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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尘戮 > 第895章 初九陷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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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来不及变招。

那道乌光快得像从阴影里窜出的毒蛇,钩尖已到眉心——

她只能将手中巨刃横在胸前,以刀身硬挡!

轰——!!!

乌月钩撞上刀身的那一瞬,一道阴寒至极的神识之力从钩尖炸开,像无数根冰针顺着刀身窜入她的掌心、手腕、经脉,直捣识海!

初九的脑子像被人从内部劈了一斧——

眼前一黑,耳中嗡鸣炸响,丹田内好不容易重新凝聚的灵力被那道神识祸乱之力搅成一锅沸水。

经脉里的灵力流向全部乱套,逆冲、乱窜、互相碰撞,撞出一连串细密的经脉裂口。

她的口鼻同时涌血,身体被那一钩的冲击力击退———

双脚犁地,碎石翻卷,整个人向后倒飞百丈,后背撞碎了三层岩壁才堪堪停住,嵌进第四层石壁里,碎石哗啦啦埋了她半截身子。

还未等她从石壁里挣出来——

头顶天黑了。

山岳印再次砸落!

方圆两百丈的漆黑穹顶压下来,暗色波纹狂涌,将空气碾成胶质,将地面压成硬壳。

初九从碎石堆里抽出身子,单膝跪地,牙关咬碎了一颗后槽牙,碎牙混着血沫从嘴角喷出来。

她抬起头,银白色的双目里映出那片急速放大的漆黑———

躲不了。

膝盖陷进岩层,左臂断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丹田里灵力紊乱得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但还是把巨刃举了起来。

右手举刀,从下往上,迎着那片黑色穹顶劈出一刀!

轰———!!!!!!

刀气撞上山岳印底部,炸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地面整个掀翻一层,碎石如暴雨向外飞射,砸进四周山壁嵌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初九的手臂在那一击之下发出密集的骨裂声———

从手腕到肩头,骨骼像被一把无形的铁钳逐节捏碎,碎骨片从皮肉里刺出来,整条右臂瞬间变成一根血肉模糊的碎骨口袋。

那柄十米长的大刀从她手中脱飞出去,旋转着砸进远处的山壁,刀身没入岩层只留刀柄在外嗡嗡震颤。

她的身体像一颗被击碎的流星,从地面弹起,向后抛飞,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出来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在冲击波中炸散成一片暗红色的雾幕,裹着她的身体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落在地,又弹了两下,滚进一堆碎石里。

“老杂种———!!!不要脸的畜生———!!!!”

赵龙趴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到极限,赤金色的双目里血丝根根炸裂,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拼了命地往前爬,扭断的左腿拖在身后,膝盖后方的断茬在石粉里犁出一道暗红的沟。

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全部翻卷脱落,指肚磨烂了露出骨头,他还在往前抠———

抠得石头上全是血印子。

可丹田里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了,爬了不到一尺,整个人又摔回血泊里,脸砸在碎石上,鼻梁骨咔嚓一声断了,血糊了满脸。

叶之修目眦欲裂。他撑着剑想站起来,左膝的碎骨茬子从裤管里戳出来,右脚刚发力,膝盖以下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歪倒下去。

用剑撑着地面再试,手腕一软,剑倒了,他也倒了,脸磕在石头上,眼角撕裂,血顺着颧骨淌下来。

叶天胸腔那七八个血洞里涌出的血,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仰面朝天,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金白色的灵光从伤口里一丝一丝往外渗,却连凝成个形状的力气都没有。

葬双臂全碎,趴在石粉里,只能用肩膀和下颌配合着往前蹭,冰晶碎末从皮肤裂口里往外掉,他蹭过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混着冰渣和血水的暗色痕迹。

谢远之恨极了。

那张老脸扭曲到变形,头皮上那道刀伤还在淌血。

花白头发披散着满脸乱缠,额角的血淌进眼睛里,他拿袖子一抹,抹得半张脸都是血红。

他的嘴唇在抖,下颌在抖,掐诀的手指也在抖———

方才那刀只差半分就把他脑袋削了,他谢远之活了数百年,渡劫境中期,极品灵宝傍身,今天被一个分神期的小丫头一刀劈碎了保命灵盾,一刀削了发髻,一刀差点送他归西!

当着数十名谢家子弟的面。

他的脸面、他的威严、他积攒了数百年的声望,全被那一刀劈得稀碎!

“死!给我死!死死死死———!!!”

他疯了似的催动山岳印。那方漆黑大印在空中疯狂起落。

一次、两次、三次……

不要钱一样往下方狂砸!

每一次砸落都追着初九坠落的方向碾过去,地面被砸出一个接一个的巨坑,坑坑相连,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初九从碎石堆里刚挣出半个身子,头顶一片漆黑压来,她本能地翻滚出去。

巨印发擦着她的身侧砸进地面,爆炸的冲击波把她掀飞出去,后背砸碎了一块凸起的岩台,脊椎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身体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了一下,嘴里涌出第三口血。

她挣扎着想凝聚刀意———

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闪了一下,刚刚聚起一缕,谢远名的乌月钩就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滑过来了。

那道阴寒的乌光像一条贴地游走的毒蛇,钩尖从侧面刺入她刚刚凝聚的刀意之中。

叮的一声脆响,那缕刀意像一根被剪刀掐断的丝线,崩散成漫天银蓝碎屑。

神识再次被那道阴寒之力搅动,初九的识海一阵剧烈翻涌,眼前黑白交替闪烁,耳朵里灌满了刺耳的嗡鸣。

丹田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紊乱灵力再次翻腾起来,经脉中又添了几道新的裂口。

她的身体晃了晃,单膝再次砸在地上,膝盖骨撞碎了一块,碎骨片在皮肉里硌着,疼得她整条腿都在痉挛。

“老杂种!不要脸!”

赵龙的嘶吼已经变成了含混的、带着血沫的呜咽,他的喉咙因为嘶喊过度而破裂,每一句骂声都带着从气管里涌上来的血泡。

“初……九……”

叶之修趴在血泊里,手指抠进石缝,额角青筋暴突,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咬烂了,下巴上全是血。

叶天和葬已经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地上,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谢远之不管不顾。

山岳印一次又一次砸落,砸出一个又一个巨坑,把初九周围的每一寸地面都碾成齑粉。

谢远名就守在旁边,乌月钩悬在半空,等着……

每一次初九挣扎着想要还手,每一次她掌心刚凝出一缕银白刀意,那道乌光就精准地切进去,打断、搅散、掐灭。

一刀不让出,一气不让喘。

初九趴在一个新砸出的坑底,碎石埋了半截身子。

嘴角的血淌成两条线,脸上那道旧伤被石屑重新划开,翻出白肉。

她的右手已经完全废了,从手腕到肩头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左臂也断了,使不上力。

她用额头抵着坑底的碎石,一点一点撑起上半身,银白色的双目里光芒微弱得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残星。

丹田里灵力紊乱成一片散沙,经脉到处是裂口,识海被那两记神识攻击搅得翻涌不定,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但她还是仰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两个正在俯视她的老东西,嘴角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被血糊住、扭曲、几乎看不出来是笑的笑。

谢远之看到那个笑,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色从血红转成紫黑。

手中的法印再次掐起,山岳印缓缓升空,升到最高处,印身旋转,暗金篆文全部亮起,暗色波纹从印底一层一层往下压,将下方的空气碾成半固态的胶质。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砸。

他要让那个小丫头看着———

看着头顶那片漆黑一寸一寸压下来,看着自己的骨头一节一节碎成渣,看着自己最后一点挣扎被碾成肉泥。

他要把她的骨头碾成粉,把她的血肉压成泥,把她的魂抽出来用业火焚上百年,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山岳印下压。

缓慢,沉重,不可阻挡。

暗色波纹一层一层拍在初九的脊背上,拍一下,她的背就弯一分,再拍一下,膝盖又陷进石粉里一寸。

她咬着牙,用额头撑地,左手指节抠进石缝,死死撑住,撑住,撑住……

手指在重压下弯曲,指甲根渗血,骨节咯咯作响,但她没有倒下。

哪怕背脊已经弯成一张弓,哪怕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哪怕眼前的世界正在被黑暗一口一口吞掉。

谢远名在旁边看着,嘴角挂着阴冷的笑,乌月钩悬在初九头顶三尺处,钩尖对准她的后脑,只要她再凝出一丝刀意,就立刻打断。

赵龙趴在地上,看着坑底那个被压得快要贴到地面的小小身影,喉咙里发出像野兽被割喉一样的嘶哑呜咽。

双目赤金的光芒已经转为暗红,血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叶之修趴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血泊已经连成了一片,他的手指抠着地面往前伸,指尖够到了赵龙的手指,两只血淋淋的手在碎石上扣在一起,攥紧。

叶天和葬趴在后方的石粉里,两个人都仰着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目光投向半空———

投向那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用目光把他们剥皮抽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而头顶那片漆黑穹顶还在压。

一寸、一寸、一寸。

离初九的脊背,只剩不到两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