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良久，才低声说了句：
“……去办吧。”
——至少，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天皇听完这话，愣在原地，心里跟被人猛捶了一拳似的——没想到这家伙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可他说的句句在理，真没一处能驳回去。
自由国现在虎视眈眈，恨不得把他们一口吞了。
要不是龙国在背后撑着，自己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很清楚，没得选了。
反悔？来不及了。
答应了的事，烂在肚子里也得咽下去。
既然已经骑虎难下，那就只能顺着他们安排的路走。
反正自己这条命，早就攥在别人手心了。
“行了，别废话了。”天皇嗓音低沉，“你们早都盘算好了，我再说什么也没用。
该怎么干，你们定，我听。”
正贤一郎听到这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发闷。
他也没料到，局面会崩成这样。
但天皇说得没错——事到如今，吵再多也没用。
活命才是真道理。
“陛下，您别灰心，”他勉强挤出一句，“现在低头，是为将来抬头。
我们不是认输，是埋雷。”
天皇笑了，笑得像看傻子。
画大饼？这时候还来这套？
他心里门儿清：什么叫缓兵之计？说白了就是苟延残喘。
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这点弯弯绕？
“别跟我讲将来。”他摆了摆手，“你要是真有本事，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现在？我信不过你。”
正贤一郎闭上嘴，喉咙发紧。
天皇没骂他，也没骂得凶，可这话比刀子还狠。
他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自由国一动手，全员团灭。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其他。
“我保证，”他声音压得极低，“这事我亲自盯着，再出岔子，您拿我脑袋祭旗。”
另一边，缪维安摔了杯子。
“靳允，你疯了？”他声音炸开，“你知不知道你刚答应的是什么？那帮小日子，是来骗保护的！你当他们是来献宝？”
靳允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喝了口茶。
“你嗓门再大点，外头都听见了。”
“我嗓门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缪维安拳头攥得青筋暴起，“他们现在求着我们护着，无非是想拖时间！等自由国动手，他们就能装无辜，顺便把学校、资源全交给你，顺理成章地赖上龙国！这算盘打得噼啪响！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靳允放下茶杯，“所以我收了。”
“你——！”缪维安差点跳起来，“你收个屁！他们那几所破大学，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你图什么？图他们脸皮厚？”
靳允抬眼，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你当他们送的是学校？”
“不是吗？”
“他们是送了一张免死金牌。”
缪维安一怔。
“你想想，”靳允声音轻得像在聊天，“他们要是真被自由国干掉了，咱们坐视不管，国际舆论怎么讲？龙国冷血？背信弃义？可要是我们护着他们——”
“那就成了我们主动收留丧家犬？”
“不，”靳允笑了，“是咱们，收了他们的命，换他们的壳。”
缪维安瞪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你是想让龙国背锅？”
“不是背锅，”靳允淡淡道，“是替他们擦屁股，然后，让他们跪着叫爸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
“你以为我在心疼那几所破大学？”
“我是在等自由国动手。”
“等他们动手，我们才有借口出兵。”
“等他们打死了那帮人，我们才能顺理成章，‘接收’他们剩下的东西。”
“到时候，不是龙国保护小日子。”
“是小日子，自己送上门，把命和国土，都舔干净了，送到咱们脚底下。”
缪维安愣在原地，半天没喘上气。
他突然发现——
原来最狠的，从来不是挥刀的人。
是让别人挥刀，自己还装无辜，最后连刀都拿走的那个。
如今真要让自由国把小日子直接铲平？那还不如自己去撞墙。
“要是自由国真敢动小日子，咱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不光得拦着，还得帮他们兜着。”
缪维安一听，脑子当场当机。
这什么逻辑？反了天了？
不是，现在没灭了他们，都算给他们留了最后一口饭吃。
现在倒好，还要当爹妈一样护着？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做梦都想把那帮孙子剁碎了喂狗，现在居然要给狗喂肉？
这话从靳允嘴里蹦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三秒。
这不是瞎扯淡吗？脑子被门夹了？
“你是不是发烧没吃药？现在不干掉他们，已经是我们给脸了！你还真要当菩萨给他们烧香？”
“我真听不懂你到底在想啥！”
靳允叹了口气，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傻儿子。
这哥们儿，压根不知道地缘这玩意儿有多要命。
小日子虽然臭，但好歹在龙国和自由国中间卡着呢。
真把它摁没了，谁来挡在前头？
自由国那群人，手长得很。
小日子一倒，他们的导弹、舰队、无人机，分分钟就能怼到咱们家门口。
到时候，你连个缓冲的渣都找不着。
“你想想，小日子的地盘，要是没了，谁去坐？”
“你以为是咱们去接管？天真！”
“自由国第一个冲进来，分分钟把港口、核电站、海底电缆全捏在手里。”
“到时候，咱们是打？还是不打？打，就是全面战争；不打，就得天天看他们在我家门口撒尿。”
缪维安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他心里想：地盘当然归咱们啊！那帮王八蛋干的缺德事，死了都该被刨坟！
可靳允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幻想砸了个稀碎。
“你以为自由国会把那么好的位置让给我们？你当他们是傻子？
他们宁愿把那儿炸成辐射废土，也不会让我们踩一脚。”
“现在他们还肯当咱们的‘听话小弟’，掏钱、献技、当挡箭牌——
你非要逼他们翻脸，亲手把刀塞到敌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