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面是一条长廊。
两侧坚硬的玄冰石壁上，每隔三丈便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避尘夜明珠，年岁久远，散发着惨淡而冰冷的青白微光。光晕极淡，却刚好能映照出脚下那铺得严丝合缝的青石长廊。
朱平安握着剑，走在最前面。
典韦与许褚双戟斜提，目光如刀，半步不离帝王左右。
地面是整块的青石板，打磨得很平。靴底踩上去没有声响。
往前走了百步，空间突然变大。
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铜盒子，盒盖掀开着，里面空了。
赵景曜拿走了东西。
朱平安扫了一圈石室。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字。不是大周古篆，是简体中文。
朱平安走近墙壁，看了几行。
“我叫周启明，来自二零一五年。如果你能看懂这些字，说明你跟我一样。”
朱平安没什么表情。
他继续往下看。
“铜盒里的东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研究成果。一种矿石的提炼方法。这种矿石在元至大陆北部雪山有大量储存。提炼后的粉末能产生剧烈爆炸。比火药强十倍。配方和提炼步骤刻在铜盒内壁上。”
朱平安的手停了一下。
比火药强十倍。
赵景曜拿走了铜盒。
他回头看了典韦一眼。
“把这面墙拓下来。”
典韦不识字，但他听话。他从背囊里掏出一块布，按在墙上。
朱平安继续看墙上的内容。
后面几段写的是周启明的经历。怎么穿越过来，怎么建立大周，怎么在六十岁的时候发现了这座雪山矿脉。他试了三年，终于搞出了提炼方法。
但大周已经日薄西山，他来不及大规模使用。
最后一段话刻在墙角。字迹潦草，歪歪斜斜。
“所谓天门，不存在。没有回家的路。我在这个世界活了四十三年。这里就是终点。”
朱平安看完，收回目光。
他早就猜到了。
赵景曜拿的“天门”说辞是忽悠拓跋宏的。真正值钱的东西是那个铜盒。矿石炸药的配方。
“走。”朱平安转身。
典韦把布收好，揣进怀里。
一行人原路退出古墓。
雪山上风很大。
朱平安站在洞口，看着山下的大军营地。
赵景曜拿走了配方。他手里还有几百个大周禁军残卒。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很明确：找到矿脉，提炼炸药，造出武器。
这个人不会死心。
“陆柄。”
陆柄从暗处现身。
“查赵景曜的去向。他出了雪山之后往哪走。”
“属下遵命。”
朱平安下了山，回到中军帐。
诸葛亮和贾诩已经等在里面。
“墓里有什么？”贾诩问。
“一个死人留下的遗书。”朱平安坐下，“赵景曜拿走了一样东西。一种能炸开城墙的粉末的配方。”
帐内沉默了两息。
贾诩眯起眼。“比火炮还厉害？”
“配方在他手里。但原料在雪山。”朱平安拿起案上的地图，在北部雪山画了个圈，“矿脉在这一带。只要我们先占了矿脉，他有配方也没用。”
诸葛亮摇着羽扇。“赵景曜兵败逃入雪山，手里只剩残兵。他想大规模开采矿脉，需要人力和时间。当务之急，是截断他的补给来源。”
“他去找谁借兵？”朱平安问。
诸葛亮和贾诩同时看向沙盘西北角。
“昭明。”两人异口同声。
朱平安点头。
赵景曜打不过泰昌，一定会去找昭明王朝借兵。他手里有炸药配方当筹码，昭明皇帝燕景澄不会不心动。
“那就不能让他到昭明。”朱平安站起来。
“常遇春。”
常遇春掀帘进来。他刚啃完一个土豆，手上还沾着泥。
“带你的前锋营，绕过雪山西麓，堵住通往昭明的路。”
常遇春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给多少人？”
“五千轻骑。”
“够了。”常遇春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朱平安又看向霍去病。
“你带三万人，占领雪山北麓的矿脉区域。不管看到什么石头，全给我围起来。”
霍去病抱拳。“那矿石长什么样？”
朱平安想了想。“问鲁班。他应该能认出来。让他跟你去。”
霍去病出帐去找鲁班。
帐里只剩下贾诩和诸葛亮。
贾诩开口。“赵景曜手里有配方，只要他活着，这东西迟早会泄露出去。最稳妥的办法，是杀了他。”
“杀他的事不急。”朱平安拿起茶碗喝了一口，“他现在是丧家之犬，跑不远。我更在意的是，昭明那边会不会趁我们北伐的空当，从西线动手。”
诸葛亮扇子停了一下。“臣已让荀彧在京中留意西边的动向。昭明去年刚换了兵部尚书，正在扩军。”
“让戚继光分兵五万，回守西线。”朱平安放下茶碗，“其余大军继续北上，把整个北邙草原吃干净。赵景曜想跑，就让他跑。草原上没有他立足的地方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
李靖走进来。
“陛下，斥候来报。雪山以北三百里处，发现一座大型营地。”
朱平安抬头。
“多少人？”
“至少三万。旗号是大周的黑底红边旗。”
帐内气氛变了。
赵景曜手里不止几百人。
他在雪山以北还藏了一支军队。
朱平安盯着沙盘。
赵景曜在青冥关带走的，分明只是数百残兵与死士。
原来在那极北荒原的冰雪之下，大周皇朝真正的遗老死忠，根本不止当年那八千人！他早在这雪山之后，暗中经营起了一座足以震颤大陆的庞大军营！
若是这三万大军再配上刚刚从古墓中带出的暴烈晶矿秘方……
朱平安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惊惶，反倒腾起一股炽烈至极的帝皇杀意。
他缓缓拔出腰间天子剑，剑锋在烛火下映出森冷寒芒。
“原来最后的底牌，藏在这里。”
朱平安剑尖向前一指，沙盘上那座代表雪山北麓的冰原高地被瞬间挑飞！
“传朕旨意！暂缓开矿，全军拔营！”
“一个时辰之后，大军全线越过雪山，朕要亲自将大周这最后的三万人，连同赵景曜的皇帝梦，一并碾碎在冰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