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姿祺在凌晨两点启动了攻击。
临江大学实验楼地下三层，“天河”原型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台拥有自主架构的超级计算机，平时主要用于量子模拟和气候建模，而现在，它的全部算力都被廖姿祺调动起来。
目标只有一个：攻破“寰宇科技”在南洋加新城数据中心的防火墙。
监控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廖姿祺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紧盯着六块分屏上跳动的参数。
“对方的防火墙是‘黑石咨询’定制的，三层动态加密，每三十秒更换一次密钥。”
她对着耳麦说：“我需要至少十五分钟来破解第一层。”
耳麦里传来游古辛的声音：“拖住他们就行，真正的攻击不在这里。”
“明白。”
廖姿祺知道游古辛的完整计划：
她这边只是佯攻，吸引“寰宇科技”安全团队的注意力。
而真正的攻击点，在另一个地方。
同一时间，南洋加新城，莱佛士酒店顶楼套房。
柳紫妤刚结束与海关副署长的晚餐会议。
桌上的文件显示，对方的态度已经软化，在她展示了“黑石咨询”与某位海关官员的转账记录后。
“这些材料……我需要时间核实。”副署长擦着额头的汗。
“您有二十四小时。”
柳紫妤端起茶杯，语气平静：“二十四小时后，如果我们的货轮还没解封，这些材料就会出现在反贪污局的办公桌上。当然，还有《海峡时报》的编辑部。”
副署长离开后，柳紫妤的保镖队长走进套房：“柳总，刚收到消息，有人在跟踪我们。两辆车，交替尾随，很专业。”
“让他们跟。”柳紫妤看向窗外的加新城夜景：“通知我们的人，按b计划行动。”
b计划的核心很简单：柳紫妤在明处吸引注意力，而她带来的八人安保团队中，有四人已经悄悄离队，前往“寰宇科技”数据中心所在地，裕廊工业园。
他们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潜入。
凌晨两点三十分，四人小组抵达目标建筑外围。
带队的是前英国特种空勤团成员，代号“灰狼”。
他用热成像仪扫描建筑：“正门四个守卫，内部巡逻队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屋顶有狙击手观察位，但……现在没人。”
“狙击手被调走了？”队员低声问。
“应该是廖小姐的佯攻起了作用。”
灰狼收起设备：“数据中心在地下二层。我们需要绕过主供电系统，直接接入备用电源线路。”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那是廖姿祺特制的“物理层入侵器”，可以不经过任何网络接口，直接通过电线接入内部系统。
“行动。”
四人如影子般散开。
与此同时，巴黎，凌晨八点三十分（时差六小时）。
金萌怡坐在左岸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面前摆着一台经过改装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黑石咨询”在欧洲的十七个银行账户实时流水。
“雅克提供的线索很准。”
她对着蓝牙耳机说：“这家公司每个月都有固定金额流入三个瑞士账户，然后再分散到开曼群岛和巴哈马的壳公司。典型的洗钱架构。”
耳机里是廖姿祺的声音：“我已经把交易记录打包成三个加密文件。一份发给欧盟反垄断委员会，一份发给法国金融情报中心，还有一份……发给了《世界报》的调查记者。”
“《世界报》？”金萌怡挑眉：“那个记者可靠吗？”
“三年前他揭露过国防部的采购丑闻，背景干净，最重要的是——他讨厌‘黑石咨询’这类公司。”
廖姿祺说：“我匿名发送，用的是‘寰宇科技’的服务器Ip。就算追查，也会查到他们头上。”
金萌怡笑了：“完美。那三家供应商那边呢？”
“意大利‘维罗纳丝绸’的老板已经回邮件了，语气很惊慌，问那份‘真实报价单’是怎么回事。西班牙和德国的还没反应，但我监控到他们的内部通信频率增加了三倍，他们在互相试探。”
“让他们猜去吧。”
金萌怡合上电脑：“接下来我们等就行了。一旦调查启动，‘黑石咨询’至少需要三个月来应对，没空再找我们麻烦。”
“希望如此。”廖姿祺顿了顿：“但我这边遇到点问题。‘天河’原型机的算力被限制了，有人在远程干预。”
“谁？”
“还不清楚，但攻击模式很像……军方级别。”
巴黎的天空开始飘雨。
金萌怡看着雨滴落在咖啡杯里，忽然说：“小廖，你有没有想过，‘公司’能调动这么多资源，背后可能不只是商业势力？”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我查过‘黑石咨询’的股权结构。”
廖姿祺终于说：“最终追溯到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控股公司，那家公司的主要股东里，有几个名字，和美国国防部的高级顾问同名同姓。”
“所以是披着商业外衣的政府项目。”
金萌怡明白了：“那《混沌之章》的价值，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她站起身，付了咖啡钱，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的二楼窗户，那里坐着一个人，正在用长焦镜头对着她。
金萌怡对着那个方向，微笑着挥了挥手。
然后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机场。我要提前回临江。”
临江，凌晨三点。
甘映欣穿着便服，坐在市局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她面前放着一杯关东煮，眼睛却盯着市局大楼的侧门。
那里是内部邮件的收发处。
她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材料已寄出第一份，预计四十分钟后送达。”
甘映欣回复：“收到。监视目标有动静吗？”
“目标王磊在值班室，但十分钟前接了一个电话，表情紧张。通话时长47秒，加密号码，无法追踪来源。”
“继续监视。”
甘映欣放下手机，慢慢吃着关东煮。
她的配枪和警徽虽然被收走了，但多年的职业训练让她保留了其他“工具”，比如藏在靴子里的微型录音笔，缝在外套内衬的追踪器，还有她此刻正在使用的、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机。
这些都不是警用装备，而是她私下准备的“私人收藏”。
凌晨三点二十分，一辆快递车停在市局侧门。值班人员签收了一个文件袋。
甘映欣看着快递车离开，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李主任，我是甘映欣。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电话那头是市局纪委的李副主任，曾经是甘映欣的射击教官：“小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李主任，我听说纪委最近在搞内部自查。”
甘映欣说：“我这边有些材料，可能对您的工作有帮助。不是关于我的事，是关于……队里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问题。”
李主任的声音严肃起来：“具体是什么？”
“我现在不方便说。但您今天应该会收到一些匿名举报材料，关于特警大队装备采购和外包服务的。”
甘映欣顿了顿：“那些材料是真的，但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您需要更多证据，我可以提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甘，你现在的处境很敏感。”
李主任终于说：“停职期间接触案件相关人员，本身就是违规。”
“我知道。”甘映欣说：“但如果我不这么做，真正的问题就会被掩盖。王磊这个人，您应该听说过吧？技术骨干，去年还拿了局里的嘉奖。”
“……我听说了你被举报的事。材料里提到了王磊提供的证据。”
“那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王磊能在昨晚那么短的时间内，拍到我使用装备的清晰照片？”
甘映欣问：“而且角度都很专业，像是事先知道我会出现在哪里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
“材料我会看。”
李主任说：“但小甘，我要提醒你，不要擅自行动。等调查结果。”
“我明白。谢谢李主任。”
挂断电话，甘映欣走出便利店。
雨已经停了，街道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她抬头看着市局大楼，几层楼的灯还亮着。
内鬼就在那里。而她，必须把他揪出来。
凌晨四点，临江锦绣华府壹号别墅。
游古辛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全息地图上跳动的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