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对三大爷家动用资源回收能力，也正是因为这一家人已经够惨了，没必要再落井下石。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找秦淮茹。明天要去大领导家，答应了要给丁圆圆做麻辣兔头，得先把食材准备好。
秦淮茹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看见何雨柱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柱子，你来了。”
何雨柱问：“家里的兔子还有多少？”
秦淮茹想了想：“大概二十来只吧，都养在后院笼子里。”
“尽量多收拾几只出来，我明天有用。”何雨柱说，“按一块二一只给你算工钱。”
秦淮茹笑着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弄。”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压低声音打趣了一句，“柱子，你最近可好久没来我这儿坐坐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自从贾张氏和棒梗搬去易忠海那边住之后，秦淮茹这边的日子清净了不少，生活压力也小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何雨柱在后院逗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院中那棵歪脖子大槐树底下，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接过钱，转身从屋里拎出十六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兔子，用麻绳串好，交到他手上。
何雨柱接过兔子，转身回了自己住处。秦淮茹独自坐在大槐树底下的石墩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挺舒心的，两个人各取所需，互不相欠，谁也不拖累谁，这样的关系，比从前那些纠缠不清的日子强多了。
次日清晨，何雨柱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睁开眼睛，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数据面板准时弹出，更新了全部信息。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门任务积分，任务进度条往前跳了一格，变成了5580/。退出系统后，他起床洗漱，吃完早饭，骑车去了轧钢厂。
刚到食堂门口，刘岚就迎了上来。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然后拉着何雨柱的衣袖，把他拽到了仓库旁边的小过道里。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报纸包，塞进何雨柱手里：“何主任，这是刚子让我转交给您的，五千块。”
何雨柱接过纸包，拆开一角看了一眼，是一沓整整齐齐的大团结。他把纸包收进口袋，点了点头：“刚子办事越来越稳妥了。”
刘岚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欲言又止。
何雨柱看出她有话要说，便问：“怎么了？有事就说。”
刘岚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了：“何主任，刚子他……他想买套房子。但他又怕跟您开口，怕您觉得他翅膀硬了，想单飞……”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买房是好事，有什么不敢说的。下午我没事，带你去看房。钱不够的话，差多少我补上。”
刘岚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何主任……您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先去干活。中午吃完饭，我带你去看房。”
中午用餐结束后，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载着刘岚去找鹿梦烟。
鹿梦烟今天又是一身男装打扮，青布长衫，瓜皮小帽，看上去像个清秀的少年郎。她一见何雨柱，眼睛就亮了，在她眼里，何雨柱已经是她最大的客户了。
她合上手里的折扇，笑着说：“何先生，您来得巧。昨儿个刚出了一套烟袋胡同的空院，六号院，宽敞得很，家具都是现成的，房主急售，底价三千四。”
何雨柱没有多犹豫：“走，看看去。”
三个人一起出发。鹿梦烟不会骑自行车，本想在后面跟着走，但路程不近，何雨柱便让她坐到自行车前大梁上。
鹿梦烟红着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坐了上去。
一路上，她僵硬地挺着背，尽量不与何雨柱的身体接触，但自行车颠簸的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靠到他身上。
刘岚坐在后座上，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抿着嘴偷偷笑。
到了烟袋胡同六号院，何雨柱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院子确实宽敞，正房厢房倒座房一应俱全，家具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胜在齐全，拎包就能入住。他转头问刘岚：“你觉得怎么样？”
刘岚已经被这个价格吓到了。三千四百块，对她和刚子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她连连摇头：“太贵了太贵了，何主任，我们买不起。”
何雨柱没有理会她的推辞，直接对鹿梦烟说：“就这套了。明天下午两点，我带他们来过户。”
刘岚站在院子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岚回家之后，把看房的结果告诉了刚子。
刚子一听那套院子就在烟袋胡同，紧挨着他每天干活取货的八号院，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以后取货出货，走几步路就到了，太方便了。
但激动过后，他又犯了愁，他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一千来块钱，连零头都不够。他搓着手，对刘岚说：“要不……还是算了吧？咱哪买得起那么贵的房子？”
刘岚瞪了他一眼：“何主任都已经敲定了，说差价他补。你还想怎样？”
刚子愣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他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欠何雨柱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何雨柱帮刘岚处理完房子的事，就骑车去大领导家了。
何雨柱从空间里取出那十六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兔子，又添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用竹筐装好，挂在自行车后座上，早早地骑到了大领导家。
他敲开门的时候，丁圆圆来开的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看见何雨柱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让他进去，而是带着一丝嗔怪的语气说：“何大哥，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你家也有那么多人要养活，不用每次都这么破费。”
何雨柱被她这句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往日里丁圆圆从来不是这种计较这些事的性子，今天怎么忽然提起他的家事来了？他挠了挠头，解释说：“这些东西都是一个朋友送的，他自家种的，不花钱。你放心，不破费。”他说着，把竹筐从后座上解下来，拎在手里，侧身进了院子，径直走向厨房。
丁圆圆跟在他身后，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何雨柱挽起袖子，开始拾掇那些兔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何大哥，今天大领导不在家。”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放下手里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看着她，问：“怎么了？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丁圆圆咬了咬嘴唇，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舅妈今天替我去相亲了。”
何雨柱愣住了：“相亲？还能替你去？”
丁圆圆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泪光在灯光下闪烁。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把相亲推掉了。我不想见那个人。我只想……只想在这儿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上前一步，拉起他的手，把他拽出了厨房，穿过走廊，径直拉进了她的房间里。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转过身，鼓起勇气，伸手抱住了他。
何雨柱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不管那个相亲对象是什么来头，他都不会让任何人把丁圆圆从他身边带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何雨柱从房间里出来，去了厨房。
他系上围裙，开始专心致志地做菜。麻辣兔头是他的拿手好戏，兔子洗净，焯水去腥，然后下锅用大量的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爆炒，再加入酱油、料酒、白糖和足量的水，小火慢炖。
红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香辣味随着蒸汽升腾，弥漫了整个厨房，又飘到了院子里。
他又炒了一盘清炒时蔬，烧了一条红烧鲤鱼，最后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丁圆圆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已经重新洗了脸，梳理了头发，虽然眼眶还有些微红，但低落的神情已经一扫而空，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
她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麻辣兔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还是这个味道……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吃到了。”
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给她盛了一碗汤，笑着说：“想吃就说，我随时给你做。”
丁圆圆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正吃着饭，院门忽然响了。大领导夫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见何雨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趣道：“哟，小何来了？我说今天怎么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圆圆这是特意等你来做兔头呢吧？”
何雨柱站起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夫人回来了。您吃了吗？锅里还有，我给您盛一碗？”
大领导夫人摆了摆手：“我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丁圆圆说，“圆圆，我跟你说个事儿。你舅妈今天去见了刘家的那个孩子，叫刘志东的，人家条件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科长，家里也是干部家庭。你舅妈的意思是，让你们抽空见一面。你也不小了，十九岁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结了婚也不耽误你上学，人家刘志东也支持你继续读书。”
丁圆圆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坐直了身子，语气平静但坚定：“舅妈，不用安排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大领导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放下茶杯，看着丁圆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圆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喜欢谁？”
丁圆圆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说了句“我吃好了”，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步伐有些艰难，脊背却挺得笔直。房门轻轻关上了，隔绝了客厅里所有的目光。
大领导夫人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好看。她转头看向何雨柱，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不满。何雨柱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夫人，感情这种事，讲究的是一个合适。强扭的瓜不甜。”
大领导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小何，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圆圆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她不可能嫁给一个平头百姓，去过苦日子。我这个做长辈的，得为她的一生负责。”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我知道圆圆跟你走得近。但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把握好分寸。”
何雨柱没有接话。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他发现，大领导夫人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豁达通透，如今却变得世俗功利了。
他站起身，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对大领导夫人说：“夫人，锅里还剩了些卤好的麻辣兔肉，我放在灶台上了。您晾凉之后放进冰箱，能吃好几天。那我就先走了。”
大领导夫人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小何，你等等，今天的食材和工钱还没给你结。”她说着，转身进了里屋去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