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在青峒寨上空翻滚炸响,惨白的电光一次次撕裂阴沉的天幕,将整座山谷映照得如同鬼域。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枯叶,竹楼木屋在风中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掀翻。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起初稀疏,转瞬间便连成一片,天地间被狂暴的雨幕笼罩。
然而,比这骤雨雷霆更让寨民们恐惧的,是那从祖祠竹楼中冲天而起、与雷鸣交织的古老嘶鸣!那声音苍凉、痛苦、愤怒,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兽骤然惊醒,发出撕裂灵魂的咆哮。与之相伴的那股浩瀚磅礴的气息,古老如群山,生机如林海,却又浸透着无尽的悲愤与哀伤,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寨民的心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颤抖、跪伏,灵魂深处涌起本能的敬畏与难以言喻的悲痛。
“碧玉天蚕大人……是碧玉天蚕大人!”有年长的寨民匍匐在地,老泪纵横,对着祖祠方向连连叩首,“大人苏醒了!可是……可是这声音……大人为何如此痛苦?”
偏楼内,紫眸女子撑着淡银色光幕,抵御着林默身上爆发的混乱气息与冷清秋眉心溢出的阴寒黑气,同时抵抗着从祖祠方向席卷而来的、那混合着古老威压与悲愤哀伤的冲击波。她的脸色在电光映照下苍白如纸,眉心的暗红光斑剧烈闪烁,体内蚀心蛊在内外交迫的冲击下蠢蠢欲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灵台与经脉。
但她强行稳住心神,暗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祖祠方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气息……碧玉天蚕的守护灵确实苏醒了,但这苏醒……是被迫的!它在痛苦,在挣扎,在与某种侵蚀它、污染它的力量抗争!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难道无面尊主那伙人的目标,不仅仅是圣蛊和林默,还包括……碧玉天蚕本身?!他们想污染甚至夺取碧玉天蚕的守护灵?或者……以其为引,打开‘那个地方’的通道?!”
这个猜测让她遍体生寒。碧玉天蚕作为上古虫皇麾下最尊贵的圣灵之一,与金翎玄凤并列,是苗疆古老契约的重要基石与守护者,其本体或者说守护灵,一直沉睡于青峒寨祖祠深处,受到历代祭司的供奉与守护。它的力量与存在本身,就是一道稳固的屏障,镇压着某些不该被惊动的东西,维系着此地乃至更大范围的平衡。
一旦碧玉天蚕被污染、被控制,或者被强行献祭、抽取力量……后果不堪设想!不仅青峒寨会万劫不复,整个苗疆,甚至更广大的区域,都可能陷入难以想象的灾劫!
必须立刻前往祖祠,确认情况,阻止最坏的结果发生!
但眼前……紫眸女子艰难地收回目光,看向仍在嘶吼挣扎、双眼金红光芒激烈冲突的林默,以及被阴寒黑气包裹、生机微弱到极点的冷清秋。她分身乏术。
“木青!阿图!”紫眸女子声音穿透风雨和混乱的气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守好这里!尽你们所能,稳住冷姑娘的情况,不要试图靠近或唤醒林默!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她左手猛地一挥,数道淡银色的符文脱手飞出,分别落在偏楼的四角与门窗位置,瞬间融入竹木结构。一层更加凝实的淡银色光罩升起,将整个偏楼笼罩在内,隔绝了大部分外界混乱气息的冲击,也暂时加固了竹楼结构,使其在狂风暴雨中更加稳固。
做完这一切,紫眸女子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撞开偏楼的竹门,瞬间没入倾盆大雨和肆虐的狂风之中,朝着祖祠方向疾掠而去!
“姑娘!”木青惊呼一声,却只看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她咬了咬牙,转身扑到冷清秋身边,不顾手臂被阴寒黑气侵蚀的刺痛,用尽力气将快要被黑气掀开的厚毯重新盖好,又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竹榻边,试图用体温给冷清秋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阿图和其他两个猎手则死死守住门窗,警惕着外面和屋内林默的任何异动。银色光罩虽然隔绝了大部分冲击,但林默身上那股混乱暴戾的气息依旧在光罩内激荡,让他们胸闷气短,冷汗涔涔。
祖祠竹楼前,已经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寨民和猎手。他们站在暴雨中,敬畏而恐惧地望着那座在风雨中微微颤抖、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的竹楼。没有人敢靠近,就连阿雅嬷嬷和几位寨中老人,也只能站在远处,焦急万分。
紫眸女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雨幕,落在祖祠前的空地上,雨水在她身周三尺外便自动滑开,竟未沾湿她半分。她没有理会聚集的人群,目光紧紧锁住祖祠紧闭的竹门。
此刻,祖祠内散发出的那股悲愤哀伤的气息更加浓烈,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绝望?古老的嘶鸣声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痛苦、断断续续的呜咽,仿佛重伤巨兽的喘息。
更让紫眸女子心惊的是,她感知到祖祠内部,有两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激烈对抗!一股是碧玉天蚕那浩瀚古老、充满生机的守护灵之力,另一股却是阴冷、晦涩、充满侵蚀性与恶意的邪异力量,那力量的气息……与鹰愁涧的圣蛊、与“蚀骨石”、与林默体内的异力、与冷清秋眉心的诅咒,同出一源!
果然!对方已经将触手伸到了祖祠内部,正在与碧玉天蚕的守护灵正面对抗!祭司婆婆的昏迷,恐怕不仅仅是遭到反冲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在碧玉天蚕被侵蚀、对抗的过程中,受到了波及,或者……是被当作了某种媒介或突破口!
不能再等了!
紫眸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和灵台处蚀心蛊带来的阵阵绞痛。她双手迅速结印,指尖淡银色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中隐隐浮现出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暗金色纹路,那是巡蛊使一脉传承的、与上古契约共鸣的印记。
“以巡狩之契,奉监察之责——开!”
她低喝一声,双手印诀猛地向前一推!一道混合着淡银与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钥匙般,印在了祖祠紧闭的竹门之上!
竹门上,那些原本古朴普通、用以装饰的雕刻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转起柔和却坚韧的碧绿色光华,与紫眸女子打出的印记相互呼应、交融。
咔哒……一声轻微的、仿佛锁扣开启的声音响起。
紧闭的竹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混合气息——古老生机、阴冷邪气、血腥味、以及某种草木焚烧般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紫眸女子身形一闪,便从那道缝隙中掠入祖祠内部,竹门在她身后迅速闭合,表面的碧绿光华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古朴的模样,仿佛从未开启过。
祖祠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广阔。这里并非普通的竹楼结构,而是借助了古老的空间折叠与幻阵之术,内部自成天地。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奇异晶石,如同夜空繁星,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正中央,是一座由整块温润碧玉雕琢而成的、足有数丈长的蚕形祭台,蚕首高昂,栩栩如生,通体流转着温润的碧绿色光晕,散发出浩瀚的生机与古老的威严——这便是碧玉天蚕本体沉睡或者说供奉之处。
然而此刻,这座碧玉祭台却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红色光晕之中!祭台表面,那些原本浑然天成的碧绿色纹路,此刻正被一道道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暗红色纹路侵蚀、覆盖!暗红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不断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从碧玉祭台中抽取出一缕缕碧绿色的精纯生机,转化为更加浓郁的暗红邪气,反过来加剧侵蚀!
祭台周围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物质,勾勒出一个庞大而邪异的法阵。法阵的线条扭曲繁复,与鹰愁涧圣蛊下方的法阵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精妙、更加恶毒。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一块颜色暗沉、与阿吉那块“蚀骨石”相似但体积更大、纹路更复杂的石头;一截干枯漆黑、仿佛被烈火焚烧过的手指骨;一个装满浑浊黑水、里面似乎有细小虫豉蠕动的陶罐;还有……昏迷不醒、躺在法阵边缘的祭司婆婆!
而在法阵的正上方,碧玉祭台的蚕首位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碧绿色光团。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条通体碧绿晶莹、如同顶级翡翠雕琢而成的天蚕虚影。那便是碧玉天蚕的守护灵!只是此刻,这虚影光芒黯淡,身躯上缠绕着无数暗红色的诅咒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下方那邪异法阵之中,正在疯狂抽取、污染着守护灵的力量!虚影不断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痛苦嘶鸣,那浩瀚的悲愤与哀伤气息,正是源自于此!
而在法阵与碧玉祭台之间,一个浑身笼罩在灰黑色斗篷中、身形干瘦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双手不断挥舞,口中念诵着急促诡异的咒文,引导着法阵运转,加剧对碧玉天蚕守护灵的侵蚀与抽取!从其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晦涩气息判断,此人绝非无面尊主本人,但其力量本质同源,显然是同一伙人中的高手,潜伏在寨中已久,此刻终于发难!
似乎察觉到有人闯入,那灰黑袍人猛地停下咒文,霍然转身!
兜帽下,是一张布满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苍老面孔,眼睛细长,瞳孔呈诡异的灰白色,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骨雕成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眼珠。
“巡蛊使?”灰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夜枭啼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可惜,已经晚了!碧玉天蚕的守护灵已被‘蚀神锁魂阵’困住,它的力量,将成为尊主打开‘归墟之径’的钥匙!至于你……正好,尊主对你身上的‘巡狩之契’也很感兴趣!”
话音未落,灰黑袍人手中白骨短杖一挥,杖头那颗暗红眼珠骤然爆射出数道腥红的光芒,如同毒蛇般射向紫眸女子!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带着浓烈的怨毒与精神冲击!
紫眸女子眼神冰冷,面对袭来的腥红光芒不闪不避,右手食指凌空一点,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淡银星光在指尖绽放!
“破邪!”
淡银星光与腥红光芒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如同水泡破裂般的轻微嗤响。腥红光芒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消融瓦解,而那点淡银星光却去势不减,径直射向灰黑袍人!
灰黑袍人灰白色的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对方在身中蚀心蛊、状态不佳的情况下,出手依旧如此凌厉。他急忙挥动白骨短杖格挡。
叮!一声脆响,淡银星光击中杖身,白骨短杖剧烈震颤,杖头那颗暗红眼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灰黑袍人被震得后退两步,握住短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紫眸女子却不再看他,她的目光转向祭台上那痛苦挣扎的碧玉天蚕虚影,以及下方那疯狂运转的邪异法阵,还有昏迷在法阵边缘、气息微弱的祭司婆婆。
必须先破阵,解救碧玉天蚕的守护灵!否则,一旦守护灵被彻底污染或力量被抽干,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她身形一动,如同幻影般朝着那邪异法阵冲去,左手五指张开,对准法阵核心那块最大的“蚀骨石”,掌心淡银与暗金交织的光芒急速凝聚!
“休想!”灰黑袍人厉喝一声,口中念咒速度陡然加快,同时咬破舌尖,一口暗红色的精血喷在白骨短杖之上!
短杖光芒大盛,杖头那颗暗红眼珠裂痕瞬间弥合,甚至膨胀了一圈,瞳孔中射出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血光,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挡在了紫眸女子与法阵之间!同时,法阵光芒暴涨,对碧玉天蚕守护灵的抽取速度骤然加快!那碧绿虚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悲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昏迷的祭司婆婆,身体也剧烈抽搐起来,七窍中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她也被法阵当作了能量源之一!
紫眸女子眼中寒光爆射!不能再拖延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右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嗤——!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殷红中带着淡淡金泽的血液涌出!那血液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她自身的精血与灵力,更有巡蛊使一脉传承的、与上古契约紧密相连的特殊气息!
“以吾之血,契灵之引——唤祖灵,镇邪秽!”
她低吟古老的咒言,将流淌着鲜血的左手,狠狠按向脚下祖祠那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浸透着历代祭司与碧玉天蚕气息的古老地板!
鲜血融入地面的刹那——
整座祖祠,不,是整个青峒寨所在的山谷,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从时光长河源头苏醒的浩瀚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缓缓降临!
祖祠穹顶的“星辰”晶石光芒大放!碧玉祭台本身,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碧绿色光华,暂时压制住了那些蔓延的暗红纹路!
那困住碧玉天蚕虚影的暗红诅咒锁链,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大地与契约本源的浩瀚意志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灰黑袍人脸色大变,惊呼出声:“地脉祖灵?!你竟敢强行引动地脉祖灵之力?!你疯了!这会引来真正的‘清算’!”
紫眸女子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眉心暗红光斑几乎要破体而出,嘴角溢出鲜血。强行引动地脉祖灵之力,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几乎瞬间就将蚀心蛊的侵蚀推到了崩溃的边缘,更会带来不可预测的、涉及整个区域平衡的巨大因果。
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邪祟当诛,契约必守!”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随着她的话语,那股降临的浩瀚意志似乎“认可”了她的决绝与付出,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邪异法阵!
咔嚓!咔嚓!
法阵的线条开始崩断!核心处那块最大的“蚀骨石”表面裂纹蔓延,最终轰然炸碎!其余几样邪物也相继破裂、湮灭!
困住碧玉天蚕虚影的暗红诅咒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灰黑袍人手中的白骨短杖“啪”的一声断成两截,杖头那颗暗红眼珠彻底爆开,反噬之力让他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后退,看向紫眸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失去了法阵支撑,碧玉天蚕的虚影终于挣脱束缚,碧绿色的光芒虽然黯淡,却重新变得纯净。它低下头,那双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紫眸女子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悲痛、疲惫,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随即,虚影缓缓沉入下方的碧玉祭台之中,祭台表面的碧绿光华流转,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那些被侵蚀的纹路,但速度极慢,显然受损不轻。
那股被强行引动的浩瀚地脉祖灵意志,在破除法阵后,并未立刻散去,而是如同无形的目光,扫过祖祠内的每一个角落,尤其在紫眸女子和那重伤的灰黑袍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审视、在权衡。
最终,它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归于沉寂。但紫眸女子知道,“清算”的因果已经种下,只是尚未到来。
她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走到昏迷的祭司婆婆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又检查了她的眼瞳和灵台。还好,婆婆虽然气息微弱,魂魄受震,但并未被那邪异法阵直接侵蚀,只是被强行抽取了部分生机和精神力,加上年纪大了,才昏迷不醒。好好调养,应该能醒过来。
紫眸女子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无边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蚀心蛊在刚才的强行施为下,已经侵蚀到了心脉深处,灵台处的暗红光斑几乎凝成实质,疯狂吞噬着她的灵力与生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倒退,神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碧玉祭台,才没有摔倒。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那个身受重伤、怨毒盯着她的灰黑袍人,忽然发出一声怪笑,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布满尖刺的怪异种子,狠狠捏碎!
一股浓郁的黑烟冒出,迅速弥漫,带着刺鼻的腥臭和强烈的空间波动!
“尊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归墟之径’……必将开启……”灰黑袍人的身影在黑烟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想跑!
紫眸女子眼神一厉,强提最后一点灵力,指尖一点银芒射向黑烟!
然而,蚀心蛊的全面爆发让她这一击失了准头,银芒擦着黑烟边缘掠过,只是让那空间波动紊乱了一瞬。
黑烟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个黑点,噗的一声消失不见,连同那灰黑袍人的气息,也彻底消失在祖祠之中。
他动用某种代价巨大的遁术或者传送秘宝,逃走了。
紫眸女子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意识迅速陷入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似乎听到碧玉祭台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充满疲惫与悲伤的叹息。
“契约之子……你的时间……不多了……‘钥匙’与‘锁’……即将迎来最终的……清算……”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她的灵魂深处,随即,无边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祖祠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碧玉祭台流转着微弱的碧光,映照着昏迷的祭司婆婆和力竭倒地的紫眸女子。
外面的狂风暴雨,不知何时,渐渐停歇了。
雷声远去,乌云散开,一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落在湿漉漉的青峒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