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三分，临江市交通指挥中心。
值班技术员打了个哈欠，面前的十六块监控大屏显示着早高峰逐渐消退的街道。
他刚端起咖啡，突然，所有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见鬼，电压不稳？”他嘟囔着检查系统日志。
日志显示一切正常，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数据流的最底层，一段全新的指令代码已经悄然注入。
廖姿祺的手笔，通过“天河”原型机的备用算力通道，绕过了十七道防火墙。
同一时间，临江大学实验室。
廖姿祺的手指在六块键盘上同时跳跃，额头上全是汗。
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倾泻，左侧是进度条：城市公共安全系统渗透进度：7%……。
“游古辛，市政系统的安全等级比预想的高。”
她对着耳麦急促地说：“他们用了军转民的量子加密协议，我需要更多时间。”
“还有多少？”游古辛的声音传来。
“至少四十分钟才能完全接管。但‘公司’的人……”
廖姿祺切换到一个监控窗口，画面显示三支车队正从不同方向驶向市中心：“他们四十五分钟后就会抵达柳氏大厦。”
时间差，五分钟。生死攸关的五分钟。
游古辛沉默了两秒：“给我局部权限。不需要控制整座城市，只要柳氏大厦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摄像头、信号灯、电子广告牌就行。”
“这个可以！”廖姿祺眼睛一亮：“区域控制只需要绕过分区服务器，不用攻破核心主控。给我十五分钟。”
“你只有十二分钟。”游古辛看着全息地图上逼近的红点，“我会用其他方式争取时间。”
上午十点零八分，锦绣华府壹号别墅地下室。
游古辛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金属柜。
里面不是武器，而是六台造型奇特的设备，每台都有旅行箱大小，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电路纹路。
这是他在研究《混沌之章》早期制作的实验原型，因为能量消耗太大且不稳定，一直被封存。
“系统，启动所有原型机，功率全开。”他命令道。
“警告：原型机未经充分测试，同步运行可能引发能量过载，风险系数百分之六十一。”
“执行。”
六台设备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游古辛将《混沌之章》放在中央，书页无风自动，翻到记载“广域场干涉”的那一页。
根据书中原理，当秩序能量场的强度达到某个临界点，就能在有限范围内暂时“覆盖”现实物理法则。
不是改变物质，而是改变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规则。
通俗点说，就是在柳氏大厦周围，创造一个短暂的“异常区域”。
上午十点十二分，临江市主干道。
“公司”的车队正以车队形式平稳行驶。
头车是一辆黑色防弹SUV，车内坐着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代号“铁锤”。
他盯着战术平板上实时更新的城市地图，眉头微皱。
“目标大楼安保力量有多少？”他问副手。
“常规安保二十四名，都是柳氏集团自己的保安。但五分钟前，大厦进入‘紧急状态’，所有出入口封闭，人员正在疏散。”
副手顿了顿：“另外，临江特警大队刚刚发布内部警报，级别为‘可疑活动预警’，但没有出动。”
“预警是谁发的？”
“匿名。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最终追踪到……市图书馆的公共电脑。”
铁锤冷笑：“小把戏。命令车队加速，在警方正式反应前完成突入。记住，主要目标是破坏研讨会现场设备，次要目标……如果可能，找到柳紫妤的办公室，植入监控设备。”
“明白。”
车队提速，驶入通往柳氏大厦的最后一段路——世纪大道。
这是一条八车道的主干道，两侧高楼林立，此时正是车流稀疏的时段。
上午十点十五分。
廖姿祺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区域控制完成！柳氏大厦周边三公里内，四百七十二个摄像头、八十九组交通信号灯、二百一十三个电子广告牌、还有……地铁二号线在区域内的三个站点广播系统，全部在线。”
游古辛睁开眼睛：“开始。”
世纪大道与中山路交叉口。
铁锤的车队遇到了第一个红灯。
很正常，他瞥了一眼倒计时：87秒。
“等。”他说。
但就在倒计时走到第83秒时，所有方向的红灯同时亮起，四个方向全是红灯。
紧接着，路口的八个电子广告牌屏幕全部黑屏，然后显示出一行字：
“此路不通，请绕行。”
车队后方，一排共享单车锁突然自动解锁，几十辆单车整齐地倒下，横在路面上，堵住了退路。
两侧人行道的景观喷泉毫无征兆地启动，水柱喷出五米高，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屏障，遮蔽了视线。
“怎么回事？”铁锤按下车窗。
就在这时，所有车辆的收音机同时打开，不管之前调在哪个频道，此刻全都传出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声音：
“‘公司’的各位，你们已进入限制区域。掉头离开，或者承担后果。”
铁锤脸色一沉：“电子干扰！命令所有车辆，强行突破！”
SUV猛踩油门，撞开横在路中的几辆单车。
但刚冲出十几米，前方路面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沥青路面开始“软化”。
不是融化，而是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泛起一圈圈涟漪。
车辆碾过时，轮胎陷入又弹起，就像行驶在波浪上。
虽然不至于翻车，但车速被严重拖慢。
更诡异的是，路两侧大楼的玻璃幕墙开始反光……
不是普通的反光，而是将阳光聚焦到车队所在区域。
瞬间，车内温度飙升，仪表盘开始报警。
“这他妈是什么技术？！”司机吼道。
铁锤盯着战术平板，上面的传感器数据显示：
该区域电磁场异常，重力读数波动，甚至空气密度都在变化。
“秩序场干涉……”
他明白了：“目标动用了《混沌之章》的核心技术。但范围这么大……他哪来那么多能量？”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别墅地下室里，六台原型机中的两台已经冒出黑烟，第三台的外壳开始龟裂。
游古辛正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混沌之章》，鼻腔和耳朵都在渗血。
“系统，报告状态。”他嘶声说。
“原型机过载：一号、二号已烧毁。三号外壳破裂，预计还能支撑三分钟。四号、五号、六号输出功率下降至百分之四十。您的生命体征：危急。”
“继续。”
上午十点十八分，世纪大道上的异常现象开始消退。
路面恢复正常，阳光聚焦消失，温度下降。
但车队已经损失了宝贵的三分钟……
更糟的是，临江特警大队的三辆巡逻车已经出现在后视镜里。
“指挥官，警方来了。是否撤离？”副手问。
铁锤盯着不远处的柳氏大厦……只剩最后八百米。
“分兵。”他做出决断：“A组继续突击大厦，制造混乱。b组引开警方。c组……”他看向路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占领制高点，建立狙击阵地。既然白天强攻受阻，那就准备夜间潜入。”
命令下达。
八辆车中的四辆突然转向，撞开路中隔离带，逆行冲向特警巡逻车方向，同时车窗打开，有人向外投掷烟雾弹。
另外两辆车加速冲向柳氏大厦。最后两辆则拐进酒店地下停车场。
混乱爆发。
上午十点二十分，柳氏大厦正门前。
两辆SUV直接撞碎旋转玻璃门冲入大堂。
车上跳下六名全副武装的袭击者，动作迅捷地控制了大堂区域。
保安试图反抗，但被电击枪瞬间制服。
“安装炸药，破坏主要通道！”
带队的小组长命令：“重点是会议中心、电力系统、还有数据中心！”
两名袭击者冲向电梯间，准备安装定时炸弹。
但就在他们按下电梯按钮时，整栋大厦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
“诸位，欢迎来到柳氏大厦。”
是游古辛的声音，通过廖姿祺接管的广播系统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本大厦已启动‘白塔协议’。从现在起，所有电梯、楼梯、通风管道、甚至墙壁和地板，都将成为你们的牢笼。”
话音刚落，那两名袭击者面前的电梯门开了……
但不是电梯轿厢，而是一堵实心墙。
他们愣住了，转身想走楼梯，却发现安全通道的门已经自动锁死，电子锁显示：
“生物识别错误，权限拒绝。”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