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姿祺的佯攻已经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寰宇科技”的安全团队显然被拖住了。
南洋加新城那边，柳紫妤的潜入小组刚刚发回信号：
备用电源线路已接入，正在下载核心数据库。
巴黎那边，金萌怡的材料应该已经送达。
甘映欣的内鬼调查也在推进。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但游古辛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太顺利了。
“公司”不是蠢货。
他们既然能发动如此精准的多线攻击，就肯定预料到他们会反击。
但现在，对方的反应却显得……迟缓。
游古辛翻开《混沌之章》，书页自动翻到关于“破壁者”的那一页。
那个奇怪的符号在灯光下仿佛在微微转动。
他忽然明白了。
“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别墅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异常能量读数。”他对系统命令。
全息地图刷新，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据点。
大部分是正常的背景辐射，但有几个点异常突出，在临江市北郊的废弃工业区，出现了三次短暂的高能量脉冲，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间隔都是精确的八小时。
“脉冲时间？”游古辛问。
“第一次：昨天上午八点整。第二次：昨天下午四点整。第三次：今天凌晨零点整。”
每八小时一次，而且时间非常精确。
游古辛快速计算：从第一次脉冲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小时。按照这个规律，下一次脉冲应该在……
“今天上午八点整。”他喃喃道。
距离现在还有四小时。
“分析脉冲的能量特征。”他继续命令。
系统调出频谱图。游古辛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秩序能量场被“探针”扫描的特征图谱，就像用声呐扫描海底地形一样，每次脉冲都在探测“蜂巢”系统的能量场结构，寻找那个“相位弱点”。
“‘破壁者’已经在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七十小时后才到，它一直都在。那些脉冲是它在校准。”
他立刻打开通讯频道，接通所有人：“计划有变。‘破壁者’的运输是幌子，设备已经在临江了，藏在北郊废弃工业区。它每八小时扫描一次我们的系统，下一次扫描在四小时后，也就是上午八点。”
廖姿祺的声音第一个传来：“我正在分析那些脉冲数据……天哪，这种扫描精度，它已经收集了三次完整的场结构数据！只要再有一次，它就能计算出‘蜂巢’的所有共振频率。”
“那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柳紫妤问。
“最多四小时。”游古辛说：“如果让它完成第四次扫描，它就能锁定‘相位弱点’。到那时，任何防御都没用。”
金萌怡：“能提前找到它吗？”
“我已经让系统追踪脉冲源头了，但对方用了多重中继干扰，真实位置可能在任何一栋建筑里。”
游古辛看着地图：“而且……如果我是‘公司’，我会把‘破壁者’放在一个我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甘映欣的声音响起：“什么地方？”
游古辛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混沌之章》里的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明显的目标，往往是最隐蔽的掩护。”
他看向全息地图上闪烁的坐标点，那些是“蜂巢”系统的一百八十七个节点位置。
然后，他调出了系统日志，查看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节点的运行状态。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有七个节点，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同步延迟。每次延迟都正好发生在脉冲扫描的时间点。
这不可能。“蜂巢”系统的节点间同步精度是微秒级的，除非……
除非那七个节点，正在被动接收外部信号。
“系统，”游古辛的声音低沉：“隔离以下七个节点：东区三号、西区八号、北区五号、南区二号、地下层一号、屋顶一号、还有……控制室三号。”
命令执行。七个节点的状态灯从绿色变成红色。
“现在，对这七个节点进行深度扫描，重点检测是否有植入式设备。”
三分钟后，系统报告：“在七个节点的外壳内部，检测到非标准组件。组件尺寸：2mmx3mmx1mm。功能：未知。能量特征：与‘破壁者’扫描脉冲一致。”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他们在‘蜂巢’系统里，提前埋了‘探针’。 ”
廖姿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游古辛闭上眼睛，回想“蜂巢”系统的建设过程。
那些节点是分批安装的，有些来自柳氏集团的供应链，有些是金萌怡从欧洲定制的，有些是廖姿祺自己组装的，还有些是特警队提供的军用级设备……
然后他明白了。
“王磊。”他说：“特警队提供的设备，是经过王磊检查的。他一定在其中一部分设备里，提前植入了这些探针。”
甘映欣的声音带着怒火：“所以‘破壁者’根本不需要外部运输，它的接收端早就埋在我们系统里了！那些脉冲扫描，是在激活这些探针，收集数据。”
“现在怎么办？”柳紫妤问：“拆除探针？”
“来不及了。”游古辛看着系统倒计时：“距离下次扫描还有三小时五十七分。就算我们现在拆除，它也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数据。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我是‘公司’，我一定会设置自毁程序。一旦探针被拆除，可能会触发‘破壁者’的紧急启动。”
“那我们就等死？”金萌怡问。
“不。”游古辛看向《混沌之章》：“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他翻到书的最后一页，那个空白页。
“初代‘守序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完全理解。现在，我大概明白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特制的笔。
笔尖不是墨水，而是微小的秩序水晶碎片。然后，他在空白页上开始书写。
不是写字，而是画图。
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逐渐成形：七个点，以特定角度排列，中间是一个旋转的螺旋。
“他在干什么？”廖姿祺通过监控看着。
“他在……重构‘蜂巢’的场结构。”
甘映欣看懂了：“他想在‘破壁者’锁定弱点之前，主动改变整个系统的能量场分布。”
游古辛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落笔，都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秩序水晶在书页上留下发光的痕迹，那些痕迹开始自动延伸、交织，形成一个立体的能量模型。
这个模型，正好对应“蜂巢”系统的一百八十七个节点。
“系统……”游古辛一边画图一边命令：“按照我标注的坐标，重新调整所有节点的输出频率。新的频率表我会在三分钟后上传。”
“正在准备重新校准……警告：大规模频率调整可能导致系统不稳定，风险系数：百分之四十三。”
“执行。”
游古辛继续画图。他的手开始颤抖，鼻腔又流出了血，但他没有停。
三分钟后，完整的能量模型完成。
他按下上传键。
瞬间，“蜂巢”系统的一百八十七个节点同时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频率切换。原有的稳定场开始瓦解，新的场结构正在形成。
那是一个更复杂、更动态、每个节点的频率，都在按照混沌数学规律不断变化的场。
“破壁者”的探针立刻捕捉到了变化。
但这一次，它们收集到的数据，是混乱的、不可预测的、没有任何固定模式的信息流。
“干扰成功了！”
廖姿祺看着数据：“新场结构没有固定的‘相位弱点’，它在不断变化！‘破壁者’无法锁定。”
游古辛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还有三小时五十一分。”
他看着倒计时：“从现在开始，‘蜂巢’进入了‘混沌模式’。在这个模式下，系统的防御逻辑会完全随机化，连我都无法预测下一次攻击会是什么形式。”
他抬起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现在，‘公司’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被破解的系统。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活着的、会学习、会变化、会进化的‘怪物’。”
“而我们要做的……”
他继续说：“就是在研讨会开始前，守住这座堡垒，等他们来攻。”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距离“破壁者”下一次扫描，还有三小时四十九分钟。
距离研讨会开始，还有六十七小时。
而距离最终的对决，已经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