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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孤星照夜寒 > 第1110章 赔罪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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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那天的早晨,秦寒星是被膝盖上的一阵痒意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挠,手指碰到一片硬硬的、翘起来的东西。他愣了一下,彻底醒了,坐起来低头看——膝盖上的结痂已经干透,边缘翘起老高,中间也裂开了细细的口子。

他试着用手捏住一小块,轻轻一揭。

那块痂掉下来,露出下面的新肉,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

“阿威!”他喊起来。

阿威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杯,看见他举着那块痂傻乐,也笑了。

“五少爷,别乱动,我看看。”

他把水杯放下,蹲在床边,仔细检查了秦寒星的膝盖。新肉长得很好,没有红肿,没有渗液。他从床头柜里拿出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轻轻地涂上去,又贴上一块透气的敷料。

“好了,”阿威站起来,“但您还得注意,少乱跑乱跳,多养几天。这新肉嫩,抻着了还得疼。”

秦寒星点点头,把裤腿放下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哥让我腿好了去集团上班。”

阿威看着他,笑了:“您的确好久没上班了。”

秦寒星叹了一口气。

从订婚宴那件事到现在,两个多月了。先是给时葵道歉,然后是挨家法,然后是养伤,再然后是过年。他几乎忘了集团的门朝哪边开。

阿威没再说什么,转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西装。

天蓝色的,商务款,料子挺括,熨得一丝褶子都没有。

“换上吧,五少爷。”

秦寒星接过来,摸了摸那光滑的面料。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阿威。

阿威也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说的话却让秦寒星心里一紧:

“五少爷,您可发过誓了。”

他顿了顿。

“不是光长记性的事了。”

秦寒星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西装。那誓言又在他耳边响起来——“有违此誓,不得好死”。他攥着西装的手指微微用了用力,然后松开。

“我知道了,阿威。”

他换上那套天蓝色西装,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少年瘦了一些,下巴尖了,但眼睛还算有神。西装很合身,衬得他肩是肩、腿是腿的。

只是膝盖那儿还贴着一块敷料,走路还得慢慢来。

“走吧。”他说。

黑色的宾利停在别墅门口,司机老周已经候着了。见秦寒星出来,他拉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

“五少爷,过年好。”

“周叔过年好。”

秦寒星钻进车里,阿威从另一边上了副驾驶。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的车流。

窗外是初十的京都。街道两旁还挂着红灯笼,有些店铺门口贴着春联,偶尔能看见穿着新衣的小孩在路边跑。秦寒星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他想起时葵那天的话:“秦家第一个收拾你。”

他想起爷爷的厉声:“不得好死。”

他想起自己站在中央,一个字一个字重复的那些句子。

车子在秦氏集团大楼前停下。

秦寒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二月中旬的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有了点暖意。他站在旋转门前,抬头看了看这栋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五十几层高,顶端“秦氏集团”四个金色大字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他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着工装的员工匆匆走过,有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在等电梯,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接电话。但当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那些目光——刷刷地投过来,落在他身上。

“五少爷?”

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惊讶。是迎宾小姐,穿一身红色制服,站得笔直。她看着秦寒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有点不自然。

“五少爷终于来上班了,”她说,“好久没见到您了。”

秦寒星礼貌地笑了笑:“嗯,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

他往前走,路过前台,路过休息区,路过那几株高大的绿植。一路上,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

“五少爷好。”

“五少爷过年好。”

“五少爷来了。”

他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但脚步没停。

那些声音在他身后低下去,低成窃窃私语。

他听不清说的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瞬,有几个词飘进他耳朵里——

“……听说五少爷挨家法了?”

“逃婚啊,秦家面子丢大了……”

“到底是个毛头小子……”

“五少爷年龄摆在这呢……”

电梯门合上了。

秦寒星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从1到2,从2到3……那些数字跳得很慢,慢得他数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老师的办公室在28层。

28。

电梯停了一下,有人进来,是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应该是其他部门的。他们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头,没说话,站到了电梯另一边。

秦寒星也没说话。

电梯继续上升。

终于,28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秦寒星走出去。这一层安静多了,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嵌着一块铜牌:

“总经理办公室”

他走过去,在门前站定,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是秦霁的声音。

秦寒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得整个办公室亮堂堂的。秦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头看什么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寒星身上。

那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来了?”秦霁说。

“老师。”秦寒星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秦霁放下手里的笔,往椅背上靠了靠,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腿好了?”

“好了。”

秦霁点了点头,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

“坐吧。”

秦寒星走进去,在那把椅子前站定,慢慢坐下。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点酸,但已经不疼了。

秦霁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嗒,嗒,嗒。

秦寒星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地毯上,把秦霁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