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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怔了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苦笑道:“倒谈不上多辛苦,只是白莲教像甩不掉的烂泥,臣前脚踏进一地,他们后脚就黏上来,烦得人脑仁疼。”

朱棣颔首,云南那摊子事,他早摸得门儿清。

稍顿片刻,他目光微沉:“说来朕倒想问问,你跟白莲教这梁子,究竟是怎么结下的?”

一提这事,朱由校顿时火气上涌,语气也硬了几分:“臣自己都蒙着呢!那帮人纯属发了疯——臣向来笑脸迎人,从没招惹过他们,连他们总坛在哪、香主叫什么都没打听过,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死咬着臣不放!”

朱棣双眼圆睁,满脸愕然:“你……一直笑脸迎人?”

朱由校眨眨眼,反问:“可不是?”

“是……还真是?”

朱由校不慌不忙,声音平稳:“陛下,臣从锦衣卫调任五城兵马司,可曾挑过谁的刺?可曾压过谁的头?可曾因私怨罚过一人?”

朱棣眉头微蹙,闭目回想,忽然一顿,低声自语:“好像……还真没有。”

话音落下,他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他忽然意识到,朱由校入仕至今,竟当真没主动踩过谁一脚。

可怪就怪在这儿——既没树敌,为何满朝文武提起朱由校,个个牙根发痒,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

这事儿,朱棣想不通;朱由校,同样一头雾水。

不过朱由校眼下可没工夫陪皇帝琢磨这等玄乎道理——他惦记着赶紧回府,抱朱棣的闺女去睡午觉。

见朱棣没再摆出吓人的架势,朱由校拱手一礼,直截了当:“陛下,若无旁的事,臣先告退?”

朱棣道:“唤你来,是为北境一事——朕已命锦衣卫全权督办。不出所料,今秋本施雅里与阿鲁台必会联手攻伐瓦剌。此策是你所献,若草原大乱,功劳簿上,头一笔就记你名下。”

朱由校眉峰一跳,差点脱口质问:为何不交五城兵马司?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论密查暗访、运筹边机,五城兵马司确实差锦衣卫一大截。

换作他自己掌印,也不会把这等大事托付给巡街捕盗的衙门。

朱棣本已备好一肚子说辞,等着朱由校追问,谁知对方只皱了皱眉,便垂眸不语。他抬眼打量朱由校片刻,唇角微扬,心底又添几分赏识。

能自己想明白,比听训强得多。

朱由校既不纠缠,朱棣也懒得赘言,话锋一转:“马和递了折子,船队三日后抵刘家港,你替朕去迎一迎。”

朱由校一怔,面露疑惑。

朱棣神色淡淡:“朕派他走了一趟倭国。”

话止于此,再无下文。

朱由校也不多问,利落应道:“遵旨!”

马和远赴倭国,确让他略吃一惊;可转念一想,此人将来要劈开万里风浪,这点小事,实在不算什么。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这一趟,怕是要带回来泼天的好处。

只盼朱棣别一挥手,全塞进内库锁起来!

“还有一事……”

朱棣开口,朱由校立马竖起耳朵。谁知话音戛然而止,只余一丝意味深长的停顿。

“陛下?”

他忍不住轻声提醒。

朱棣嘴角一勾,笑意幽微:“这一桩,朕改日再说。”

朱由校哑然失声,嘴角硬生生往上提了提,笑得比哭还僵。

得嘞!

您是天子,金口玉言,爱讲不讲,爱憋着憋着——谁稀罕听您那弯弯绕绕的谜语?

“既如此,臣告退!”

他压住心头翻涌的火气,没让四十二码的靴底在朱棣那张四十五码的老脸上留下个清晰印子,只拱手一礼,转身就走。

“去吧去吧,快滚!”

朱棣像掸灰似的挥了挥手,朱由校皮笑肉不跳地退了出去,脊背挺直,步子却绷得发紧。

您是皇帝,我动不了您。

那我就……拿您闺女开刀!

在宫里耗掉整整一个下午,踏出洪武门时,天边只剩半轮熔金般的落日。

春日的江南,燥意未起,暖意已浓,朱由校摊开双臂,正想迎风喘口气,尝一尝这水汽氤氲的软风。

“让让!”

身后冷不丁炸出一声粗嗓,透着十足的不耐。

朱由校拧眉回头:“路这么宽,你急什么——哎?”

“是你?”

话音未落,那人脸色“唰”地沉了下去,黑得能滴墨。

冤家路窄,真不是句空话。

朱由校万没想到,天都快擦黑了,还能在宫门口撞上朱瑛。

这算什么?

孽缘!

对朱瑛这种专啃骨头的酷吏,朱由校向来不甩好脸。

“哟,哪位大人连条道都挤不下?原来是朱大人啊。”

“朱——由——校!”

朱瑛从牙缝里迸出这三个字,字字带血。

滁州驿站那一顿暴揍、被拖着胳膊扔出门外的屈辱,瞬间烧穿记忆,直冲脑门——他眼白泛红,指节捏得咔咔响。

朱由校眸子一凉:“有事?”

刚被朱棣当面削了一顿,他肚子里正堵着团闷火。

若朱瑛敢学那些不知死活的反派,再蹦出半个废话,朱由校不介意贴脸掀桌,让他领教什么叫拳脚和笔墨一样利索。

朱瑛盯着他那双冷眼,胸膛起伏两下,硬是把火气咽了回去,只淡淡吐出俩字:“无事。”

朱由校眉头一拧:“没事?那就别杵这儿碍眼。”

“哼!”

朱瑛冷嗤一声,袍袖一甩,大步流星走了,背影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朱由校望着那抹远去的青色官袍,本就阴沉的脸更沉了三分。

他原以为几句刺耳话能逼对方跳脚,谁知这朱瑛竟比石头还硬,比泥鳅还滑。

“忍者神龟?”

“呸!”

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朱由校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朝秦淮河方向缓缓而去。

这人……有点扎手。

得找个由头,彻底拔掉。

方胥凑近了些,压低嗓子问:“大人,要不要兄弟们夜里‘请’他喝顿茶?”

“啪!”

朱由校反手就是一记耳光,不重,但响亮:“当街打架?你当自己是街头混混?”

方胥早习惯了,脸皮厚实如铁,挨完还顺势歪了歪脑袋,配合得恰到好处,又挠头问:“大人,啥叫‘小学生’?”

“滚!”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