他抬起头,又看了时葵一眼。她正拿着一个炸鸡腿啃,油沾在嘴角上,亮晶晶的。她发现他在看,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吃过鸡腿啊?”

秦寒星忽然笑了。

是啊,就这样吧。挺好的。

时葵啃完鸡腿,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他。

“听说你被罚得够呛?”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秦寒星点点头。

“哈哈哈哈,”她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看你还做不做混蛋事!秦家第一个收拾你!”

秦寒星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

“不敢了。”他说。

是真的不敢了。

时葵笑够了,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那目光有点复杂,秦寒星看不懂。但他没多想,只是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往前凑了凑。

他想亲她。

时葵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一把推开他的脸。

“干嘛呢你!”

秦寒星被推得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不满地哼了一声。

时葵捏住他的脸,往外扯了扯,扯得他脸都变形了。

“你还不乐意了?”她说,语气里带着笑。

秦寒星被扯着脸,话都说不清楚,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欺负我……”

时葵松开手,看着他被捏红的脸,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太可爱了!”她说,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秦寒星揉着脸,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客厅的地板上,亮堂堂的。茶几上的枣花酥散发着甜香,炸鸡腿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秦寒星靠在沙发里,看着时葵笑,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