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说的没错,此事确实棘手,钦差遇袭一事一定有古怪,就是不知是边军干的还是蛮族动的手。
许言等人前去查军粮军饷,边军确实有动机暗算他们几个,但若不是呢?
若是蛮族趁人之危呢?若幕后真凶是蛮族,将此事栽赃给边军,借朝廷的手收拾了边军,那岂不是便宜了敌方?
许言还在信中问,不知赵尔忱对萧家是什么看法?虽然萧家历来只掌兵,不掌粮饷财务,很有可能与此案干系不大,但还是想听听赵尔忱的意见。
赵尔忱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提笔给许言回信,又挺住了,放下笔,等谢迟望回来再说吧。
“大人,什么时候用晚膳?”小晏宁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赵尔忱站起身,看了看水钟,“过会儿殿下回来了,咱们就去用膳。”
不过赵尔忱预料错了,谢迟望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才回家,小晏宁早就耐不住饿,已经用过晚膳了,乳母抱他去洗漱,赵尔忱和谢迟望面对面坐下,开始用晚膳。
“皇后娘娘有孕了?这是好事啊。”赵尔忱听了,疑惑地问:“不过皇后娘娘有孕跟你有什么关系,让你这么晚才回来?”
谢迟望接过侍从舀的汤,“陛下要开选秀。”
“呃……”赵尔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是永泰帝开选秀有什么问题,主要是太久没选过,有点没反应过来。
上一回选秀还是承平三年,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陛下要选就选吧,反正是他的私库出钱。”谢迟望挑了挑眉,一边喝汤一边看着赵尔忱笑。
闻言,赵尔忱也笑了起来,“不从国库掏钱就好,若是陛下自己出钱,随他怎么选,把三宫六院都填满了也行。”
谢迟望轻嗤道:“你看你那点出息,跟周景春越来越像了,要钱跟要命一样。”
别看周景春平日里笑呵呵的模样,见谁都和善又大度,看上去很好说话,谁也不得罪的样子。一提到要钱,他立马就警戒起来,收起笑容听你瞎编,最后来一句没钱。
反正别想轻易从周景春手里抠出钱,这时候他就不在乎得不得罪人了,管对方是谁,一律先驳回要钱申请再说。永泰帝也一样,虽然他搞这个搞那个,花钱很痛快的样子,私底下要钱时恨不得跟周景春打起来。
被形容成周景春那样的铁公鸡,赵尔忱也不恼,摇头晃脑道:“周尚书可是我的终极目标,一个达到仕途顶点的铁公鸡。正是有周尚书这样抠门的存在,国库才没跑马,周尚书他居功至伟啊。”
以前赵尔忱没升官时,还存着该花就花的心思,如今她在户部做到了第二把交椅,深刻地认识到了,对任何找自己要钱的人不能有好脸色,不然他们什么钱都敢要。
谢迟望瞅了瞅自己碗里的汤,心有余悸道:“幸亏家里不归你管,不然我回来怕是连热汤都喝不上了。”
赵尔忱闻言,阴恻恻地冲谢迟望笑:“你就庆幸是我母亲管家吧,要是我管家,你还想喝汤?我连水都不给你喝一口。”
看到赵尔忱这副表情,谢迟望就知道自己该闭嘴了。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吃饭。
用完膳后,谢迟望挪到赵尔忱身边,好听话像不要钱一样,一句又一句,听得赵尔忱眉开眼笑。
旁边的小果都看愣了,再次发自内心感慨自家侯爷是真有本事,成婚这么多年了,殿下还像新婚那几年一样善解人意。
小果的心思,谢迟望无从得知,追着赵尔忱哄,一直到卧房,在榻边坐下,赵尔忱推了他一把,意味着彻底谅解,谢迟望这才喜笑颜开。
随后,两人继续说起了永泰帝选秀之事,桑太后是靠不住的,谢迟望也没经验,但宫中又需要人坐镇。
选秀这种事也不好交给皇后娘娘,就永泰帝那尿性,没准还会私下怀疑陶皇后借机抬举自己人,没必要让永泰帝多那些揣测。
“这件事你总不能也交给时栖吧?”赵尔忱笑道,想象一下,宋时栖在一群闺秀面前端坐,面对面地查验这些闺秀的人品、性格和礼仪,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谢迟望也为难了,此事确实不能交给时栖去办,交给桑太后就等着办砸,交给陶皇后,陛下又不乐意,那还有谁能担当此大任呢?
“你自个儿想去吧,反正这件事跟我干系不大。”赵尔忱头也不回地去逗小晏宁了,这回选秀是陛下私库出钱,那么户部只需提供户籍,但户籍不归赵尔忱管,所以此事确实和她干系不大,她也心安理得地将其抛之脑后。
很快,谢迟望就想到一个妙招,他派人去把萧祖贵妃给请回来,萧祖贵妃身份高,辈分更高,由她出面再合适不过了。
赵尔忱听说的时候,险些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为了个选秀,你特意把母妃给请回来了?这能行吗?”
谢迟望兴冲冲道:“有什么不能行的?当年我母妃就是参加了选秀,才嫁给我父皇的。我母妃是选秀出身,身份也够够的,我看行得很。”
“你高兴就好。”赵尔忱一时半会儿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又关切地问:“母妃什么时候回京?阿宁都好久没见她了,让阿宁多见见祖母也好。”
“明日。”
当赵尔忱在城门口迎接萧祖贵妃时,偏过头问谢迟望:“你不是说你母妃回来吗?我怎么看着她身边还多了一个人呢?”
谢迟望也是一头雾水,眯起眼仔细看,看清楚后也卡壳了,“那个,好像是我二姐啊。二姐怎么会在这?她什么时候回京的?还与我母妃一同出现了。”
两人面面相觑。
赵尔忱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母妃,你二姐,你问我,我问谁?
谢迟望当然没指望赵尔忱知道点什么,忙迎了上去,老远就喊母妃和二姐。
车架上的太和公主远远地见了谢迟望,扭头就冲萧祖贵妃道:“母妃,清和怎么生得越来越像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