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贴的那一秒,顾砚深的身体僵成了石头。
掉落在棉被上的热毛巾还在散发着白汽。林晚意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指尖触碰到他下颌坚硬的胡茬,有些扎手。她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起头,加重了这个吻。
顾砚深单膝跪在床边,保持着这个姿势停顿了两秒。
随后,他宽大粗糙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反客为主。
他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侵略性,却又在即将弄疼她的时候,硬生生收住了力道。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床沿,手背上青筋凸起,极力克制着身体里叫嚣的野兽。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台灯暖黄色的光晕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林晚意被他吻得呼吸不畅,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这声音成了点燃引线的火星。顾砚深的手臂收紧,直接将她从床沿抱了起来,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中央。他顺势压了下去,双臂撑在她的身侧,避免自己的重量压坏她。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打磨过桌面,“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林晚意躺在枕头上,长发散乱。灵泉水滋养过的肌肤白得晃眼,脸颊上染着两抹红晕。她看着上方这个在外面被称为“活阎王”的男人,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胸前硬邦邦的肌肉。
“在亲我自己的合法丈夫。”她吐字清晰。
顾砚深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没再说话,低下头,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热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林晚意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手指穿插进他利落的短发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砚深才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急促地喘息着。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别动。”他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透着极大的忍耐,“让我抱一会儿。”
林晚意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强健,有力,充满了安全感。
等呼吸渐渐平稳,顾砚深直起身。他拿过刚才掉在被子上的毛巾,丢进旁边的脸盆里,重新拧了一把热的,拉过她的右手,继续敷在那道极浅的红痕上。
“今天不该让你动手。”他盯着那道红痕,语气自责。
“对付王桂香那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比她更豁得出去。”林晚意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况且,我不是好好地坐在这儿吗?一点亏都没吃。”
“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管。”顾砚深抬起眼帘,黑沉的眸子看着她,“顾家,你说了算。爸和妈也是这个意思。”
林晚意笑了。她知道,今天秦岚把传家手镯交给她,顾振国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她,这个家,已经彻底接纳了她。曾经因为“资本家娇小姐”这个背景带来的所有偏见和非议,都在今天这场闹剧中,被顾家人亲手粉碎。
“我去倒杯水。”林晚意抽出手,掀开被子下床。
顾砚深想去代劳,被她按住了肩膀:“你坐着,我去。”
她走到桌前,拿起暖水瓶,倒了两杯温水。背对着顾砚深的那一刻,她意念微动,沟通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那口灵泉正汩汩冒着泉水。随着她和顾砚深感情的升温,空间已经扩大了许多,黑土地上种满了各种珍稀药材和蔬菜。她调动了一滴高级版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滴入了其中一个搪瓷水杯里。
高级版灵泉水有治愈暗伤的奇效。顾砚深常年带兵训练,出任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无数,每到阴雨天骨头缝里都会泛酸。她平时只敢在饭菜里加基础版泉水慢慢调理,今天,她想给他一剂猛药。
水面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很快恢复平静。
林晚意端着两杯水走回去,把加了灵泉水的那杯递给他。
“喝点水,润润嗓子。”
顾砚深接过杯子,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不到半分钟,顾砚深便感觉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部散开,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他常年隐隐作痛的右肩关节,那种针扎般的酸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整个身体仿佛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着手里的空杯子,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妻子。
林晚意捧着自己的水杯,小口喝着,神色如常。
顾砚深什么都没问。他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杯子一起揽进怀里。
他不在乎她身上有什么秘密。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她是林晚意,这就足够了。
“隔壁好像有动静。”林晚意偏了偏头,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顾砚深放开她:“我去看看。你先睡。”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外套,推开卧室的门,走向隔壁的婴儿房。
婴儿房里留着一盏瓦数极低的小夜灯。两张小木床并排放在一起。
顾砚深放轻脚步走过去。
半岁大的顾安是个不安分的,小短腿已经把盖在身上的小棉被踢到了肚子下面,正四仰八叉地睡着,嘴里还吐着一个口水泡泡。
顾砚深弯下腰,动作熟练地把被子拉上来,严严实实地盖住儿子的小肚子,又把他的两只小手塞进被窝里。
转头看向另一张床。顾宁就乖巧多了。小丫头侧着身子,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颊边,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软萌的样子,让顾砚深冷硬的五官彻底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在女儿娇嫩的脸蛋上碰了一下。
确认两个孩子都睡得安稳,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好门。
回到主卧,林晚意已经躺下了。她留了半边床给他。
顾砚深脱下外套,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自然地将她捞进怀里。
林晚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枕在他的胳膊上。
“安安又踢被子了?”她问。
“嗯,盖好了。宁宁睡得很乖。”顾砚深回答,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雪花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个物质匮乏、充满动荡的七零年代,这间小小的卧室,却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将所有的寒冷和恶意都挡在了外面。
林晚意闭上眼睛。
从阴差阳错睡错相亲对象,到拿到那张结婚报告;从大院里众人看笑话的“娇气包”,到现在人人称赞的军嫂;从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守着空间秘密,到现在拥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和一个将她宠上天的丈夫。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却又无比真实。
秦建国一家的闹剧已经结束,等待他们的将是全村的指指点点和永无出头之日的档案污点。王婶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也在这场风波后彻底闭上了嘴。江舟的彩色电视机研究正在稳步推进,未来的科技大佬已经对她死心塌地。
她不需要再去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再去防备什么。
顾砚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晚晚。”他在黑暗中叫她的名字。
“嗯?”
“睡吧。明天我休息,带你和孩子去供销社逛逛。”
“好。”
林晚意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灵泉水改造后他温热的体温。
风雪在窗外呼啸,屋内暖意融融。
夜色深沉,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