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八卦讲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连那女人如何在街上巧遇赵侍郎,春心萌动,辗转反侧,最后铤而走险,都编得似是而非,引人遐想。
赵侍郎的堂兄因为误害了赵侍郎,自请离京,并带走了那对母子,就是佐证之一。
反正京城百姓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是因爱生恨啊……”
“可怜那孩子,长得像赵侍郎,却不是她的种。”
“这女人也是疯魔了,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赵侍郎真倒霉,被这种人惦记上。”
“我就说,有清和公主那等美人在侧,赵大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
当日的《朱门闲语钞》也登了这个狗血故事。
《痴心女子负心汉?不,是碰瓷!》,标题提供者当然是赵尔忱,当段蓁蓁首次见到如此抓人眼球的标题,简直是两眼放光。
赵尔忱见段蓁蓁那样,不由得为其他人掬了一把同情泪,看来以后他们的八卦要被描述得更加炸裂了。
不管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总之,这篇八卦详细讲述了某位赵姓朝廷官员被一名疯狂爱慕者纠缠、陷害的经过,结合这段时间的流言,大家一猜就知道主角是谁。
这期小报一出,赵氏绯闻算是霸榜了京城热搜,茶楼酒肆和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赵家的二三事。
“你说那女子是不是傻?赵侍郎是什么人?清和公主的人能看上她?”
“可怜那孩子,摊上这么个娘,搞得孩子都分不清亲爹是谁。”
“赵大人也真是够倒霉的,好好在家待着,祸从天上来。”
“听说那女子已经被官府抓了,不知道会怎么判。”
“能怎么判?诬陷朝廷命官,至少流放吧?”
当赵尔忱再次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书吏们热火朝天的议论,感觉有点尴尬。
她轻咳了一声,里头立马安静下来,然后赵尔忱泰然自若地往自己的值房走,路过那些书吏身边时,个个都低头努力干活的样子。
算了,好歹名声洗刷干净了。
半个月后,赵有梁灰头土脸地踏上了去西南的路,还带上了那个女子。
赵尔忱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子之所以咬死了与赵尔忱有染,是有人说服了她:赵有梁不靠谱,她们母子没盼头,还不如去永安侯府搏一把,要是做成了,将来她儿子就是侯府公子了。
那女子一想也是,赵有梁不靠谱不说,对她们母子也无情,还不如赌一把,这才抗住了何大人的审讯。
“那人跟我说赵大人不满公主强势,私底下不知找了多少女人,哪里记得清每个女人的样貌。我带着孩子上门,赵大人为了声誉,也会接纳孩子的。”
这套理论漏洞百出,但耐不住那人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那女子彻底相信了他的鬼话。为了给儿子谋一个好前程,那女子硬是扛住了何大人的审讯。
至于那个小孩,纯粹是从小到大没见过亲爹几面,对亲爹的印象不深刻,又有人刻意引导,所以真情实意地认为与赵有梁相貌有几分相似的赵尔忱是他亲爹。
水落石出后,那个女子按律判了流放,流放至西南,赵尔忱还通过官媒给她和赵有梁指定了婚配,让她做了赵有梁的妻子,让他们互相祸害去吧。
赵有梁得知自己有一个罪妇妻子后会是什么心情,去了西南后会遭遇什么样的排斥甚至欺凌,赵尔忱不得而知,也不在意,反正他俩的事算是结了。
送走赵有梁夫妇后,赵尔忱派人将那个孩子送去了岭南,叮嘱手下的人务必将孩子送到洪氏手里。
林勇带着人去领走了孩子,派人带着孩子离开了京城,看着队伍渐渐走远,林勇才回去复命。
“那孩子一直哭,喊着要他爹,问我他爹为什么不要他。”林勇被孩子那么一哭,唏嘘道。
小果抢着说:“那能怎么办?他爹是那个样子,根本不管他。总不能让他做咱们侯爷的长子吧?咱们府里又不是没有小公子,何必去抱别人的孩子来养。”
赵尔忱赞许地点点头。
林勇见状忙辩解:“我只是看那个小孩可怜,才有些同情罢了,若说让他来做咱们府里的公子,我也觉得不该。”
“且不管他了,虽然他爹娘走了,但祖父祖母还是亲的,不会不管他。”
赵尔忱没说的是,这个孩子没在他祖父母身边长大,祖父母身边又有别的儿子和孙子,这个孩子很难受到重视,不过这就不关赵尔忱的事了。
赵青葵身为赵有梁的亲妹妹,也只是派人给孩子送来一些财物,从头至尾都没有现身。赵尔忱与赵有梁的关系更远,能把孩子平安送到岭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那,我不会有哥哥了,对吧,大人?”小晏宁坐在赵尔忱怀里看画本,看着看着就走了神,竖起小耳朵偷听母亲和别人的谈话。听到了小果和林勇关于那个孩子的议论,等林勇离开后,他再次问赵尔忱。
赵尔忱指天发誓,“绝对不会有,那个孩子顶多算你堂兄,已经被我送走了。整个京城里外,阿宁只有表兄,没有堂兄和亲兄长。”
小晏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画本。
“侯爷,许大人来信。”小果进来轻声道。
赵尔忱揉了揉晏宁的小脑瓜,抱起他放到榻上,自己起身去了小书房,接过小果手里的信,拆开看了很久。
邹明遇袭了,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袭击他的不是边军,而是蛮族。
那些蛮族得知雍朝这边在查边军,伺机发起了突袭,边军这边虽然因为查账之事没有防备,但也很快稳住了阵营,将蛮族打了回去,还乘胜追击。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交战时期,与蛮族无冤无仇的三个钦差遭遇了偷袭,其中许言行事谨慎,邱林跑得快,两人都安然无恙,唯独邹明遭了殃,险些被蛮族掳了去。
还好许言反应快,直接带了一支骑兵去追,赶在蛮族回到老巢之前将人抢了回来。
“如今之困境在于,不知此番突袭出自何人的本意,边军、蛮族皆有机从中获利,皆不好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