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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提瓦特高级学校 > 第366章 一支笔,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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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瓦特市的十月五日,正是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也是提瓦特高级中学全体高三学生返校报到的前一日。整座城市还沉浸在节日余温里,街道上偶有行人慢悠悠走过,街边商铺依旧挂着鲜艳的红旗,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透着难得的闲适。

可这份闲适,与卡美洛区潘德拉贡宅邸里的两个人,关系并不大。

身为高三 A 班常年稳居年级前列的优等生,空早就在假期前半段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所有作业。此刻他正靠在卧室柔软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本课外习题集,指尖偶尔翻动书页,神情从容又平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让本就轻松的氛围更添几分惬意。对他而言,这个假期既完成了学业任务,又得到了充分休息,只等明日返校,便以最佳状态投入紧张的高三复习。

与哥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房间的荧。

作为空的双胞胎妹妹,荧同样就读于提瓦特高级中学,却在学习态度上与哥哥天差地别。整个国庆假期,她一门心思扑在游玩、追剧、和朋友出门闲逛上,把老师布置的堆积如山的作业彻底抛在了脑后。直到长假最后一天的午后,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她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慌慌张张地把所有课本、练习册、试卷一股脑摊在书桌上,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题目,欲哭无泪。

书桌前,荧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作业山,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被无数学生奉为真理的话:“一支笔,一盏灯,一个晚上,一个奇迹。”

此刻的她,已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句 “奇迹宣言” 上。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夜幕缓缓笼罩提瓦特市。空已经收拾好明日要带的书本,轻轻敲了敲妹妹的房门。

“荧,作业写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划一下重点?”

屋内传来荧有气无力的回应:“别吵我…… 我正在创造奇迹。”

空无奈地笑了笑,摇着头转身离开。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每次假期都是如此,前半段肆意玩乐,最后一天挑灯夜战,凭着一支笔和惊人的临时爆发力,硬生生在返校前把所有作业赶完。

房间里,荧深吸一口气,猛地坐直身子,拧开笔帽,笔尖落在试卷上。

提瓦特市的夜色渐浓,卡美洛区的家家户户陆续亮起灯光,而潘德拉贡家荧的卧室里,那盏台灯会一直亮到深夜。对此刻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眼前这支笔更重要的工具,也没有什么比 “返校前交齐作业” 更迫切的目标。她坚信,只要自己足够专注,足够拼命,这支普通的笔,一定能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为她书写出一个专属于拖延症患者的奇迹。

至于能不能真的圆满完成,或许只有等到明天清晨,才能见分晓了。但至少现在,荧已经全身心投入,为了那个即将诞生的 “奇迹” 奋笔疾书。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桂妮薇儿双手抱臂站在书房门口,平日里温和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眉眼间凝着一层薄怒,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她不再是那个会轻声细语叮嘱兄妹俩添衣吃饭的温柔母亲,此刻更像一位不容反驳的大家长,目光直直锁定在书桌前的荧身上。

“整个长假,作业拖到最后一天才动笔,前面几天都在做什么?”

桂妮薇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荧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客厅沙发,向自己的老爸求救。

亚瑟?潘德拉贡身为卡美洛集团总裁,在商场上向来雷厉风行、气场慑人,可面对妻子发怒时,却毫无招架之力。察觉到女儿投来的求助目光,他端起桌上刚泡好的红茶,杯沿轻轻抵在唇边,目光望向窗外的街景,假装对书房里的紧张场面一无所知。

杯盏微微晃动,红茶的热气袅袅升起,恰好遮住了他略显闪躲的神情。

荧在心底无声哀嚎。

平日里最护着她的老爸,在老妈卸下温柔面具的这一刻,直接选择了明哲保身,连一个眼神安慰都不肯给她。桂妮薇儿顺着荧的目光瞥了一眼客厅,亚瑟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依旧装作专注欣赏风景的模样,半点要插手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看你父亲也没用。” 桂妮薇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荧摊得乱七八糟的作业上,语气更冷,“今天不把这些全部完成,别想休息,也别指望有人替你说情。”

荧垂着头,认命地转回书桌,只能握紧手中的笔,在这突如其来的高压之下,更加卖力地奔赴她那必须完成的奇迹。

荧被母亲严厉的目光盯得后背发紧,求生欲让她飞快转头,把最后的希望投向客厅另一侧的两人。

大姑摩根一身干练西装,身为卡美洛集团副总裁,在公司里杀伐果断,此刻却在桂妮薇儿散发出的压迫感下,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只淡淡瞥了眼窘迫的荧,拿起手边的文件包,语气平静无波:“公司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走向玄关,干脆利落得没有一丝留恋。

一旁的小姑阿尔托莉雅本还靠着沙发看文件,感受到这边紧绷的气氛,瞬间挺直脊背。她向来敬重桂妮薇儿,更清楚这位嫂子动怒时谁也拦不住。对上荧投来的可怜目光,阿尔托莉雅轻咳一声,抓起桌上的骑士摆件装作整理:“我去附近买点东西,顺便散散步。”

不等荧开口挽留,两人一前一后迅速出门,玄关处传来轻响,客厅瞬间少了大半人气。

荧眼睁睁看着两位长辈干脆撤离,连犹豫都没有,彻底傻了眼。

桂妮薇儿冷笑一声:“现在没人能帮你了,专心写你的作业。”

荧耷拉着脑袋转回书桌,握着笔的手更无力了,方才还在心里默念的奇迹,此刻仿佛也变得遥不可及。

眼见老爸装死、大姑小姑光速跑路,荧被桂妮薇儿堵在书桌前,进退两难。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试卷、练习册、摘抄本密密麻麻,看得她眼睛发花,太阳穴突突直跳。再看母亲丝毫没有缓和的脸色,荧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只剩下满满的绝望。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了房间角落的地毯上,正蜷成一团呼呼大睡的小狗谛听。

小家伙一身蓬松柔软的绒毛,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小鼻子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哼唧,睡得毫无防备。平日里谛听活泼好动,黏人又机灵,是家里所有人的小宝贝,就连一向严厉的桂妮薇儿,对这只小狗都格外宽容。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荧小心翼翼地放下笔,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动一旁的母亲。她慢慢蹲下身,伸出双臂,轻柔地将睡得正香的谛听抱进怀里。

谛听被突然抱起,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是荧,又安心地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继续打盹,小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她的手臂。

感受着怀里温热柔软的小生命,荧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瞥了一眼脸色依旧严肃的桂妮薇儿,压低声音,凑到谛听毛茸茸的小耳朵旁边,用只有一人一狗能听见的语气小声蛊惑。

“谛听,好谛听,你醒醒呀……”

“你看桌上那些讨厌的作业,又多又麻烦,害得我被妈妈骂,连玩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那堆让她头痛不已的纸张,满脸委屈。谛听似乎听懂了一点什么,动了动耳朵,黑亮的小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朝书桌方向望去。

荧见状,再接再厉,使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诱哄:

“谛听,你帮我个忙好不好?你上去,把那些作业全都撕了。”

“只要你把它们撕得干干净净,让我不用再写,明天,不对,等会儿我就偷偷去厨房,把爸爸珍藏的那块菲力牛排煎给你,一整块全都给你吃,不加调料,不抢你的,全部都属于你。”

她越说越认真,仿佛已经看到了谛听冲上去撕碎作业、自己解脱的画面。

“你不是最喜欢吃牛排了吗?香喷喷的,一大块,够你啃好久。”

“就撕个作业,换一整块牛排,这买卖多划算啊,好不好嘛?”

谛听歪着小脑袋,盯着荧看了几秒,又嗅了嗅空气中似乎并不存在的肉香味,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心动的样子。

荧抱着它,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大概是她眼下,唯一敢指望、也唯一有可能帮她 “逆天改命” 的存在了。

荧还在低头对着谛听小声密谋,眼神亮晶晶地幻想着牛排换作业清零的美事,怀里的小狗耳朵动了动,似乎真在权衡这笔交易。她越说越投入,连桂妮薇儿已经悄无声息走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下一秒,一道冰冷又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从头顶砸了下来。

“荧,你刚才说什么?”

荧浑身一僵,像被冻住似的定在原地,怀里的谛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吓得一哆嗦,小尾巴瞬间夹紧。她慢慢抬起头,正对上桂妮薇儿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 —— 刚才那点仅存的温柔彻底消失,此刻只剩下被挑衅后的严厉,连眉梢都透着不满。

“撕作业?还用牛排收买小狗?” 桂妮薇儿抱臂站在桌前,目光扫过那堆还没动笔的作业,又落回荧心虚躲闪的脸上,“我看你不是想创造奇迹,是想胆大包天违反校规、还教唆小动物帮你捣乱。”

荧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小聪明瞬间烟消云散,抱着谛听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一句话也编不出来 —— 毕竟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全被抓了现行。

谛听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小脑袋往荧怀里埋得更深,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刚才还像是要同意交易的机灵模样荡然无存,直接装起了无辜。

桂妮薇儿伸手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把小狗放下。牛排你也别想了,今晚写完作业之前,除了白开水和正餐,什么零食都没有。”

“还敢动撕作业的歪心思?我要是再听见一句这种话,你这个月的出门时间和娱乐时间,全部取消。”

荧垂着脑袋,把谛听轻轻放到地上,彻底没了辙。

前有老爸装聋作哑,大姑小姑溜之大吉,现在连最后的小狗计划也当场败露,求援无门、阴谋破产,她只能认命地坐回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作业山,连叹气都不敢太大声。

眼见收买小狗的计谋被当场戳穿,荧在绝望之中猛地转头,将最后一丝希望死死锁定在自己的亲哥哥 —— 空的身上。

空原本靠在床边,正低着头专注地玩着手机游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对房间里刚刚发生的闹剧仿佛充耳不闻,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在荧心里,哥哥向来成绩优异,所有作业早就完成得工工整整,只要他肯松口,哪怕只是借自己抄几道题、划几个答案,她今晚的压力也能减轻一大半。

更何况,他们是双胞胎兄妹,从小到大,空多多少少都会纵容她几分。

荧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又委屈的神情,眼睛湿漉漉地望着空,嘴唇微微抿起,连语气都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哥…… 好哥哥,你就帮帮我吧,借我看看作业行不行?我就抄一点点,不然我真的写不完了……”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只要哥哥点头,她之后愿意用零食、游戏道具,甚至帮他跑腿打杂来交换。

可这一次,空连抬头看她都没有,只是手指依旧在屏幕上飞快点击,继续着自己的游戏对局。直到屏幕上跳出胜利的提示音,他才慢条斯理地按下锁屏键,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抬起头来。

迎上妹妹满是期待的目光,空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就看透一切的淡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干脆利落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拒绝:

“没门。”

荧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空看着她乱糟糟的书桌和依旧空白一片的试卷,语气冷静又理智,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假期这么多天,你整天想着出去玩、拖延时间,现在赶不完作业,是你自己造成的后果,必须自己承担。”

他顿了顿,看着荧快要垮下来的脸,继续补充,彻底断绝她的念想:

“作业我不会借给你,一道题都不会。不管是抄答案,还是帮你写,全都不可能。你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立刻拿起笔,老老实实自己写,说不定还能在天亮之前写完。”

平日里偶尔还会纵容她的哥哥,此刻在桂妮薇儿的威严气场之下,立场坚定得如同磐石。不仅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反而摆明了态度,要让她独自面对这堆因自己拖延而堆积起来的作业山。

荧看着哥哥毫无商量余地的表情,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与希望,彻底破灭了。

就在全家气氛紧绷,荧孤立无援、一脸绝望的时候,房间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脚步声。

两岁的尤莉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框走了进来,蓬松柔软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吃完的小饼干。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还完全不懂什么高三、作业、返校和训斥,只听见这边声音比平时大,便好奇地跑过来看看。

她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先看了看脸色严肃的妈妈桂妮薇儿,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爸爸亚瑟,再望向坐在书桌前、整个人都蔫了的姐姐荧。

小尤莉歪了歪脑袋,嘴里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小声嘟囔:“姐姐…… 在、在干什么呀?”

她完全看不懂眼前这场 “补作业大战”,也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更不懂妈妈为什么这么凶。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现在只有玩耍、零食和睡觉三件大事。

她松开门框,又摇摇晃晃朝荧走近两步,举起手里的饼干,一脸认真地递过去:“姐姐…… 吃、吃饼干…… 不哭不哭。”

荧看着眼前一脸天真、什么都不懂的小妹妹,心里又酸又无奈。

她总不能跟两岁的小尤莉说,姐姐正在用一支笔,挑战一整个假期没写的作业,还差点教唆小狗撕作业,结果全家没人敢帮我吧。

从午后到黄昏,荧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没有外援,没有捷径,更没有小狗谛听帮忙撕作业的奇迹,她只能咬着牙,一支笔、一张接一张试卷地硬扛。桂妮薇儿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安静看着,既不催促也不离开,那沉默的气场比任何责骂都管用,让荧连发呆的胆子都没有。

一开始她还心浮气躁,写几笔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可看着眼前越写越薄的作业堆,也只能强迫自己沉下心。数学公式记不清就翻书硬套,语文阅读理解看不懂就硬着头皮编,英语单词不会就凭着模糊的印象乱写,反正先保证写完,正确率已经顾不上了。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阳光从明亮的金黄变成柔和的橘红,再慢慢沉入远处的楼宇。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荧活动手腕时轻微的酸痛声。

空早就写完了自己的事,在一旁看书、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妹妹奋笔疾书的模样,也只是淡淡提醒一句 “快点写,晚饭快好了”,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亚瑟总裁依旧在客厅喝着红茶看文件,摩根和阿尔托莉雅早就没了踪影,连小尤莉都玩累了,被妈妈带去客厅看绘本,只留下荧一个人在书桌前孤军奋战。

她写得手腕发酸,手指僵硬,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纸张发花,好几次都想扔下笔直接躺平,可一抬头对上桂妮薇儿的目光,就又立刻打起精神继续写。

就这样一笔一划、一页一题地硬撑着,终于在晚饭前半小时,荧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她几乎是虚脱般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桌上原本堆积如山的作业、试卷、练习册,此刻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边,虽然字迹算不上工整,有些答案也潦草敷衍,但好歹是全部写完了。

荧看着眼前写完的作业,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凭着一支笔,在半天之内硬生生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奇迹。只是这奇迹来得太累人,她暗暗在心里发誓,下次长假,再也不敢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天了。

看着荧终于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宣告作业全部写完,桂妮薇儿走上前随手翻了翻摞起来的试卷,眉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她抬眼看向一脸疲惫、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女儿,语气平静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对比:“你哥哥写完所有作业,只用了两三个小时,你倒好,从白天耗到现在,整整用了一整天。”

荧本以为写完作业就能松口气,没想到妈妈一开口还是数落,心里顿时又委屈又不服气。她揉着发酸的手腕,耷拉着嘴角,终于忍不住小声反驳。

“那不一样啊……”

桂妮薇儿淡淡瞥她:“哪里不一样?题目是一样的,时间是一样的,别人能高效完成,你就只能拖到最后一刻赶工。”

荧深吸一口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理直气壮地开口:

“哥他是天才,可他那个天才,还不是被你和老爸从小逼出来的?”

一句话,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荧越说越觉得有理,底气也足了几分,继续小声嘟囔:“从很小的时候,你们就对哥哥要求特别严,安排一堆习题、课外书,不准偷懒不准松懈。他早就习惯了抓紧时间、高效率做事,脑子也被练得特别快……”

她低下头,戳了戳自己的作业本,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又没有被你们那样盯着逼过,我本来就跟哥不一样。我是慢了点,可我也没偷懒啊,我从下午写到现在,手都快断了……”

荧没敢说得太大声,毕竟妈妈此刻气场还没完全缓和,可她实在忍不住 —— 在她心里,哥哥空之所以那么厉害,根本不只是天生聪明,更多是从小在父母严格要求下打磨出来的。而自己,少了那份高压逼迫,自然也就成了现在这样爱拖延、速度慢的性子。

说完,她偷偷抬眼瞄了瞄桂妮薇儿的脸色,生怕下一秒又引来一顿更严厉的训斥。

桂妮薇儿被荧那番理直气壮又带着委屈的辩解说得一时无言,刚想开口再说几句,房间里的气氛却被空轻轻打断了。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空,沉默地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罐冰凉的青苹果味芬达。

铝罐表面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意,凝结着细密的小水珠,青苹果标志性的淡绿色包装,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那是荧平时最喜欢喝的口味,平时舍不得一次喝光,总要慢慢抿着享受。

空没有说话,只是几步走到书桌前,在荧还愣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把那罐冰凉的芬达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荧怔怔地看着那罐熟悉的饮料,又抬头看向哥哥,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刚才还铁面无私、一口回绝帮忙、半点情面都不讲的哥哥,此刻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太多情绪:

“拿着吧,写完了,歇一会儿。”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亲昵的调侃,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罐汽水,却让刚才还孤立无援、满腹委屈的荧,心里瞬间软了一块。

原来哥哥嘴上说着不帮、不管,其实还是看在眼里,知道她整整写了一天,累得够呛。

桂妮薇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

荧握着冰凉的芬达罐,指尖传来一阵清爽的凉意,心里那点被妈妈数落的委屈,也跟着这股凉意慢慢散了开去。

空把青苹果味芬达放到荧手边时,目光不经意落在桌角摊开的作业本上,忽然就走了神。

思绪一晃,便回到了两天前 —— 十月三日,同样是国庆假期,同样是堆满作业的书桌前。

那天他本来打算和往常一样,安安稳稳把作业一口气写完,省得拖到最后。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同桌,也是早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优菈,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

优菈嘴上说着要写作业,笔却半天没落下几笔。手机消息响个不停,安柏和柯莱两人一唱一和地找她聊天,从假期去哪里玩,到新出的点心好不好吃,再到学校里的各种小事,话题一个接一个,停都停不下来。

同班的安柏与柯莱本就活泼,聊起天来热情又热闹;就连高三 b 班的烟绯,有空也会加入进来,条理清晰地跟她们分享各种趣事,偶尔还顺带吐槽几句作业太多。

优菈本来就容易被朋友带动,这下更是彻底没了写作业的心思。一会儿笑着回消息,一会儿小声跟空念叨她们刚才说了什么,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翻她们发的照片。

空坐在一旁,本来还想专心做题,可看着身边人一副完全无心学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也跟着没了强迫自己学习的念头。

他没有催她,更没有抱怨。

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和安柏、柯莱、烟绯聊个不停。作业被晾在一边,一页都没怎么动。明明是本该用来赶作业的宝贵时间,两人却大半都耗在了闲聊和发呆上,和此刻荧拖拖拉拉写一整天的样子,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只不过,荧是单纯拖延偷懒,而他和优菈,是心甘情愿陪着彼此,浪费一段悠闲又轻松的时光。

回过神来,空看着眼前累得瘫在椅子上的妹妹,轻轻咳了一声,把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

同样是忘写作业,一个是被朋友勾走了注意力,一个是纯纯拖延症发作。空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忽然觉得,荧这次被妈妈训到求援无门,也确实不算冤枉。

与此同时,在提瓦特市另一端的蒙德区,劳伦斯家的别墅里,气氛同样被作业笼罩着。

优菈坐在宽敞整洁的书桌前,长发随意挽起,眉头轻轻蹙着,手中的笔在试卷上快速移动。身为高三 A 班的学生,又是空的同桌与未婚妻,她的成绩本就优异,可十月三日那天太过放松,陪着安柏、柯莱和烟绯聊了大半天,作业也不可避免地堆积到了假期尾声,只能趁着最后时间赶一赶。

书桌一角堆着各科练习册与卷子,优菈虽不像荧那般慌乱,却也写得格外专注,想尽快把剩余的内容完成。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巧的身影探了进来。

是她的妹妹,高二 A 班的芬纳。

芬纳背着双肩包,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甜点。她见姐姐埋头在作业里一动不动,便轻手轻脚走到桌边,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题目,小声问道:

“姐,你还要写多久啊?”

优菈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妹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很快了,就剩最后几页。谁让前两天光顾着聊天,把作业忘在了一边。”

芬纳眨了眨眼,想起姐姐前几天整天抱着手机笑个不停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吐槽:

“谁让你一直跟安柏姐、柯莱姐还有烟绯姐聊天嘛,作业当然写不完啦。”

优菈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却也没反驳。

她确实是因为和朋友们聊得太过投入,才拖到现在。

“等我写完,就陪你下楼吃点心。” 优菈重新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再等我一会儿。”

芬纳乖乖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姐姐,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陪着优菈度过这段最后的补作业时光。

听着妹妹芬纳直白的吐槽,优菈看着眼前还剩小半的作业,笔尖微微一顿,脸颊微微泛红。

明明前两天还聊得那么开心,结果快乐过后,留下的全是写不完的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故作严肃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标志性的小别扭,一字一顿地小声说道:

“安柏…… 柯莱…… 烟绯……”

每念出一个名字,她就在心里默默加上一笔。

“这个仇,我记下了。”

芬纳在旁边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姐,你又说这种话…… 明明是你自己聊得最起劲吧。”

“才不是。” 优菈轻轻抿了抿唇,耳尖微微发烫,却依旧嘴硬,“要不是她们一直找我聊天,我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赶作业?这个仇,绝对记下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笔下的速度却悄悄加快了。

嘴上说着记仇,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有点懊恼自己太过贪玩。等下次见面,说不定又会笑着和她们凑在一起,把 “记仇” 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

芬纳抱着胳膊,小脸上露出一副了然又促狭的笑容,往前凑了凑,故意追问了一句:

“姐,你光记安柏姐、柯莱姐和烟绯姐的仇,那…… 空哥呢?”

优菈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轻轻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泛红,原本还带着几分故作严厉的神情,瞬间就绷不住了。那天一整天,可不只是三个女生在找她聊天,空一直就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走神、一起笑、一起看着消息来回吐槽。别人在发消息,他在旁边跟着看乐子;她停下笔不写作业,他也安安静静陪着,半点没有要催她的意思。

可以说,她作业能拖到现在,空也是 “共犯” 之一。

可优菈偏生不肯承认。

她轻咳一声,刻意避开妹妹的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回作业上,声音小了半截,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别扭:

“他…… 他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芬纳不依不饶,小大人似的追问,“明明空哥也没提醒你写作业,还陪着你一起玩,照理说,这个仇也该一起记下来才对。”

“就是不一样。” 优菈微微鼓起脸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偏袒与温柔,“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不准把他扯进来。”

她才不会把空记在她的 “仇人名册” 里。

同样是陪着她浪费时间,安柏、柯莱、烟绯是导致她作业堆积的 “仇敌”,可空,却是她心甘情愿一起虚度时光的人。哪怕最后要赶作业赶到手酸,她也半点怨怼都没有,甚至还偷偷觉得,那天和他一起闲聊走神的时光,比早早写完作业要有趣得多。

芬纳看着姐姐这副明显区别对待的模样,瞬间懂了,捂着嘴偷偷笑个不停。

优菈被笑得更加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拍了下妹妹的脑袋,故作凶狠地补充:

“不许笑。总之,这件事只记她们三个的仇,空哥除外。”

劳伦斯家的客厅里刚安静没多久,一阵轻快又喧闹的动画片主题曲突然炸开,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是优菈和芬纳年仅六岁的弟弟斯芬特斯,抱着自己的小玩具爬上沙发,小短腿一蹬够到了遥控器,随手按下开机键,还顺手把音量调到了最大。电视里立刻传出《喜羊羊与灰太狼》热闹的背景音乐,伴随着喜羊羊欢快的喊声,声音大得连二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赶作业的优菈,笔尖猛地一顿,刚理清的数学思路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画音效冲得一干二净。她蹙起眉,下意识抬头朝楼下望去,眉头越皱越紧。

原本就因为作业堆积心里带着几分焦躁,又被这么一打断,优菈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楼下的斯芬特斯看得津津有味,小手还跟着节奏拍打着沙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严重干扰到了姐姐。

芬纳也被这突然变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耳朵皱起脸:“斯芬特斯也太吵了吧,这样姐姐根本写不进去作业。”

优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点被打扰的不悦。她知道弟弟年纪还小,看不懂复杂的事,只是单纯想看动画片,就算下楼提醒,说不定过一会儿又会忘记控制音量。

思索片刻,她伸手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全新的无线耳机。这是之前空知道她容易被噪音干扰,特意送给她的,隔音效果极好,平时她很少用,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熟练地将耳机戴在耳朵上,按下开机键连上手机,轻柔的纯音乐缓缓流淌进耳中,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闹。楼下喜羊羊的吵闹声、弟弟的笑声、窗外的风声,全都被挡在了耳外。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优菈重新握稳笔,闭上眼睛稍稍凝神,被打乱的思绪渐渐回笼。她再次看向摊开的试卷,原本浮躁的心情也平稳了许多,终于可以重新沉下心,继续赶在假期结束前,把剩下的作业一点点写完。

优菈盯着作业本上最后一个标点落下,长长舒了口气,把笔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放松地闭了闭眼。

“终于…… 写完了。”

积压了好几天的作业总算是全部补完,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可随之而来的,是刚才被弟弟吵到思路全断的旧账,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她摘下耳机,客厅里喜羊羊的声音依旧吵吵闹闹。

下一秒,优菈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走。

斯芬特斯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得入迷,小手还跟着剧情挥舞。刚察觉到姐姐的影子靠近,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优菈轻轻按住后颈,对着屁股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让你把电视开那么大声…… 这个仇,我也记下了,现在一并清算。”

小男孩 “哇” 一声就想撒娇耍赖,回头一看是姐姐,又缩了缩脖子,不敢大声哭,只委屈地瘪着嘴哼哼。

客厅沙发上,父亲杰特看着财经报纸,母亲爱莉端着茶杯慢悠悠喝茶,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起身拦着。

杰特视线都没从报纸上挪开,只淡淡一句:“吵了别人学习,该受点教训。”

爱莉也轻轻点头,语气平静:“自己不知道控制音量,姐姐管教一下也好。”

两人完全一副 “你活该、我们不管” 的态度。

优菈看着弟弟委屈巴巴的样子,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哼了一声:

“下次再敢开这么大声吵我写作业,仇我就记更牢了。”

斯芬特斯连忙点头,小手乖乖去把电视音量调小,再也不敢放肆了。

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的芬纳,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小手拍着胸口小声嘀咕:

“还好刚才吵着姐姐的不是我…… 吓死我了。”

她刚才还在心里偷偷笑斯芬特斯倒霉,这会儿只觉得一阵后怕。自己刚才又是追问空哥、又是调侃姐姐记仇,叨叨个不停,万一也惹得赶作业的姐姐心烦,说不定这会儿挨打的就是她了。

芬纳蹑手蹑脚地退回到走廊,生怕被刚清算完 “仇敌” 的姐姐注意到,决定接下来安安静静的,绝对不去招惹这位刚从作业苦海里解放、记仇小本本还没合上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