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天狼城里的风停了。
城墙根底下,刚翻开的泥土透着一股潮气。
萧何站在城头上,看着满城被切成一块块的黑地。地里埋了麦子,土豆,红薯。
他手里攥着账本。
大军今天吃最后一顿饱饭。明天就要减半。后天彻底断炊。
萧何想不明白。种地救不了眼前的火。地再肥,种子也得过几个月才能抽穗。
朱平安从马道上走上来。
典韦和许褚跟在后面,脚步声很重。
萧何合上账本,行礼。
“陛下。”
“粮发下去了?”朱平安问。
“发了。”萧何说,“缴获的羊肉全熬了汤,配着旧米。”
朱平安没看地,他看着城外。
“够了。让将士们吃饱。休整的事按计划办。”
城西大营。
二十二万降卒挤在木栅栏里。
李嗣业的三千陌刀军站在高处。刀没入鞘,竖在手边。
高顺的陷阵营分作十队,在营门外巡视。
降卒们分到了水和半个干饼。
有人拿着饼,手在发抖。
“吃。”李嗣业发话,声音不大。
降卒们才敢往嘴里塞。
没人敢闹事。
昨天草甸子上的屠杀把这些人的胆子彻底吓破了。他们亲眼看到几个人挡住几万人的冲锋。
在他们眼里,这群泰昌的武将根本不是人。
校场。
霍去病,赵云,张辽站在马厩前。
八万匹缴获的北邙战马被圈在这里。
赵云拿着鞭子,指着里面一匹黑马。
“这马腿骨粗,耐力好。”
张辽看了一眼。“毛色杂了点,但不影响冲阵。分到左营去。”
霍去病亲自跳进马群,挑了几匹性子烈的。
“三天后要往北打,雪山路难走。挑蹄子硬的。”霍去病说。
三人各自挑马,手脚利索。
他们心里清楚,三天后的大战,骑兵是主力。赵景曜进了雪山,步兵推不进去,火炮也运不上去。只能靠轻骑兵去追。
第二天。
天狼城。
萧何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他披上衣服走出营帐。
城内空地旁围满了人。
常遇春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把土。
萧何走过去,往地里看。
满地的黑土里,冒出了绿色的嫩芽。
土豆和红薯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爬。麦苗已经有一巴掌高。
萧何揉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他转头问。
徐光启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个木盆,盆里是黑乎乎的水。
“催生肥。”徐光启一本正经,“臣用秘方调配的。能缩短农作物的生长时日。”
徐光启接到的旨意是这么说,他就这么答。
武将们不懂农桑。
常遇春咧开嘴。“管他什么肥,能长出吃的就行。老萧,你不用愁了。”
李靖站在后面,看着地里的绿芽。
他心里盘算。五十万大军,二十多万降卒,加起来七十几万张嘴。能在一夜之间让整座城的地下长出粮食。这不是人力能办到的事。
他抬头看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泰昌的这位皇帝,手里到底还攥着多少底牌。
每次他们面临绝境,他总能翻出新东西。这种手段,比城外的六十万大军更让人敬畏。
第三天。
城里的地变了样。
土豆和红薯的藤蔓铺满了地面。麦子已经结穗,颗粒饱满。
萧何带着几百个火头军,在地里挖土豆。
一锄头下去,翻出来的土豆比拳头还大。一串接着一串。
几百车土豆拉回营房。
大锅架起,水烧开。
土豆下锅,煮熟后撒点盐,士兵们吃饱了肚子。
粮荒解了。
不仅解了,城里收上来的粮食,把天狼城原先烧空的粮仓填满了一半。
萧何捧着新算的账本,手直打哆嗦。他管了一辈子后勤,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中军大帐。
朱平安坐在主位。
底下站着所有武将。
戚继光上前一步。
“陛下,战马挑完了。突骑营八万人,随时能动。”
李嗣业跟着开口。“二十二万降卒安分了。挑了三万精壮,编入工营。剩下的留在这里种地修墙。”
朱平安点头。
“李靖。”
李靖走出来。
“天狼城留五万人驻守。陌刀军和陷阵营留下。降卒全交给你和萧何管。”朱平安说。
李靖行礼。“臣领旨。”
朱平安看向霍去病,赵云,张辽。
“轻骑营带上干粮。常遇春,杨再兴,夏鲁奇随行。”
六人齐声应答。
朱平安站起来。
“其余人,随朕走。”
吕布提起方天画戟。
李存孝握住毕燕挝。
关羽捋了下胡子,青龙偃月刀拿在手里。
秦琼,冉闵整理甲胄。
典韦,许褚护在朱平安左右。
燕云十八骑牵马等在帐外。
养由基背好硬弓,腰间挂着箭壶。
城外。
四十万大军集结完毕。
休整了三天,士兵们吃饱喝足,体力全满。新换的北邙战马打着响鼻。
朱平安骑上黑马。
目标明确。向北,进雪山。
赵景曜带着几百个大周禁军进了天门古墓。他手里有那张羊皮地图。
“出发。”朱平安下令。
大军拔营。
马蹄声踩碎了清晨的雾气。
往北走,地势变高。温度降了下来。草地稀疏,露出了黑色的岩石。
两边是高耸的山壁。这里是黑石峡。
峡口原本被巨石堵死。工部尚书鲁班带着匠人,用了两天时间,用火药炸开了碎石堆。
路通了。
常遇春骑着马走在前面。他看着地上的马蹄印。
“从这进的。”常遇春指着山道。
朱平安顺着马蹄印往里看。
峡谷很深,里面光线很暗。他直接夹紧马腹。黑马迈步走进峡谷。
峡谷内没有风。只有马蹄的回音。
走出去二十里。前方的路变宽了。
雪山出现在视线里。白色的山峰连成一片。半山腰上全是积雪。
地图上标注的天门古墓,就在雪山腹地。
霍去病催马来到朱平安身边。
“陛下,前面没路了。都是雪坡。”
朱平安看着雪坡。
马蹄印到了这里消失了。大雪覆盖了痕迹。
“找。”朱平安说。
轻骑兵散开,往雪坡上爬。
半个时辰后。一名骑兵跑回来。
“陛下,半山腰有个石洞。洞口有死马。”
朱平安拍了拍马颈。
“上去。”
大军在山脚下驻扎。
朱平安带着武将和燕云十八骑,步行上山。
雪很厚,踩下去没过膝盖。
吕布走在最前面,大步趟开积雪。
石洞在半山腰的背风处。洞口很大,能容两辆马车并排进去。
洞外躺着十几匹马的尸体。冻得很硬。上面没有伤口,全是累死冻死的。
常遇春走过去,踢了踢马肚子。
“是大周禁军的马。”
朱平安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石头很平整,人工开凿的痕迹很重。
这是天门古墓的入口。
里面没有光。
赵景曜进去了。他想在这里面找到翻盘的东西。
朱平安拔出剑。
他自己走在前面。
典韦和许褚立刻跟上,挡在他两侧。燕云十八骑点亮火把。
一行人走进了石洞。
洞里的温度比外面还低。墙壁上结着冰层。
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往地下延伸。
走了一段。地上出现了尸体。几个穿着重甲的大周禁军。被切成了几块。伤口平滑,连铁甲带肉一起被切开。
张辽蹲下身看了看。
“不是刀剑砍的。是机关。”
鲁班走上前,摸了摸墙壁。
“墙里有暗槽。是金丝网。”
赵景曜为了赶路,用人命去填机关。
朱平安跨过尸体,继续往前走。
通道很长。前面没路了。
一扇巨大的石门挡在正中央。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中间有个凹槽。
赵景曜手里的狼头铁牌,刚好能放进去。
此时石门开着。留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朱平安走到石门前。
他听到了声音。
机械转动的声响。齿轮咬合的摩擦声,从石门后面传出来。越来越大。
朱平安的手搭在门缝上。
用力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