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维安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
他想吼，想撕，想立刻冲去前线把小日子的基地全炸成烟花。
可……他说的，好像真没错。
“我懂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他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心里憋得慌啊！
他们害了我们多少人？烧了我们多少船？毁了多少村子？
现在他们装乖卖惨，骗谁呢？不就是想拖时间，等自由国回过神来救他们吗？
靳允沉默了几秒，从平板里调出一串数据，推到他面前。
“我刚收到的情报——自由国在太平洋东侧，秘密部署了‘海王星-9’电磁脉冲系统。
一次全功率启动，能把咱们整个东海舰队的电子系统全瘫痪。
连航母的雷达都得瞎。”
缪维安瞳孔一缩。
“他们……敢？”
“他们不是敢不敢，是已经做了。”靳允冷冷道，“拖了两年，等的就是今天。”
缪维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咱们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是。”靳允抬头，目光像刀子，“但打，得打得准。
不能像你那样，想着‘冲上去先砍三刀再说’。
那是送人头。”
“他们藏着的底牌，不止一个。
你要是现在莽上去，赔上的不是几艘船，是整整一代人的安全。”
缪维安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在集市上抡板砖的莽汉，而对面站着的是握着炸药包的疯子。
他低声问：“……那咱们真就没招了？”
靳允看着他，轻声说：
“有招。
但得忍。
忍到他们以为我们真傻了。
忍到他们以为我们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忍到——他们把枪管凑到咱们掌心，然后咱们，亲手扣下扳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到时候，他们连哭都来不及。”
缪维安盯着他，没说话。
好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这回，他没再说一句狠话。
你这表情，少见啊，平时没见你这么正经过。”
靳允叼着根烟，没点着，就那么捏在指间，叹了口气。
自由国那帮王八蛋，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阴险、毒辣、啥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可他们的底子，真不是吹的。
想跟他们硬碰硬？没那个本事之前，别拿鸡蛋碰石头。
一不小心，连骨头都剩不下。
“我刚收到一波异常电磁波，频率怪得吓人。
八成他们在搞电磁武器，而且已经快成形了。”他眼神一沉，“以前没这么强的磁场波动，这次不一样。
他们到底要干啥，我现在也摸不准。
但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顿了顿，把烟塞回口袋：“小日子，咱还得留着。”
缪维安一愣，脑子转了半圈才跟上节奏。
他当然知道小日子是个什么德行。
背信弃义、两面三刀、墙头草风一吹就倒，可偏偏，现在还真离不了他们。
他们夹在中间，正好当缓冲垫。
自由国要是真想动手，得先掂量掂量——动小日子，就得惹上龙国。
这事儿，谁心里都清楚。
靳允这小子，心思比谁都深。
他没傻到真信小日子那套哭穷卖惨，可他也没直接掀桌。
该忍的忍，该用的用，这操作，缪维安自个儿根本想不到。
“行，你既然这么说，我信你。”他拍了下桌子，“你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
你留着他们，肯定有你的算盘。
我懂。”
靳允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有点无奈地弯了一下。
其实这事儿，本来挺简单。
可非得他说得这么重，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你以为我真原谅他们了？”他笑了下，声音低下去，“这些年，他们干的事儿，我一页一页都记着。
你以为我心软？我不过是在等一个，让他们跪着求我收手的时机。”
缪维安脸一红，赶紧摆手：“谁说我不信你了？你要是真信他们，我早骂你八百回了！我跟你混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做过亏心事？没有你，我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靳允看他急得跟被踩尾巴的猫似的，乐了：“行行行，不逗你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看你紧张的。”
“谁紧张了？”缪维安嘴硬，但眼里是松了口气的光，“需要啥，你直说。
刀山火海，我替你冲。”
“得了，别整这煽情的。”靳允摆摆手，“小日子留着，不是为了让他们舒服。
是让他们在火上烤，慢慢熬。
他们想求活？行啊，先脱一层皮。”
缪维安听着，也笑了。
小日子这些年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谁没咽过血？要不是被逼到墙角，他们能低头？
“你记得就行。”他声音也沉了，“我等着，等他们跪着哭着喊‘我错了’那天。”
靳允没说话，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像冰下的火。
“嗯。”他轻声说，“那一天，不会太久。”
另一边，正贤一郎蹲在墙角，手里捏着龙国刚发的协议，笑不是，哭也不是。
龙国答应收留他们了——可这哪是救命稻草？
这分明是一根拴在刀尖上的绳子。
谁也不知道自由国下一秒会砸下来什么。
更没人知道，自己这枚棋子，到底还能活多久。
要是他们真拿我当自己人，早干嘛去了？现在装什么和气生财？无非是看我还有点用，想榨干最后一滴油水罢了。
等哪天我连这点利用价值都没了，他们不连皮带骨把我吞了才怪。
我不能傻等着被当肉靶子打，得提前铺路，不然真死都没地方喊冤。
“陛下，咱们真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天皇听完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事儿不是刚捋顺吗？怎么又突然蹦出这么一嘴？
“你这话啥意思？该办的我哪样没给你交代？路怎么走，你自己心里没数？”
正贤一郎听着，心里又憋又气——他不是不懂天皇的难处，可这哪是难处，根本是悬崖边上跳舞，还指望别人替他系安全带！
“陛下，我知道表面风平浪静了，可底下暗流已经能淹死人了。
这事，咱得认真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