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入口b在三十公里外，是一处天然冻土裂缝，需要垂直下降八十米才能进入地下网络。
时间将增加五小时。
“时间不够了。”
金萌怡计算：“如果我们走b路线，抵达部署点的时间将卡在巡逻高峰期。”
“那就改变部署策略。”
游古辛说：“不在三个标准坐标点部署，改为两个点，但加大当量。蜂巢系统重新计算过了：如果能在能源核心正上方和主要冷却管道交汇点同时引爆，破坏效果相当于三个标准点的87%，仍在可接受范围。”
“成功率呢？”
“从71.2%降至64.8%。”
系统直接给出了数字：“但比推迟部署被发现的概率100%要好。”
金萌怡咬牙：“执行b计划。”
小队转向冻土裂缝。
下降过程极其危险，冰镐在冻土上打滑，绳索在低温中变脆。
一名队员在五十米处失手滑落，幸亏安全绳拉住，但撞击冰壁的声音在裂缝中回荡如雷鸣。
“声呐探测到吗？”金萌怡急问。
“回波会被天然裂缝的杂波掩盖一部分，但有风险。”
系统回应：“建议加速下降，并在抵达底部后原地隐蔽二十分钟，等待可能的侦察。”
他们照做了。
在裂缝底部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听着上方隐约传来的风声。
十五分钟后，果然有无人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上空盘旋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离开。
“他们很警觉。”金萌怡低声说。
“不只是警觉。”
游古辛的声音严肃起来：“蜂巢系统刚刚破解了一段新的通讯：‘已确认至少两处潜在入侵路径，建议提前激活二级防御。秋分行动可能需再次提前。’”
“再次提前？还能提前到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系统推演，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我们的行动意图，最合理的应对是，立刻启动主共振器，哪怕没有到秋分，哪怕效果打折扣，也要在我们部署完成前抢先手。”
频道里一片死寂。
“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无法准确预测。但系统给出的最新胜率……”
游古辛停顿了一下：“30.3%。”
30.3%。距离蜂巢系统获得“临时决策权”的阈值，只差0.3个百分点。
第七十一天，太平洋海域，水下五十米。
牟锋小队的情况最特殊。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改装过的微型潜艇，静音性能极佳，但速度缓慢。
目标点是无人岛周边的一个水下火山口侧壁，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维护通道入口。
“距离目标还有两公里。”
牟锋看着声呐图：“周围有三艘巡逻艇，呈三角形巡逻阵型。间隙时间……四分钟。我们要在四分钟内完成入口解锁、潜入、关闭入口，并且不能留下可见痕迹。”
“解锁程序？”
“蜂巢系统给了动态密码算法，需要根据当前海水温度、盐度、压力和时间因子计算。我们有三十秒时间输入。”
潜艇悄然靠近。
在巡逻艇转向的间隙，牟锋小队迅速出舱，游向火山口侧壁。
入口伪装成一块天然岩石，但边缘有细微的金属光泽。
牟锋将手持终端贴在岩壁上，屏幕快速闪烁计算。
“密码生成……输入成功。”
岩石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四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人关闭入口。
内部是干燥的金属走廊，灯光自动亮起。
“我们进来了。”牟锋报告。
“很好。”游古辛的声音传来：“内部结构图已更新至你们的头盔显示器。注意：从这里开始，所有通讯都可能被监控。使用手势信号和加密短波脉冲通讯，非必要不发声。”
小队点头，开始前进。
走廊曲折向下，温度逐渐升高，他们在接近火山地热区域，也是共振器散热系统的核心区。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将钻地弹部署在散热主管道的交汇处，那里结构最脆弱，一旦被破坏会导致整个系统过热熔毁。
但走了十分钟后，牟锋突然停下。
“地图不对。”
他低声说：“前面应该是左转，但系统显示左转是死路。”
“更新延迟？”队员问。
牟锋看着头盔显示器上的实时结构扫描，那是蜂巢系统通过他们头盔传感器收集数据后即时生成的。
扫描结果显示，左转的走廊在前方二十米处被一道新浇筑的合金墙封死了。
“不是延迟，是结构改变了。”
牟锋说：“‘公司’在近期改造了内部布局。系统，重新规划路线。”
新路线很快生成：右转，通过通风管道爬行四十米，绕过封锁区域。但通风管道内可能有运动传感器。
“别无选择。”牟锋带头钻入通风管道。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
果然，在爬行到一半时，探测器发出了警报：前方三米有红外光束网。
“能绕过吗？”
“不能，是全覆盖的。”
“破坏它？”
“会触发警报。”
就在犹豫时，蜂巢系统发来了新方案：“使用钻地弹外壳材料。该材料对红外透明，将外壳拆下，作为盾牌缓慢推进，可以阻挡红外感应三到五秒，足够一人通过。轮流使用。”
这方案极其冒险，拆解钻地弹外壳可能损坏内部精密部件，而且时间紧迫。
“系统评估成功率？”牟锋问。
“61.4%。但停留超过二十秒被发现概率100%。”
牟锋一咬牙：“执行。”
外壳被小心拆下。
第一人举着外壳缓慢通过红外网，探测器显示光束被偏转，没有触发警报。
第二人、第三人……轮到赵锋时，时间已经过去十六秒。
他刚进入红外网范围，管道突然震动了一下，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巡逻机器人！”队员低呼。
牟锋加速，但手中的外壳因为震动角度偏斜，红外光束擦过他的肩膀。
“滴……”
警报响了。
“跑！”牟锋扔掉外壳，小队在狭窄管道里拼命向前爬。
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巡逻机器人正在快速接近。
前方出现出口，他们一跃而下，落在一条更宽敞的走廊里。
牟锋回头，看到管道口伸出机械臂的轮廓，但他没有停下，迅速打开走廊侧面的检修门，小队躲了进去。
门关闭的瞬间，巡逻机器人停在走廊里，扫描光束扫过他们刚刚落地的位置。
“它没有发现我们。”
队员喘息着：“但我们被堵在这了。怎么去部署点？”
牟锋调出地图，发现他们所在的检修间，正下方就是散热主管道交汇处，只隔着一层两米厚的复合装甲地板。
“就在这里部署。”他做出决定：“钻地弹可以穿透两层楼板，我们调整起爆参数，让它在穿透后延迟引爆。”
“但这里不是最优位置，破坏效果会降低……”
“比没有好。”
牟锋已经开始组装钻地弹：“系统，计算这个位置的破坏效率和被发现概率。”
数据快速返回：破坏效率62.3%，满足最低要求。
但在当前位置活动超过五分钟，被巡逻机器人发现的概率会上升到89%。
“我们有四分钟。”
牟锋设定钻地弹参数：“三分钟安装，一分钟撤离。”
工作紧张进行。
钻地弹被固定在检修间地板中央，起爆参数调整完毕。
就在这时，检修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不是机械的敲击，是人手。
所有人的动作凝固了。
门外传来声音，用的是英语，带着奇怪的口音：“里面的朋友，我知道你们在。我也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们可以谈谈。”
牟锋举起武器对准门口，手势示意队员准备战斗。
“别紧张。”门外的声音继续说：“我不是‘公司’的人。或者说，我不完全是。我叫马库斯，是阿拉斯加设施的……‘意外产物’。我想和你们背后的人谈谈。关于如何真正阻止秋分计划。”
赵锋按住通讯按钮，用最低音量说：“别墅，你们听到了吗？”
频道里，游古辛的声音带着凝重的困惑：“听到了。蜂巢系统正在扫描声纹数据库……没有匹配记录。但他说的是真的，阿拉斯加设施的确在三年前发生过一次‘实验体失控事件’，档案记载全部被销毁。”
门外的马库斯似乎能猜到他们的通讯，补充道：“我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公司’真正的计划不是夺取锚点，而是摧毁它，然后用另一个替代品，他们早就在海底建造了复制锚点，一旦秋分日共振启动，他们会把两个锚点的能量强行嫁接，制造一次可控的维度撕裂。那才是‘门’的真正含义。”
检修间内，牟锋小队面面相觑。
而别墅控制室里，蜂巢系统的胜率评估数字，在这一刻跳变了：
30.1%。
临时决策权的阈值，被突破了。
主屏幕上，一行新的系统信息自动弹出：
“根据协议，本系统获得临时决策权。正在重新评估局势。建议：与该‘马库斯’接触，获取情报。同时，提升所有防御至战时状态。生存概率正在重新计算……”
游古辛看着那行字，又看看屏幕上30.1%的数字，感到一种冰冷的失控感。
系统，开始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