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他在意识中吩咐，【水云川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有点眉目了，水王子。和境外一个基金有关，好像对水氏旗下的几块核心地产和专利技术很感兴趣。水云川可能是想借他们的力扳倒大人，然后……引狼入室。】027汇报。
水清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引狼入室？那也要看，进来的到底是狼，还是……送上门点心。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王默的微信头像，一张她站在水氏集团大楼前的职业照，笑容自信明媚。
阿默，先专心应对眼前的董事会吧。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我会帮你，一只一只，清理干净。
董事会当天，天色阴沉，仿佛预示着这场交锋的暗潮汹涌。
水氏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巨大的环形桌旁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董事和高管。
王默坐在主位，一身铁灰色高定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妆容精致，脊背挺直，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微笑。
水云川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面带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与几位年纪较长的董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色。
会议按议程进行，起初是常规的财报汇报和项目进度更新。
水云川及其盟友偶尔提出一些尖锐但尚在合理范围内的质询，王默早有准备，应对自如，条理清晰，数据扎实，倒是让几位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董事微微颔首。
然而，当议题进行到那个涉及数亿投资的海外能源合作项目时，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水云川率先发难，他站起身，用激光笔点着投影幕布上的风险评估报告，语气沉痛而忧心忡忡：“各位董事，不是我质疑王董的决策能力，但这个项目，风险实在太高了！技术壁垒、地缘政治风险、还有如此庞大的前期投入……我们水氏虽然底子厚，但也经不起这样的豪赌。我认为，有必要重新审议，甚至……暂停这个项目！”
他话音落下，立刻有两位与他走得近的董事附和，言辞激烈，几乎将王默推动的这个项目形容为“不计后果的冒险”、“将集团拖入深渊”。
王默平静地听着，等他们发言完毕，才缓缓开口，声音清亮而稳定：“各位，感谢你们对集团风险的关切。这个项目，是我上任后，组织最专业的团队，历时三个月，经过数十轮调研、论证和风险评估后才确定的。各位手中的这份报告，只是简化版。详细的尽调报告、技术可行性分析、以及针对各类风险的至少三套应对预案，都已经发到各位的保密邮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水云川脸上：“水总提到的技术壁垒，我们已与欧洲顶尖实验室达成独家合作意向；地缘风险，我们引入了国际顶级的政治风险保险，并且设计了分散投资的架构。至于前期投入，”她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冷锐，“比起某些人私下挪用项目资金去填补个人投资黑洞的风险，我觉得这个项目的风险，至少是透明且可控的。”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
水云川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缩。他身边那两位附和的董事也愣住了。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听懂了，她不仅掌握着项目的全部底牌，还可能抓住了水云川私下的把柄！
水云川强自镇定，勉强笑道：“王董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挪用公款？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指控。”
“是不是玩笑，水总心里清楚。”王默不再看他，转向其他董事，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关于这个项目的详细资料和我的最终建议，已经提交。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表决。赞成按原计划推进项目的，请举手。”
她率先举起了手。
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之前那位对水云川激进作风不满的元老董事，缓缓举起了手。紧接着，又有两位相对中立的董事，在仔细审视了王默刚才的回应和她提前提交的详尽材料后，也举起了手。
赞成票渐渐超过了半数。
水云川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王默准备得如此充分，更没想到她会当众隐晦地敲打他。他原本联合的几位董事，此刻也有些犹豫动摇，最终，只有两人硬着头皮跟着他投了反对票。
项目，通过了。
王默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面上丝毫不显，宣布进入下一议题。
然而，水云川显然不甘心。在后续讨论一个关键子公司负责人任命时，他再次发难，推出了一个他的人选，与王默提名的人打擂台。双方唇枪舌剑，各有支持者，一时间僵持不下。
就在争论最激烈时，王默的手机在桌面下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本不想理会，但眼角余光瞥见锁屏上弹出的微信预览，来自“L”，只有简短几个字：
【小心财务数据，第三季度海外子公司的并表收入，有细微异常波动，可能与关联交易未充分披露有关。】
王默心脏猛地一跳。
财务数据？第三季度？这正是水云川派系负责审计并大力鼓吹业绩增长亮点的部分！
她立刻在脑中调出相关记忆，同时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迅速调出那份财报的详细附件，目光如电般扫过L提到的部分。她本身就对数字极其敏感，之前虽然觉得增长有些过于平滑漂亮，但并未深究。此刻经人一点，立刻发现了几个不起眼的、可能用于调节利润的会计科目处理存在模糊地带。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吹嘘业绩的水云川一派的某位董事。
“张董，关于您刚才提到的第三季度海外子公司业绩，”王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注意到，在并表收入确认上，有几笔与关联方的交易，其定价公允性和披露完整性，似乎存在一些疑问。按照会计准则和我们的内控要求，这部分是否应该重新审视，并考虑是否需要补充披露甚至调整？”
她的话专业且精准，直指核心。
那位张董的脸色瞬间变了，支吾着试图解释。
水云川也皱紧了眉头，看向王默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她怎么会注意到这么细节的东西？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
王默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示意自己的财务总监上前，就那几个疑点进行更专业的质询。
形势瞬间逆转，水云川一派在财务合规这个硬伤上显得左支右绌，最终，王默提名的人选以微弱优势获得通过。
接连两次受挫，水云川阵营士气大挫。接下来的议程，王默凭借充分的准备和偶尔恰到好处的犀利反击，逐渐掌控了会议节奏。
长达四个小时的董事会终于结束。王默提出的核心议案基本通过，人事安排也大多按照她的意愿落实。可以说，她在这场关键的战役中，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董事们陆续离场，水云川最后离开，经过王默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冰冷：“王默，你别高兴得太早。游戏，才刚刚开始。”
王默回以平静的微笑：“随时奉陪。”
回到办公室，她挺直的脊背终于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更多的是紧绷后的虚脱和胜利的余悸。
今天能赢，固然有她自己的准备和临场发挥，但那条来自“L”的、精准到可怕的提示信息，无疑在关键时刻给了她一击必杀的利器。
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在她身上装监控了？
王默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深蓝湖泊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凌晨他发来的那句“姐姐也要注意安全”。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打字，而是……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键。
她需要听到他的声音，需要从他的反应里，捕捉更多的信息。
电话响了四五声，就在王默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接通了。
“喂？” 水清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听到的更加清晰，带着一点刚刚睡醒似的微哑，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和……紧张？“姐、姐姐？”
王默没有立刻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和脚步声，似乎他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姐姐？” 他又唤了一声，语气里的疑惑和担忧更明显了，“你怎么了？是……董事会不顺利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怕触碰到她的烦心事。
“结束了。” 王默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还算顺利。”
“那就好。” 水清漓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上了一点雀跃和试探，“那……姐姐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嗯。” 王默应了一声，然后单刀直入，“今天会上，谢谢你的提醒。关于财务数据的那个点，很关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水清漓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啊……那个啊。我、我就是正好在帮一个师兄整理案例分析，看到类似的水氏公开数据，觉得有点奇怪，就多查了一下资料……没想到真的能帮到姐姐。” 他解释得有些磕绊，仿佛为自己的“多管闲事”感到不好意思，又因为真的帮到了她而开心。
好敷衍的解释……
他巧合到能够看到水云川的数据？
王默捏了捏眉心。
“不管怎样，谢谢你。” 王默语气缓和了一些，“帮了大忙。”
无论如何这次他确实帮忙了。
不过这s行事作风真的很熟悉啊！
“能帮到姐姐就好。” 水清漓的声音轻快起来，随即又变得认真，“姐姐是不是很累？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有点。” 王默没有否认。
“那……姐姐好好休息。别太拼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笨拙的关心，“我……我不打扰你了。”
“好。” 王默应道。
“那……姐姐再见。” 水清漓说完，却没有立刻挂断，似乎在等什么。
“再见。” 王默说完，率先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眼神复杂。
电话里的他，听起来和那个在艺术沙龙上侃侃而谈、又能在深夜关注到她身边事、还能精准提供商业情报的“水清漓”，似乎有些割裂。但那份关心和紧张，又不似作伪。
他就像一个拥有多重切面的谜。
但无论如何，今天，他帮了她。
王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阴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露出一线金色的夕阳，斜斜地照在玻璃幕墙上。
她需要这个盟友吗？
或者说，这个看似无害、却处处透着神秘的弟弟，真的可以成为盟友吗？
至少目前看来，他展现出的价值，远超麻烦。
她拿起外套和包，走出会议室。疲惫依旧，但步伐却坚定有力。
不管水清漓是谁，有什么目的，至少此刻，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水云川，以及他背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至于以后……
王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猎人的弧度。
那就看看，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棋局里，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挂断与水清漓的通话，王默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她笼罩在一片温暖却短暂的光晕中，却驱不散心头的重重疑虑。
那条信息，太及时，太精准了。
精准到像是有人拿着放大镜，实时监控着会议进程，并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了最需要的匕首。
“巧合？”王默低声自语，嘴角扯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
水清漓的解释敷衍得近乎刻意，但更让她在意的是……
这种在关键时刻提供精准支援的行事作风，隐隐给她一种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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