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傀的尸体散发着焦臭,栈道下的涧水轰鸣。短暂喘息后,小队气氛更加凝重。
岩鹰简单包扎了手臂,毒素未清,动作略显僵硬。他扫视前方湿滑栈道,低声道:“虫傀被引动,控制者可能察觉。必须更慢、更小心。冷姑娘,你的感知是关键。”
冷清秋点头,右肩传来钻心钝痛,阴寒感有复苏迹象。她深吸口气压下不适,将灵觉如细网般向前铺开。
依兰紧挨阿幼朵,两个女孩脸色发白却眼神坚韧。依兰手按腰间绣花小袋;阿幼朵攥着冷清秋衣角,纯净巫力微微流转。断后的陈刚全身紧绷。
队伍再次移动,速度慢了一倍。每一步都极谨慎。湿滑苔藓和水珠让栈道难行。
冷清秋的灵觉捕捉着异常。栈道周围污秽能量更浓,空气中甜腥味越发明显,还混着一丝阴冷檀香般的气息。
“注意呼吸,味道不对。”她低声提醒。
依兰取出几片翠绿“清心草”分给大家。草叶清凉微苦,让人精神一振。
栈道蜿蜒,仿佛没有尽头。转过数个急弯,水声时大时小。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宽阔的天然平台,被人为拓宽过。平台上散落枯枝和动物骸骨,角落有个熄灭的简易火塘。
岩鹰打手势隐蔽。他检查后低声道:“有人待过,最多两三天。至少三种不同鞋印,还有一种像拖着东西。”
冷清秋灵觉扫过,在平台内侧崖壁缝隙捕捉到一丝微弱而痛苦的生命波动。“那里有活物!”
岩鹰和陈刚警惕靠近。拨开枯藤苔藓,手电光下,蜷缩着一个瘦小少年。他衣衫破烂,满身伤痕,呼吸微弱,手脚有捆绑血痕。
“是个孩子!”依兰欲上前。
“小心!”冷清秋拉住她。灵觉感知到少年心口盘踞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能量。“他体内有东西,像是被种下控制的蛊或咒。”
岩鹰观察后沉声道:“面色青黑,指甲发乌,印堂隐现黑气……像‘子母连环蛊’的‘子蛊’。这孩子恐怕是被掳来的‘材料’或‘饵’。”
“能救吗?”阿幼朵眼圈发红。
“很难。除非找到‘母蛊’持有者,或有高人用特殊手法引出。”岩鹰摇头。
冷清秋看向依兰:“有办法暂时压制吗?先保住命,带回寨子或许有救。”
依兰取出玉质小盅,对着少年用苗语低念。片刻后她合上小盅,脸色发白:“他体内的东西很凶,在吞噬精血。我用秘法暂时安抚,能多撑一两天。”
时间紧迫。
岩鹰和陈刚小心挪出少年。他轻得吓人。依兰用外衣裹住他。
“平台不能久留。带着他行动更困难,但不能丢下。”岩鹰道。
陈刚提议:“是否退回栈道入口等待?”
冷清秋沉吟。退回稳妥,但可能错失线索。对方留下活口,平台附近可能有重要路径。虫傀控制者或许不远。
她看向两个眼神坚定的女孩,做出决定:“继续前进一段,但改变目标。以寻找敌人痕迹和线索为主。带着孩子走不远,一旦发现线索或遇险,立刻撤回与援兵汇合。”
岩鹰同意:“再走半小时,无论有无发现都必须回头!”
队伍再次出发。陈刚背负少年,岩鹰探路,冷清秋居中感应,依兰和阿幼朵注意两侧。速度更慢了。
栈道越发险峻。空气中甜腥与阴冷檀香味更浓,几乎盖过清心草。冷清秋让众人含住“闭气丹”备用。
她的灵觉如在粘稠污水中穿行,干扰越来越大。右肩伤口不安分,阴寒诅咒被邪气唤醒,与月华之力、蛊神本源拉锯,让她半边身体冰火交织。
队伍艰难通过一段垂直木梯,来到一个崖壁凹陷处时,冷清秋灵觉猛地捕捉到前方拐角传来枯枝被刻意踩断的“咔嚓”声!
“隐蔽!”她低喝,左手将依兰和阿幼朵拉向阴影!岩鹰和陈刚迅疾贴壁!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拐角窜出!黑衣蒙面,手持奇特短弩状武器,淬毒幽蓝细针钉在他们刚才的位置!
埋伏!
“动手!”偷袭落空,三人成品字形包抄,配合默契。
岩鹰猎刀出鞘迎向正面!陈刚放下少年,换匕首缠斗另一人!
冷清秋护住女孩们,左手匕首迎向第三人!黑衣人见她右臂悬吊,眼中闪过轻蔑,武器弹出一截绿芒利刃刺向她心口!
冷清秋眼神冰寒,匕首刁钻敲中对方手腕!黑衣人大惊变招,左手洒出淡黄毒粉!
“小心!”依兰同时撒出淡绿粉末,空中“嗤嗤”相抵。
冷清秋步法如鬼魅贴近,匕首直撩咽喉!黑衣人暴退不及,脖颈被划出血珠!
剧痛让他一滞,冷清秋正要结果,右肩猛地爆发撕裂剧痛,阴寒诅咒瞬间蔓延半臂,左手动作一僵!
黑衣人抓住机会,怪叫着转身奔逃!另两人虚晃逼退岩鹰和陈刚,紧随遁入黑暗!
“别追!”岩鹰喝止陈刚,“保护伤员孩子要紧!”
冷清秋捂住右肩,冷汗湿透后背。依兰和阿幼朵连忙扶住她。
“他们训练有素,像雇佣兵或组织精锐。”冷清秋喘息道,“目标明确是拦截我们。前面有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现在怎么办?”陈刚问。
阿幼朵忽然指向栈道下方靠近水声处:“那里……有光,很弱的绿光,一闪一闪。”
众人望去。深涧黑暗,水声轰鸣。但在阿幼朵感知中,确有幽绿光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像是‘磷火蛊’!”依兰脸色一变,“它们生活在极阴湿、多腐朽尸骨处。难道下面……”
“位置能确定吗?”冷清秋问。
阿幼朵闭眼感应,指斜下方:“大概那个方向,垂直距离不太深,但被岩石挡住。光点很散,像在洞里。”
岩鹰探身观察倾听:“下面水流急但有回音,说明有较大空间。如果真有洞穴,入口可能隐蔽。但若能下去……”
“我的伤还能压制。”冷清秋站直身体,“带着孩子无法强攻栈道。从下方或许能绕开正面,直插要害。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下去吗?不需直达,能靠近观察即可。”
岩鹰指凹陷处侧后方:“这里往下有天然岩缝和凸石,很陡但能下到一半高度。再往下就太危险了。但如果位置没错,下到一半或许能看清下面情况。”
“那就下去看看。”冷清秋决定,“陈刚,你留守保护孩子,警戒栈道,尝试联系张队长。我们下去超过半小时无信号或返回,你就立刻带孩子退回平台等援兵。”
“冷顾问,这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岩鹰,依兰,阿幼朵,准备绳索。”
岩鹰迅速固定登山绳。依兰检查药物。阿幼朵确认光点方位。
冷清秋忍痛协助设置保护点。岩鹰率先滑下,冷清秋紧随,依兰和阿幼朵跟后。
绳索摩擦湿岩。下方水汽刺骨。深渊黑暗如巨兽之口。为那渺茫希望,他们向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深处降下。
栈道上,陈刚持枪守护少年,目光紧追消失在雾气中的身影。对讲机里只有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