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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诸君证道 > 第263章 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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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凡离开南部新区郊区别墅后,夜幕已完全笼罩蓉城。

陈东辰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里还握着那份刚刚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10亿,15%的股份,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就这样成为了东辰集团仅次于他的第二大股东。

管家老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老爷,夫人和大少爷、二少爷都到了,在客厅等候。”

陈东辰转过身,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让他们等着。你先去准备一下,把今天君凡拿来的那些资料,重点部分整理出来,拿给他们看看。”

“是。”老李应声退下。

五分钟后,陈东辰拄着拐杖走下楼梯。客厅里,妻子李秀兰、长子陈明、次子陈浩已经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微妙。陈浩正低头玩手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陈明则安静地翻看着财经杂志;李秀兰眉头微皱,不时看向楼梯方向。

“爸,这么晚叫我们回来,什么事啊?”陈浩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晚上还有个局呢。”

陈东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主位沙发坐下,拐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敲击声。管家老李适时地端来一杯参茶,放在他手边。

“把那份资料拿来。”陈东辰说。

老李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陈浩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在集团里,他每天要签的文件比这多得多。

陈东辰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那份,猛地摔在陈浩面前的茶几上。

“砰”的一声,玻璃茶几震动,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

陈浩吓了一跳,抬头看向父亲,眼中闪过不解和恼怒:“爸,你这是...”

“自己看。”陈东辰的声音冰冷如铁。

陈浩皱了皱眉,拿起文件。第一页是财务报表分析,第二页是工程合同复印件,第三页是银行流水...越往下翻,他的脸色越白。翻到第十页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一份关于蓉城国际外国语学校国际部招生“赞助费”的详细记录。上面清楚地记载着:三年前的九月,学生张某,入学分数未达标,“赞助费”八十万元,其中三十万元转入陈浩个人账户;一年半前的三月,学生李某,“赞助费”一百二十万元,五十万元进入陈浩账户...

还有学校建设工程的回扣记录、设备采购的虚报价格、教师招聘中的“茶水费”...

“这...这是哪里来的?”陈浩猛地抬头,声音因为紧张而尖利,“爸,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陈东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承认这些事是你做的了?”

“我...”陈浩语塞,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道,“不!这不是真的!肯定是有人伪造证据陷害我!爸,你要相信我,这是有人在挑拨我们父子关系!”

就在这时,李秀兰拿起了桌上剩下的材料。她原本是想为小儿子说几句话——陈浩从小就被她宠着,在她眼里,儿子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本质上不坏。

但当她看清文件上的内容时,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更不堪入目的记录:陈浩与多名女教师的不正当关系证据,包括酒店开房记录、暧昧聊天截图;他在澳门赌博欠下巨额债务的借据;甚至还有他醉酒后对女学生动手动脚、被保安拦下的监控录像截图...

李秀兰的手开始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小浩...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

陈浩慌了:“妈,你听我解释!这都是有人要害我!是竞争对手!或者是...或者是集团里那些不服我的人!他们嫉妒我年纪轻轻就当上执行校长,所以...”

“够了!”李秀兰罕见地对儿子发火了。她转向陈东辰,声音发颤:“东辰,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陈东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妻子的眼睛:“在你问我的时候,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李秀兰最后的侥幸心理。作为陈东辰三十多年的妻子,她太了解丈夫了——如果不是证据确凿,如果不是愤怒到极点,陈东辰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会在深夜把全家叫回来摊牌。

“爸,你相信我!”陈浩还在挣扎,“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肯定是那个君凡!对,一定是他!他今天来过,然后你就拿到这些资料,这太巧了!他在挑拨我们!”

听到“君凡”这个名字,一直沉默的陈明抬起头。他比陈浩大五岁,性格沉稳,目前在集团负责财务板块。虽然对弟弟的许多做法不赞同,但听到有外人介入陈家事务,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爸,”陈明开口,语气谨慎,“这些资料的真实性...核实过吗?如果真是那个君凡提供的,他有什么目的?”

陈东辰的目光转向长子。和看陈浩时的愤怒不同,他看陈明的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期待——期待长子没有卷入这些肮脏事。

“你弟弟做的这些事,你有没有参与?”陈东辰直接问道。

陈明一愣,随即看向陈浩,眼中满是不解和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浩不敢与哥哥对视,低头躲避着目光。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陈东辰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至少,陈明是干净的。

“看来你不知道。”陈东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随即又变得严厉,“你身为集团财务总监,弟弟在眼皮底下做了这么多事,你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这是失职!”

陈明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最终没有出声。他确实失职了。因为觉得弟弟管理的只是学校业务,规模不大,所以没有深入监督。也因为...他内心深处,其实有些看不起陈浩负责的教育板块,觉得那是集团里“最不赚钱”的部分,不值得花费太多精力。

现在看来,他大错特错。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在流逝。

陈东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痛苦和挣扎已经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他一字一句地说,“所有股东必须到场。我要宣告几件事。”

李秀兰的心猛地一沉:“东辰,到底是谁弄来的这些资料?还有,为什么要突然召开股东会?就算小浩真的做了错事,我们内部处理不行吗?为什么要闹到股东会上?”

陈东辰看了妻子一眼,又狠狠地瞪向陈浩,然后,他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今天下午,一位名叫君凡的年轻人来过我们家里。他已经买下了东辰集团15%的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而作为交易的一部分,他提供了这些资料,并要求彻底清理集团内部的腐败。”

“什么?”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陈浩第一个跳起来,“哪个君凡?他是什么人啊?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爸,没有股东大会举手表决,你怎么能轻易把股份卖给一个陌生人?这是违规的!”

“违规?”陈东辰冷笑,“比起你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我这算什么违规?君凡是魔都君豪盛世的总经理,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资格。将股份卖给他,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东辰是我一手创办的,我不能看着它毁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

“没听明白的话,我就再说一次。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东辰的股东。你在集团的所有股权都将被冻结,等待后续处理。至于你在学校的职务...明天股东大会后,会正式免除。”

陈浩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冻结股权?免除职务?这意味着他将一无所有——不能参与集团决策,不能动用分红,甚至可能面临法律追究...

“爸!你不能这样!”陈浩失控地喊道,“我是你儿子!亲儿子!那个君凡算什么?一个外人!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要毁了你儿子?”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陈东辰猛地站起,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如果你还记得你是我儿子,就不该做出这些丢人现眼的事!就不该把学校当成你敛财玩乐的场所!就不该...不该对那些老师和学生下手!”

最后这句话,陈东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睛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那是极致的愤怒,也是极致的痛心。

陈浩被镇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陈东辰不再看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三人说:

“明天股东大会,你们都要出席。陈浩,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在股东面前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君凡那边启动法律程序,谁都救不了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秀兰看着小儿子的样子,心如刀绞。她想说什么,但想到文件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内容,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对陈明说:

“阿明,今晚...你看好你弟弟。别让他再惹事。”

陈明沉重地点头:“妈,我知道。”

李秀兰这才起身,快步追上楼去。她要和丈夫谈谈,无论如何,她得知道陈东辰到底打算怎么做——真的要把儿子送进监狱吗?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李秀兰推门进去时,陈东辰正站在窗前,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东辰...”李秀兰轻声唤道。

陈东辰没有回头:“如果是为陈浩求情,就不用说了。”

“我不是为他求情。”李秀兰走到丈夫身边,声音里满是疲惫,“我只是想问你,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小浩再怎么错,也是我们的儿子。送他进去...他这辈子就毁了。”

陈东辰终于转过身。灯光下,李秀兰看到丈夫眼中闪着泪光——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三十年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老人。

“秀兰,你以为我不痛心吗?”陈东辰的声音沙哑,“他是我儿子,是我从小抱着长大的。但他做的那些事...那些事不仅仅是违规违纪,是犯罪!是丧尽天良!”

他指着桌上的文件:“你看这个,收学生家长的钱,让不够分数的人入学——这是在卖文凭!这是在践踏教育的公平!还有这个,骚扰女老师,甚至对女学生动手动脚...他还是人吗?”

李秀兰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当然看到了那些内容,每一行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陈东辰打断她,“如果今天犯错的不是陈浩,而是集团里任何一个高管,你会怎么想?你会说‘必须严惩,决不姑息’,对吗?为什么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就想要网开一面?”

这个问题让李秀兰哑口无言。

陈东辰继续道:“秀兰,我们创办东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要做有良心的教育,要做真正帮助孩子成长的事业。二十八年了,我一直以为我在坚持这个初心。但现在看来,我错了。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教好,连自己的学校都没管好,我有什么资格谈教育?”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君凡说得对,”陈东辰深吸一口气,“东辰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从董事会到基层,从管理制度到企业文化,都需要改变。而改变的第一步,就是从陈浩开始。如果他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其他人怎么会服气?怎么会有真正的改变?”

李秀兰沉默了许久。最终,她擦干眼泪,握住了丈夫的手:

“我明白了。你做决定吧,我支持你。”

这对结婚三十多年的夫妻,在这一刻达成了艰难的共识。为了东辰集团的未来,为了那些信任他们的学生和家长,他们必须大义灭亲。

窗外,夜色更深了。陈家的这栋别墅里,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