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传来冰冷的声音：“他们在干扰。启动深度分析模式，过滤噪声，提取真实信号。”
“已经在做了，但……”操作员看着算法运行的结果：“系统判断，这些噪声中有百分之八十九是真实的场波动。目标系统……好像‘活’过来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撤销扫描。‘破壁者’进入待机状态。我们被反将了一军。”
“那任务……”
“任务继续。”声音说：“既然无法从外部破解，就从内部突破。王磊那边还能用吗？”
“他刚被纪委调查，但还没失去自由。应该还能执行最后一次指令。”
“那就让他执行。指令内容：在研讨会开始前，让甘映欣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方法不限，但要不留痕迹。”
“明白。”
通话结束。
操作员关闭“破壁者”设备，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车厢顶部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对准了设备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标签。
标签上印着一行小字：
“project babel - prototype 07
department of Advanced Research
contractor: blackstone consulting”
巴别塔计划。原型机07号。高级研究部。承包商：黑石咨询。
上午八点十五分，别墅控制室。
游古辛盯着屏幕上传回的数据：第四次扫描提前中止，“破壁者”的信号源进入静默状态。
“他们放弃了。”
廖姿祺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混沌模式奏效了。”
“不完全是。”游古辛调出扫描中断前最后0.1秒的数据：“看这里，在噪声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规律性信号，他们尝试用某种算法过滤干扰，但只坚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就放弃了。这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有其他的突破方向。”
甘映欣说：“而且很可能已经启动了。”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王磊。
甘映欣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接通，按下录音键：“王磊？”
“甘姐。”王磊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一丝哭腔：“我……我想跟你谈谈。关于那些举报材料，我……我有苦衷。”
“你在哪？”
“我在局里，但不敢在办公室说。能见面吗？就我们两个。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王磊快速报出一个地址……临江公园北门，九点整。
“为什么要在那里？”甘映欣问。
“那里没有监控，而且……”
王磊压低声音：“我手里有些东西，是关于‘公司’在临江的完整人员名单。但我不能带进局里，太危险了。我只相信你，甘姐。”
甘映欣沉默了五秒。
“好，九点见。”
挂断电话，她立刻接入团队频道：“王磊约我见面，说手里有‘公司’的人员名单。大概率是陷阱。”
“百分之百是。”
金萌怡的声音从飞机上传来：“他要真有心投诚，就该直接去纪委，而不是私下约你。”
“我知道。”
甘映欣说：“但这也是机会。如果他能提供真实名单，哪怕只是一部分，对我们都至关重要。”
游古辛的声音响起：“不要去。他在停职期间私下接触案件相关人员，这本身就不合规矩。而且你现在没有配枪，没有执法权，太危险。”
“我有别的准备。”
甘映欣摸了摸外套内衬里的追踪器和录音设备：“而且我不打算单独赴约。我需要支援。”
“我可以从学校过去。”
廖姿祺说：“临江公园离大学城只有三公里。”
“不用。”
游古辛做了决定：“甘警官，你按约定时间去，但不要进公园。在门口确认王磊的位置后，立刻撤离。廖姿祺，你用‘蜂巢’系统的外部节点监控公园区域，尤其是那些适合狙击或绑架的位置。我会让系统提前黑进公园周边的交通监控和民用摄像头。”
他顿了顿：“如果王磊真的带了名单，我们通过监控判断。如果是陷阱……我们就将计就计，看看‘公司’想干什么？”
上午八点四十分。
甘映欣提前二十分钟抵达临江公园附近。
她没有直接去北门，而是走进了公园对面的一家连锁快餐店，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
透过玻璃，她能清楚地看到北门的情况。
八点五十分，王磊出现了。
他穿着便服，背着一个双肩包，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时看表，表情焦虑。
偶尔有路人经过，他会下意识地退后几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是长期配枪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甘映欣的耳机里传来廖姿祺的声音：“扫描完成。王磊身上没有武器，但双肩包里有金属物品，形状像是……平板电脑。另外，公园内发现四个可疑目标：东侧长椅上一个看报纸的男人，报纸拿反了；西侧游乐场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孩子哭闹但她完全不理；南侧小卖部门口一个抽烟的男子，十分钟抽了三根；还有北门内侧的清洁工，他的推车挡板后面藏着东西。”
“收到。”甘映欣说：“游古辛，你怎么看？”
“平板电脑可能是真的名单，也可能是遥控引爆装置。”
游古辛的声音冷静：“那四个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一旦你进入公园，他们可以在三十秒内从四个方向合围。清洁工的推车里，热成像显示有两个人形热源，可能是折叠式担架或者束缚装置。”
“所以是绑架。”甘映欣明白了：“他们想活捉我。”
“而且时间点选得很准。”
柳紫妤的声音加入讨论：“九点见面，如果顺利，九点十分就能完成绑架。那时候公园人还不多，但已经有晨练的人离开，可以混在人群中撤离。从公园到最近的高速入口只需要十五分钟，一旦上高速，追踪难度直线上升。”
金萌怡：“他们为什么选择绑架甘警官？而不是直接刺杀？”
“因为甘警官停职了，但还没被定罪。”
游古辛分析：“如果她‘失踪’，最初会被认为是畏罪潜逃。等几天后她的尸体在某处被发现，案子就会定性为‘犯罪后自杀’或‘被同伙灭口’。完美解决内鬼暴露后的连带风险，同时还能打击我们的士气。”
甘映欣冷笑：“想得挺美。”
她看了看表：八点五十五分。
“我该赴约了。”她站起身：“按原计划，我只到门口。小廖，干扰准备好了吗？”
“公园周边三个手机信号基站已锁定。”
廖姿祺说：“你发出信号后，我会让它们过载三十秒，制造通讯中断。同时，公园的所有路灯会在同一时间闪烁，这是给你的视觉信号。”
“收到。”
甘映欣走出快餐店，穿过马路，走向公园北门。
王磊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愧疚。
“甘姐，你来了。”他迎上来，手伸向背包拉链。
“就在这里说。”甘映欣停在距离他三米外的地方：“名单呢？”
王磊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平板电脑：“都在这里面。但……你得靠近点看，屏幕反光。”
“扔过来。”
“甘姐……”
“扔过来。”甘映欣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王磊咬着牙，最终还是把平板电脑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