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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的空气又冷又沉,每一步踏在石板上都像踩进湿泥。我跟在影七身后,呼吸压得很低,耳朵却竖着听他鞋底与地面摩擦的节奏。刚才那道机关被破后,通道再没动静,可越是安静,越让人绷紧后背。

前方三步远,影七忽然停住。

他没回头,左手往后抬了半寸,是让我们暂停的手势。接着他从袖中抽出一块薄铜片,指尖一碾,粉末簌簌落下,在黑暗里泛出微蓝的光。光晕扫过前路,一道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银线横在半空,贴着墙角斜穿过去。

“第二道。”他声音几乎融进风里。

我没吭声,只将掌心虚贴在左肋下方。那里还残留着裂开般的闷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慢蠕动。净灵火在经脉深处游走,不敢催得太急,怕牵动未愈的伤。但识海中的镇魂令稳稳悬着,像一块压舱的铁,让我能看清这狭窄空间里每一缕气流的走向。

我闭眼一瞬,感知向前延伸。三丈内无人,只有石缝间渗水滴落的声音错乱分布,刻意扰乱听觉。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滴答,是人为布置的掩护。

“没人埋伏。”我睁眼,“走。”

影七点头,蹲身用匕首挑起银线两端,轻轻剪断。头顶岩层传来细微震动,几块石砖微微移位,露出藏在里面的毒针孔。黑芒一闪而逝,钉入对面墙壁,嵌进去时发出极轻的“噗”声。

我们绕过去,脚步更轻。

又行了约百步,前方终于出现一道向上倾斜的坡道,尽头有块方形石板,边缘透出一线灰白。天快亮了。

影七先爬上去,耳朵贴住石板听了片刻,才缓缓推动。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一角灰瓦屋檐和半截枯树。外面静得反常,连鸟叫都没有。

我做了个手势,让他留在下面。

自己攀上去,半个身子探出地面,右手已将一缕净灵火藏在指缝之间。巷子狭窄,两侧是废弃药园的残垣,墙头积着昨夜的露水,正顺着青苔往下淌。我扫视四周,屋脊、窗洞、巷口,都没发现盯梢的人。

正要完全出来,巷子东侧的矮墙后猛地冲出一个人影。

她扑到近前,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却被我伸手扶住肩膀。绿萝抬起头,脸色发青,嘴唇干裂,眼里布满血丝,像是守了一整夜。

“王妃……真的是你!”她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们说您不见了,王府上下都被锁了,没人能进出……我等了这么久,就怕来接您的不是自己人!”

我轻轻拍了下她的肩:“是我。别慌。”

她喘了几口气,才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素帕递给我:“这是太傅大人让捎来的,说若您回来,就立刻换上这衣裳,不能再穿王府的制式。”

我接过帕子,入手微凉,里面包着一套浅青色的常服,没有纹饰,是府中女眷平日出门的打扮。我没急着换,而是盯着她的眼睛问:“外面什么情况?”

“南宫王爷……暴毙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绿萝声音压得极低,“刑部天刚亮就派人去了无忧村,现在整个玄赫府都被围住。皇上震怒,下令彻查死因,说是……要用最严的手段揪出幕后之人。”

我冷笑一声。

幕后?他做的那些事,若真查到底,恐怕最先坐不住的是宫里那位。

正说着,远处皇城方向突然响起钟声。

当——当——当——

三声短促而沉重,不像晨钟报时那样悠长,反而带着一种急切的压迫感,敲得人心口发紧。

我和影七同时转头看去。

影七从密道口跃出,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皱眉听着钟声余韵,片刻后沉声道:“这是皇室急召令。非宗亲重臣暴亡、边关告破,不会启用。”

绿萝脸色变了:“难道……皇上怀疑是有人害死了南宫王爷?”

“不是怀疑。”我盯着皇城方向,声音很轻,“他是怕真相浮上来。”

缠魂术、鬼王祭坛、十二名少女被献祭……这些事一旦揭开,动摇的不只是一个贺程王的性命,而是整个玄晶国权贵阶层暗藏的污秽。南宫景澄可以死,但必须死得干净,死得像个意外,死得让所有秘密都随他埋进棺材。

而现在,钟声响起,说明宫里已经意识到事情失控了。

“我们必须马上回府。”我说,“父亲既然让你在这里等,说明他已经准备应对这一招。”

绿萝点头,从墙根拖出一辆盖着油布的小推车:“我备了药车,您坐在里面,我能推您混进西街早市。”

我正要说话,影七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他蹲下身,手指抹了把地上的湿泥,又捻开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他低声说,“这里有别人来过。脚印很新,至少两组,方向是从药园往皇城去的。而且……”

他抬头看向那扇半塌的院门:“门轴上有刮痕,是重型器械拖过的痕迹。昨晚这里不止你一个人在等。”

绿萝愣住:“可我一直没看见其他人……”

“不是明面上的人。”影七站起身,眼神锐利,“是暗线。有人比我们更早知道密道出口的位置,并且已经通过这里传递了消息。”

我盯着那扇门,脑海里闪过镇魂令在祭坛最后一刻的颤动。那不是错觉,是某种残留的感应,提醒我危险从未离开。

“那就不能按原计划走了。”我说,“药车太慢,万一中途被拦,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可以带路。”影七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图,“这是太傅府三条隐秘路线的标记,其中一条穿过城隍庙地下香道,直通内院夹壁。只要避开主街巡查,二十分钟就能到。”

我点头:“走那条。”

绿萝咬唇:“可那样的话,我就不能跟着了。香道只能单人通行,而且需要特定信物才能开启机关。”

“你留在外面接应。”我脱下外袍,换上那套青衣,把头发重新束紧,“如果两个时辰内我们没出来,你就按预定路线撤离,去北郊老宅等消息。”

她眼眶红了,却没哭,只是用力点头。

我最后看了眼这片荒园,转身朝影七示意的方向走去。

三人刚拐进巷尾,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立刻贴墙而立。只见两名身穿黑甲的巡卫匆匆跑过巷口,手中提着灯笼,脸上全是汗。

“快!皇命下来了,所有通往太傅府的街道都要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

“上面还说,找到一个穿青衣的女人,若是王妃本人,当场拘押,不得让她开口说话!”

脚步声远去。

我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收紧。

他们不是在找凶手。

是在堵嘴。

“看来。”我抬脚往前走,“我们得抢在他们合围之前,把嘴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