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映欣接住，但没有立刻打开。
她盯着王磊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公司’给了你什么？”
王磊低下头：“我女儿……她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和靶向药。医保不报销的那些，一年要八十万。我拿不出来。他们……他们说只要帮他们做三件事，就承担所有费用，还会送我女儿去美国治疗。”
“所以你出卖了队友。”
甘映欣说：“昨晚那七个探针，是你装的吧？”
王磊浑身一颤，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名单是真的吗？”甘映欣举起平板。
“是真的……但……”
王磊抬起头，眼中含泪：“甘姐，快走。他们不止要名单，还要你。清洁工的车里……”
话没说完，公园内的四个“路人”同时动了。
看报纸的男人扔掉报纸，手伸向怀中。
带孩子的女人一把推开孩子，从婴儿车里抽出一把短管霰弹枪。
抽烟的男子扔掉烟蒂，撩开外套露出腰间的手枪。
而那个清洁工，直接掀翻了推车挡板，两个全副武装的人从里面跃出。
甘映欣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同时按下藏在袖口的信号发射器。
瞬间，公园周边的路灯疯狂闪烁，所有正在通话的手机同时断线。
“蜂巢”系统介入。
北门两侧的景观音箱，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高频噪音，精准地定向覆盖那四个袭击者所在的区域。
噪音频率正好在人耳最难受的区间，四人同时捂住耳朵，动作迟滞了半秒。
这半秒足够了。
甘映欣已经冲出二十米，拐进了事先看好的小巷。
但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
一辆黑色SUV从巷口另一侧冲出，直接横在路中间，堵死了去路。车上跳下两人，手持电击枪和捕捉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甘映欣停下脚步，慢慢举起双手。
“我投降。”她说：“别伤害我。”
那两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这么顺利。
但就在他们靠近到三米距离时，甘映欣突然动了。
她一脚踢起地上的半块砖头，精准命中左侧那人的面门。
同时身体下蹲，躲过右侧那人射来的捕捉网，然后一个扫堂腿将其放倒。
动作干净利落，从反击到控制，不超过三秒。
但更多的脚步声从巷子两端传来。
至少还有六个人。
甘映欣背靠墙壁，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硬拼不过，对方人太多，而且显然接受过专业训练。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时，巷子两侧的墙壁突然“活”了过来。
不是比喻，那些砖石表面，渗出了淡蓝色的凝胶状物质，迅速在空中交织成网，封住了巷子两端。
袭击者撞在网上，被牢牢黏住，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巷子上方，三架微型无人机悄然出现，释放出烟雾弹。
浓密的烟雾瞬间填满小巷，遮蔽了所有视线。
甘映欣感到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别动，是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游古辛。
他穿着一套特制的“光学迷彩服”，在烟雾中几乎隐形，只有轮廓隐约可见。
“你怎么……”甘映欣惊讶。
“混沌模式的一个应用：短距离光学偏折。”
游古辛拉着她退到墙边，手掌按在墙面上。
砖石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隐藏通道……
这是“蜂巢”系统建设时预留的紧急撤离路线，连通着附近的下水道系统。
两人钻入通道，墙壁在身后闭合。
十秒后，烟雾散去。
袭击者们挣脱凝胶网时，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那台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文件传输完成，数据已销毁”的字样。
为首的袭击者捡起平板，狠狠砸在地上。
“目标丢失。申请启动c计划。”他对着耳麦说。
耳麦里传来那个冰冷的声音：“批准。目标优先级调整为：破坏研讨会。手段升级为：全面袭击。”
上午九点三十七分，别墅控制室。
甘映欣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游古辛重新校准系统。
“你其实可以不用亲自来。”她说：“太冒险了。”
“王磊说的名单是真的。”
游古辛调出平板电脑最后传输过来的数据：“里面不仅有‘公司’在临江的人员，还有他们在全球的十七个据点坐标，以及……‘巴别塔计划’的概要。”
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
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工程图纸和设备参数。
那是一个庞大的、遍布全球的设施网络，核心功能只有一个：检测并干涉“秩序场”异常。
“所以‘公司’不是一个商业组织。”
甘映欣看着图纸：“而是一个跨国科研-军事联合项目。《混沌之章》和它记载的技术，是他们必须掌控的战略资源。”
“更糟的是……”
游古辛调出另一份文件：“这个计划已经进行了二十年。我们之前遇到的‘幻影’、‘破壁者’，都只是它的子项目。根据这份名单，他们在临江的力量，至少是我们预估的三倍。”
控制室的门滑开，廖姿祺急匆匆走进来：“游古辛，我刚拦截到一组加密通讯。‘公司’在调动更多的人手，目标地点是……柳氏集团总部大厦。”
游古辛脸色一变：“研讨会地点。”
“他们不打算偷偷摸摸了。”
甘映欣放下茶杯：“他们要正面强攻。”
全息地图上，超过三十个红点开始向柳氏大厦方向移动。
车辆、人员、装备，分三路汇合，预计抵达时间：两小时后。
而研讨会，还有六十五小时才正式开始。
“他们想提前清场。”
游古辛站起身：“柳总还在加新城，金总在飞机上。大厦现在的安保力量不足以应对这种规模的袭击。”
“我可以调特警队过去。”
甘映欣说：“虽然我停职了，但以‘收到恐怖袭击预警’的名义，大队长应该会重视。”
“不够。”
游古辛摇头：“‘公司’既然敢白天强攻，就肯定有应对警方的手段。我们需要更大规模的震慑。”
他看向《混沌之章》，书在控制台上静静躺着，封面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灯光下仿佛在呼吸。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廖姿祺……”
他说：“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件可能会违反很多法律和伦理的事。”
廖姿祺正色道：“你说。”
“我要你黑进临江市公共安全系统，不是破坏，而是‘接管’。”
游古辛调出城市监控网络图：“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我要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摄像头、每一组交通信号、每一个公共广播系统，都能按我的指令行动。”
“你要干什么？”甘映欣问。
“我要让‘公司’知道……”
游古辛一字一句地说：“在临江，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别墅，不是一个系统，而是……”
他指向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
“整座城市，都是我的‘蜂巢’。”
上午十点整，距离“公司”的强攻部队，抵达柳氏大厦，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
距离研讨会，还有六十六小时。
而游古辛的计划，刚刚开始。
城市攻防战，进入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