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道君放下茶杯。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若不是黄晨的阵法造诣,
确实已经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绝对蒙混不过去。
“若非你那阵法确实精妙绝伦,
这出戏恐怕早就演砸了。”
羽化道君直视着黄晨的眼睛。
他很想知道,这小子到底还藏着,
多少让他意想不到的底牌。
这种玩火自焚的演技,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黄晨见老祖的神情有些严肃。
他便嘿嘿一笑,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老祖,咱们还是商量商量,
一会儿出去该怎么演接下来的戏吧。”
黄晨凑到羽化道君耳边。
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仅要自己演,
还要拉着这位羽化门最高战力一起入伙。
“等会儿出去,您得装作不小心,
露出了咱们羽化门‘底蕴受损’的样子。”
黄晨压低声音,详细地计划着。
只有给了他们希望,他们才会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他挖好的坑里。
羽化道君还没等黄晨说完,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行了,你这小子,还想教老夫做事?”
羽化道君自信地扬了扬下巴。
他那原本有些古板的脸上,
此时竟然也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底发虚的阴险笑容。
他仿佛回想起了自己当年,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论起坑人,老夫当年行走天下的时候,
你的祖宗都还没出生呢。”
羽化道君冷哼一声。
他那语气里透着一种“姜还是老的辣”的骄傲。
“你这小子的心黑,我看完全是天生的,
甚至比老夫当年还要青出于蓝。”
羽化道君调侃地看着黄晨。
他发现这徒孙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背锅,
总是想方设法把自己摘干净。
不过羽化道君,倒是很乐意配合这种有趣的把戏。
黄晨听到老祖的评价。
只是笑着附和,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老祖答应配合,那接下来的计划就稳了一大半。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心不黑,
是真的站不稳脚跟的。
与此同时,在云麓峰中央神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原本被战斗波及的一片狼藉,
已经被羽化门的杂役弟子快速清理干净。
在羽化道君带着黄晨进入内门“疗伤”之后。
原本分散在各个山头的玩家和宗门弟子们,
开始陆续返回广场。
他们按照羽化仙门事先布置好的座位,
三三两两地就坐。
虽然座位依旧整齐,但气氛却变得极其古怪。
此次会盟原本是打着商讨人族大事的旗号。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
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大多数掌门不过是冲着太初圣子柳元清的名头,
想来混个脸熟或者套套近乎。
此前的种种风波。
其实全都是因为那个偶然,
被发现的小白身份引发的。
然而这些掌门们做梦也想不到。
小白的出现,从始至终就是黄晨计划中,
那最为关键的一环。
现在高景升已经身死道消。
黄晨也成功通过“重伤”,
暂时脱离了视线核心。
虽然会盟依旧在名义上正常进行着。
但整个广场上的气氛,
却远远没有之前预期的那般热闹。
不少小宗门的掌门端着手中的清灵茶。
坐在特制的紫檀木椅上,
动作显得十分僵硬。
每个人的目光都显得有些飘忽,
完全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羽化仙门的强大与神秘,
已经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
在座的众人中,唯有一些实力较强的五品宗门掌教,
还在强打精神。
他们围在柳元清的身边。
他们试图从这位圣子口中探听出更多关于羽化门和那万道同鸣的信息。
柳元清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虽然也在不断与众人交谈,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看向内门的方向。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再次走出来。
他总觉得,那个人出来的时刻,才是这场大戏真正进入高潮的时刻。
广场上的微风拂过。
清灵茶的香气四溢。
可谁都能感觉到,这宁静的背后,正孕育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每一个低头喝茶的掌门,心里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肃杀之气仍旧在空气中盘旋。
山风呼啸。
吹动着广场边缘那些巨大的青铜香炉。
炉火明灭不定,映照着广场上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庞。
原本在这片土地上,
那些平日里也算一方霸主的小宗门掌门。
屁股甚至不敢坐实,只敢虚虚地搭在一个边角。
他们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生怕引起主位上那些大人物的注意。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名,
肆意妄为的化神期强者如何灰飞烟灭。
高景升的死,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们的心头。
更让他们感到彻骨寒意的是,羽化仙门近期的手段。
自从冷月宗事件之后,羽化仙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他们不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没落宗门。
而是变成了一柄悬在所有人,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些在当初站错队的小宗门,如今大半已经沦为了废墟。
这些活下来的掌门深知,在这个世界上,
站队比努力更重要。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标。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那一扇紧闭的神殿大门。
厚重的神殿大门散发着古朴的威严。
那上面雕刻的飞禽走兽,在夕阳下显得栩栩如生。
仿佛在审视着这些心怀鬼胎的访客。
就在这时。
“咯吱——”一声。
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刺目的金光从缝隙中透出。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瞬间,
如同磁铁吸铁一般聚焦了过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刚刚经历过“死战”的黄晨。
此时的黄晨,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副重伤垂死、
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云纹雪绸长袍。
衣摆随风轻轻摆动。
整个人血气充盈到了极致。
裸露在外的皮肤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簪束起。
丰神如玉,气宇轩昂。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似乎都有淡淡的道纹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