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终于挨到了周末。
这五天过得像五年。成天不是在集团尔虞我诈，就是老宅学规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浮现的都是时葵弯着眼睛笑的样子。他终于可以和时葵约会了——这是他难得的休息时光，也是他盼了一整个星期的时刻。
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蓝色的毛衣，是时葵上次说好看的那件，软乎乎的，衬得他整个人都温和了几分。下面配了条黑色的修身裤，显得腿又瘦又长，往那儿一站，挺拔得像棵小白杨。他对着镜子咧了咧嘴，两颗虎牙冒出来，又收了回去。
时葵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吊带的上衣，外面套了件薄薄的小开衫，下身是条同色系的阔腿裤，走起路来裤脚轻轻晃动，像踩在云上。海藻一样的长发披散着，肩头挎了个珍珠链的小包，整个人看起来灵动又可爱。
秦寒星远远看见她，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等很久了吗？”他走过去，眼睛亮亮的。
“刚到。”时葵歪着头打量他，笑了，“今天穿这么乖？”
秦寒星耳根有点热，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时葵把手放进他掌心，他轻轻握住。
两个人沿着街边走，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金。时葵的手小小的，握在掌心里软软的，秦寒星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他们停在一家店门口。
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礼服，灯光打得恰到好处，婚纱的白和礼服的红在玻璃后面静静发光。时葵脚步顿了顿，目光往里面多看了一眼。
秦寒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进去看看？”
“嗯。”时葵收回目光
“这家店看起来不错。”他说得随意，手却没松开，带着她往店里走。
店门一开，冷气扑面而来，店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的？”
这是一家定制礼服和婚纱的店，装修低调却考究，衣架上挂着的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时葵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阿威已经上前一步，客气又不失分寸地亮了身份：“这位是秦家五少爷。”
店员的笑容瞬间变了——不是变得谄媚，而是多了几分谨慎和郑重。片刻后，一位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女士快步走了过来，微微欠身：“秦家少爷大驾光临，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秦寒星点点头，示意时葵：“你帮她挑挑。”
女经理立刻安排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导购，陪着时葵去看礼服。
秦寒星在休息区坐下，沙发很软，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本杂志和一盘水果。他没什么事做，目光追着时葵的身影，看她在那排衣架前转来转去，时不时拿起一件在身上比划一下。
导购小姐笑着说着什么，时葵认真地听，偶尔摇摇头，偶尔又点点头。
秦寒星端起面前那杯草莓汁，喝了一口。
甜的。
他的视线没离开过时葵。
时葵挑了一件又一件。红色的，明艳热烈；黄色的，娇俏活泼。她拿着两件在身上比来比去，最后有点拿不定主意，转过身来，朝秦寒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说我是穿这个红的好看，还是黄色的？”
秦寒星放下杯子，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向她身后的衣架。
那是一条绿色的长裙，抹胸款，鱼尾的设计，静静地挂在那儿，和周围那些花团锦簇的裙子比起来，它反而显得格外低调。但那种低调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像是藏着一整个深海的故事。
秦寒星指了指：“这个好看。”
时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亮了。
女经理在一旁笑了：“五少爷好眼光。这条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收藏款，当年国外影星玛丽娜走红地毯时穿过的同款。”
秦寒星愣了一下。
他刚才只是觉得这条裙子衬时葵，完全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啊？”他眨眨眼，那两颗虎牙又冒出来了，“真的假的？”
时葵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你这眼光也太好了吧，一挑就挑中人家镇店之宝。”
秦寒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喜欢就试试？”
女经理在一旁微微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五少爷，这条裙子价值不菲哦。”
秦寒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时葵。
时葵正盯着那条裙子，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又有点犹豫。她知道这种收藏款的价格，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试的。
秦寒星收回目光，冲女经理笑了笑，虎牙又露了出来，语气倒是轻松得很：“没关系，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看了时葵一眼，眼里带着笑。
“实在不行就多看几眼，反正看看不要钱。”
时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女经理也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点职业性的客气淡了不少，倒是多了几分真心的笑意：“秦家少爷真会开玩笑。您既然喜欢，尽管试。”
时葵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轻轻推了他一下：“你这人——”
秦寒星由着她推，也不躲，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俩身上，落在那条静静挂着的绿色长裙上。
店里很安静，只有时葵的笑声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