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高景升那几片破碎的衣角,心中升起一阵悲凉。
他不希望看到更多的化神期修士在这里化为虚无,
那将是整个人族的损失。
“到时候,恐怕除了白白丧命,
难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
柳元清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让元承真到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依我看,大家先静下心来。”
柳元清环视全场,看到燕云教掌门冉遥,
正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这位女掌门是个聪明人,
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等今日的会盟事毕,我们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柳元清给出了一个缓冲的提议。
他需要时间去调查黄晨,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不想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与这样一个疯子死磕。
“至于后续,若真的有需要,
太初圣地定会全力相助各位。”
柳元清最后承诺道。
此时,在羽化仙门的内门禁地之中。
这里与外界的喧嚣完全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液化的灵气。
四周长满了各种珍稀的灵植,
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羽化道君怀中抱着“重伤”的黄晨,一路风驰电掣。
当他们踏入禁地核心阵法的那一刻。
黄晨原本那虚弱衰败的气息,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装得可真累。”
黄晨突然开口说道,
轻轻挣脱了羽化道君的怀抱。
稳稳地落在了那块巨大的聚灵玉台上。
然后黄晨盘膝而坐,
他开始运转丹田内的宏大灵气。
随着功法的运转。
他的体内传出了一阵阵,如同爆豆般的声响。
那是筋骨在齐鸣。
他的周身瞬间被一层明亮的神辉所笼罩。
一道道玄奥的道韵在他皮肤表面流转不息。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在大战中刻意耗费的那些元气,便已经恢复如初。
原本炼虚中期修为在禁地的封锁下,
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灵气因为他的呼吸而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旋涡。
其实。
对于黄晨来说,打杀高景升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若是愿意。
一巴掌就能拍死那个老头。
可这场戏最难的地方在于,
如何在杀人的同时,把自己伪装得惨烈万分。
他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
他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惨胜的。
在这场战斗中。
他大半的精神力其实都用在了,
掩饰修为和制造伤口上。
这比真正的生死之战还要耗费心神。
元气恢复之后。
黄晨并没有停手。
他再次运转起羽化仙门的顶尖法门——羽化控灵术。
他开始疗愈身上那些,看起来恐怖至极的伤口。
在他的意念控制下。
伤口处那些暗红色的血污,
开始被精纯的灵力瞬间蒸干。
那些焦黑的烂肉成片地脱落下来。
露出了里面正在蠕动的新生组织。
在一股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庞大灵气滋养下。
鲜红的血肉开始快速生长。
那种速度快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短短几个呼吸间。
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已经结痂。
紧接着,结痂处再次脱落。
新生的皮肤如同婴儿般白皙细腻,
甚至透着一种宝玉般的光泽。
完全看不出刚才曾受过那样的重创。
半炷香的时间还不到。
黄晨在这一片云蒸霞蔚的灵气中缓缓起身。
他随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雪白道袍换上。
他此时站在玉台上。
整个人宛如一位纤尘不染的谪仙降临凡尘。
每一根发丝都熠熠生辉。
他的那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充满了清明之意。
无论是他的精气神还是体内的灵力储备。
此刻都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羽化道君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他看着生龙活虎的黄晨,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这臭小子,你是怎么做到引来万道同鸣还不受伤的?”
羽化道君好奇地询问。
他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他虽然见识广博,但刚才那一幕确实连他也给镇住了。
“以先天道体沟通大道,这一点虽然困难,
但对于你我来说倒也不是做不到。”
羽化道君坦言道。
他站起身,走到黄晨身边仔细打量。
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还未消散的后怕。
“但要做到像你刚才那样,
还能如此迅速地安然无恙,简直是闻所未闻。”
哪怕是他这个曾经的合体期大能,
在那一刻也是真的动了担心的念头。
“若不是你提前给我传音,
我刚才真的要出手强行打断你了。”
羽化道君没好气地白了黄晨一眼。
他虽然是在责备,但语气里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徒孙的心眼子,
多得让他都感到心惊。
黄晨听到这话。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老祖,您这可是关心则乱了。”
黄晨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他走到羽化道君身后,伸出手帮老祖捏了捏肩膀。
黄晨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灿烂,
哪里还有刚才那种宁死不屈的模样。
“其实那不过是我利用五阶阵法师的修为,
随手布下的一个障眼法罢了。”
黄晨轻声解释道。
他在杀掉高景升的那一瞬间,
顺便引爆了提前埋伏好的微型阵法。
那些所谓的万道同鸣,大半都是阵法幻化出来的虚像。
真正的反噬之力,
早就被他通过阵法引导进了地下。
羽化道君听到“阵法”二字。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你竟然把阵法之道,
融合进了体质爆发里。”
羽化道君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
竟然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徒孙给糊弄得团团转。
“哎,真是老了,竟然被你这小子给耍了。”
羽化道君无奈地感叹。
他坐回石凳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老祖,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黄晨连忙开口宽慰。
他给羽化道君倒了一杯禁地自产的灵茶,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认真。
“若是换作旁人,以您的修为定能一眼识破。”
羽化道君接过茶杯。
他深深地看了黄晨一眼。
“你是在宽慰老夫吧。”
羽化道君轻声说道。
他并没有喝茶,而是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
他很清楚,刚才在场的那些人可都不是易与之辈。
“今日在场的,可都是秦国各大宗门的掌教,哪一个不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