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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那枚漆黑的石质虫蛹骤然亮起的暗红光芒,如同沉睡无数年后突然睁开的一只邪恶眼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暗红的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和不祥,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蛹壳下缓慢流动。

洞窟内弥漫的古老怨气和邪异气息,随着这光芒的亮起,陡然变得活跃起来。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甜腥味,令人作呕。祭坛周围散落的那些古老骸骨,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投出扭曲拉长的影子,仿佛随时会重新站起,发出无声的哀嚎。

“退后!不要直视那东西!”阿夏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已经挡在了刚刚苏醒、还虚弱不堪的依兰和扶着她木青身前。她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紧握着短刀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中央的虫蛹。

岩鹰、张成和队员也迅速靠拢,将木青和依兰护在中间,武器对准祭坛方向,尽管他们知道,面对这种超自然的邪物,物理武器的效果可能微乎其微。

木青扶着依旧头晕目眩、眼神涣散的依兰,心脏狂跳。她颈间的同心铃在刚才爆发出那阵清音银光后,此刻已经彻底沉寂下去,触手冰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但祭坛上那只锈蚀的古老银铃,在石蛹暗红光芒的照射下,表面斑驳的铜锈似乎泛起了微弱的光泽,与石蛹的光芒产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

“阿夏姐……那……那是什么?”木青声音发颤,她能感觉到怀中依兰身体的轻微颤抖,显然,即便在虚弱状态下,依兰那敏感的心神依然被这石蛹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所冲击。

阿夏没有立刻回答,她死死盯着那石蛹,又看了看祭坛上刻满的邪异符号和周围姿态痛苦的骸骨,眼神中闪过震惊、厌恶,还有一丝了然的寒意。

“如果我没猜错……”阿夏的声音干涩,“这是‘怨蛊蛹’。”

“怨蛊蛹?”岩鹰皱眉,这个词他从未听说过。

“一种传说中的禁忌蛊术造物。”阿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解释,“不是用活体虫豸炼制,而是以极端痛苦和怨恨中死去的人或灵体的‘残念’与‘怨气’为材料,混合特定的邪异矿物和咒文,凝聚而成。看这祭坛的布置和这些骸骨……”她扫了一眼周围,“这枚怨蛊蛹,恐怕是以当年在此地参与那场邪恶祭祀的祭品,甚至是主持祭祀的邪修自身死亡后的怨念,作为核心‘养料’,被封存在这特制的石蛹中,意图培养出某种极端可怕、完全由怨恨和邪念驱动的‘蛊’。”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看这蛹壳上的裂痕和里面透出的光……这东西恐怕没有‘死’,而是一直处于某种诡异的‘休眠’或者‘孕育’状态,靠着这古道深处残留的地脉阴气和怨气维系。我们闯入,同心铃的共鸣,还有生人的气息……可能刺激到它了。”

张成脸色难看:“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可能会……孵化?”

“或者醒来。”阿夏纠正道,目光锐利,“无论是哪种,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一个由无数古老怨念和邪术凝聚的怪物,一旦出世,恐怕比鹰愁涧下面那个母蛊还要麻烦。而且……”她看向祭坛上那只锈蚀的同心铃,“这东西和同心铃放在一起,绝不可能是偶然。这对铃铛,恐怕原本就是用来监控、安抚,或者……控制这怨蛊蛹的器物之一!”

木青闻言,浑身一颤。用来监控或控制怨蛊蛹的器物?那祭司婆婆将另一只给她和冷清秋,是知道这其中的关联,还是……连祭司婆婆自己也不完全清楚这对铃铛的真正来历和用途?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怨蛊蛹,暗红的光芒再次猛地闪烁了一下,比刚才更加明亮!同时,一股更加清晰、冰冷、充满恶意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呃啊……”依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神再次陷入混乱,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那些嘈杂混乱的低语和呜咽,如同海啸般再次冲入她的脑海,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清晰!这一次,她甚至能“听”到一些支离破碎的句子片段:

“钥匙……归位……”

“血脉……容器……”

“痛苦……永恒的融合……”

“林……默……”

又是林默的名字!夹杂在无数怨毒的诅咒和痛苦的嘶吼中,显得格外刺耳!

木青也被这股意念波动冲击得头晕眼花,但她强忍着不适,紧紧抱住依兰,试图给她一些支撑。

阿夏、岩鹰等人同样感到强烈的精神压迫,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在拉扯他们的意识,试图将他们拖入无尽的怨恨与疯狂之中。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阿夏咬牙,她知道,一旦这怨蛊蛹被完全激活或者孵化,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依兰的状态已经濒临崩溃,再被冲击下去,心神可能受到永久性损伤。

她看了一眼腰间装着惊蛰粉的皮袋。惊蛰粉专破阴秽蛊虫,对这种怨念凝聚的邪物或许也有奇效。但惊蛰粉是他们对付母蛊的底牌,分量只够一次,用在这里,万一母蛊那边出现变故……

就在阿夏犹豫的瞬间,祭坛上那只锈蚀的古老同心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叮”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的脆响!

脆响过后,古老银铃表面剥落下一小片铜锈,露出了下面一丝黯淡却纯净的银光。紧接着,木青颈间那只沉寂的同心铃,仿佛受到召唤,也自发地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回应。

两只跨越时空的银铃,在这一刻,产生了清晰的双向共鸣!

共鸣产生的并非强大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奇异的、温和却坚韧的“场”。这“场”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众人笼罩在内,暂时隔绝了大部分来自怨蛊蛹的冰冷恶意和意念冲击。

依兰感觉到脑海中的狂暴噪音瞬间减弱了大半,虽然那些低语呢喃仍在背景中徘徊,但已不再是无法忍受的冲击。她剧烈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阿夏等人也感到精神压力一轻。

“这铃铛……”木青惊讶地看着自己颈间和祭坛上遥相呼应的两只银铃。

“它们在保护我们?”岩鹰有些难以置信。

“不完全是保护。”阿夏目光复杂地看着共鸣的银铃,“更像是在……‘履行某种古老的契约职责’。这对铃铛,最初被炼制出来,恐怕就是为了镇守或平衡这怨蛊蛹的。一只留在这里监控,另一只……可能由看守者或相关血脉持有,作为感应和控制的枢纽。只是年代太久远,另一只流落到了青峒寨,相关的记忆和操控法门可能也失传了大部分。”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更加沉重。这意味着,他们此刻面对的,不仅仅是鹰愁涧下的敌人,还无意中卷入了一场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与古老邪恶契约相关的纠葛之中。而林家、林默,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这纠葛的核心目标之一。

怨蛊蛹似乎对同心铃的共鸣产生了反应,暗红的光芒不再剧烈闪烁,而是稳定地持续亮着,里面的光晕流转速度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蛹内焦躁地蠕动。祭坛周围的邪异气息和怨念也变得更加凝实,灰白色的雾气再次从地面和骸骨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缓缓向祭坛汇聚。

“它在吸收周围的怨气,加速‘苏醒’!”阿夏判断道,“同心铃的共鸣可能暂时安抚或隔绝了它对我们的直接攻击,但也可能刺激了它,让它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

“那现在怎么办?”张成沉声问,“毁掉它?还是想办法重新封印?”

阿夏快速思考。毁掉怨蛊蛹?谈何容易。这东西本质是怨念和邪术的聚合体,物理攻击恐怕无效,惊蛰粉或许可以一试,但风险未知,且会暴露底牌。重新封印?他们根本不懂相应的古老法门。

就在这时,依兰虚弱的声音响起:“阿夏姐……木青姐……我……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众人看向她。依兰依旧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奇异地聚焦在祭坛上的怨蛊蛹上,仿佛透过那漆黑的石壳,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是那些怨念……残留的记忆碎片……”依兰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很吃力,“好多……穿古老衣服的人……跪在这里……念着奇怪的咒语……把……把活人绑在祭坛上……用刀割开……血……流进那些符号里……祭坛中间……原来不是石蛹……是一个……黑色的陶罐……他们把一些发光的、好像虫子又好像雾气的……东西……封进罐子……然后埋进地下……”

她的描述让众人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那场血腥邪恶的古老祭祀。黑色陶罐,封入发光之物,埋入地下……这流程,听起来竟与培育某些特殊蛊虫的方式有几分相似。

“后来……好像出了变故……”依兰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拼凑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地震?还是……反抗?祭坛塌了一部分……好多人在惨叫……黑色的雾气从罐子裂缝里涌出来……钻进那些人的身体……他们……他们变得好可怕……互相撕咬……最后……都死了……怨气……好重的怨气……和那些黑色的雾气……还有罐子里没跑完的东西……混在一起……被后来赶到的……穿着不同衣服、戴着骨饰的人……用特殊的方法……和这些石头……还有……还有一对刚炼制好的银铃……一起……封在了这里……”

穿着不同衣服、戴着骨饰的人……是守谷寨的祖先?那些“守陵人”?他们赶来处理了这场邪祭的烂摊子,将逸散的怨念、邪气与未成形的蛊物核心,混合特殊石材,炼制成了这枚怨蛊蛹,并用一对特制的同心铃进行监控和约束?

这个推测,与阿夏之前对守谷寨先祖“守陵人”职责的描述,以及同心铃与怨蛊蛹之间的联系,完全吻合!

“那些后来的人……他们离开时……好像很悲伤……也很愤怒……”依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得疲惫不堪,“他们……他们提到了‘背叛’‘禁术’‘钥匙的诅咒’……还说……‘必须有人一直看守’‘直到契约完成或钥匙归位’……”

钥匙的诅咒!契约完成或钥匙归位!

又是钥匙!而且明确指向了“诅咒”和需要完成的“契约”!

林默身上的“万虫钥”碎片,冷清秋所中的、似乎与林家血脉相关的诅咒,青峒寨孩子身上的蚀心蛊,眼前这怨蛊蛹,还有守谷寨先祖的誓言……所有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和线索,此刻如同散落的拼图,被“钥匙”和“契约”这两个核心概念,隐隐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涉及上古秘辛、血脉传承和邪恶阴谋的巨大漩涡,缓缓在众人眼前浮现出其狰狞的一角。

而他们,已经身处这漩涡之中。

祭坛上的怨蛊蛹,在吸收了更多从周围汇聚而来的灰白怨气后,表面的暗红光芒猛地一涨!紧接着,那布满裂痕的漆黑石质蛹壳,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一道新的、更加明显的裂痕,出现在了蛹壳的表面!

它,真的要破茧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