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个人人心惶惶,谁都知道调岗意味着什么,清扫保洁,又脏又累,工资还低,说白了就是变相逼人辞职。没有人愿意主动报名。
几个老员工带头抱团抗议,嚷嚷着合并方案不公平,要集体去找杨厂长讨个说法。整个食堂乱成了一锅粥。
其实不光是食堂,其他部门也都存在这个问题,这也是工厂合并的最大的难点之一。
“这事杨厂长说的不算,是合并专家小组的决定,咱们去找也没用。”
李水站在食堂中间,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他是食堂的老员工了,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说话有几分分量。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大家伙儿都冷静一下。食堂合并改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厂部其实已经格外照顾咱们食堂了。改制之后,食堂只需要四十个人,就能把大锅饭、窝窝头、稀粥这些简单的餐食做出来。多余出来的人,调整是没办法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众人听了,虽然心里还是不忿,但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何雨柱趁机接过话头,提高了声音:“各位,听我说两句。这次调职,采取自愿报名的方式,绝不强制任何人离职。而且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凡是主动报名调职的同志,我会亲自对接,给大家安排一份薪资不低于现在食堂的新工作。”
这话一出口,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也有人半信半疑:“何主任不会是画饼吧?调职能有什么好去处?”
白冰站在何雨柱身后,心里也有些打鼓。她了解行情,知道调职之后的待遇大概率不会有多好。就算何雨柱真有门路能帮他们换工作,其他工厂食堂的条件也远远比不上轧钢厂食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在这时,面案组组长刘岚忽然举起了手:“何主任,我报名!”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刘岚,脸上写满了震惊。
刘岚在食堂干了七八年了,每天天不亮就来揉面,手上的茧子比男人的还厚,工资却一直是最低的那一档。
她早就受够了这份苦力活儿。尤其是最近,她眼看着刚子跟着何雨柱做副业,一趟一趟地往外跑,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富裕,她心里早就痒痒了。她不想再在食堂里耗下去了,她想跟着何雨柱干,找出路。
虎子第二个举起了手:“我也报名!”他早就厌倦了食堂里这些琐碎的、像女人一样的活儿。他年轻力壮,有的是力气,不想一辈子困在厨房里洗菜切菜。他羡慕刚子和奎勇,每天骑着三轮车满城跑,见的人多,经的事也多,那才是男人该干的营生。
唐唯第三个举起了手。
她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纯粹就是想支持姐夫的工作。何雨柱说的话,她无条件相信。
尤凤霞紧随其后,也举起了手。她是何雨柱身边的人,自然不能落后。
秦京茹见状,也连忙跟着举起了手,她早就对食堂里那些机械重复的活儿失去了热情,每天上班都像在熬日子,巴不得换个环境。
后厨的员工们全都懵了。
白冰更是目瞪口呆,她原本以为大家会拼命抗拒调职,没想到竟然争先恐后地要离职,局面完全反了过来。
几个老员工急了,连忙上前拉住刘岚:“刘姐,你不能走啊!你是面案组组长,你走了咱们的面案谁来撑?”又有人拉住尤凤霞:“凤霞,你也别冲动!后厨那些赚钱的菜都是你在做,你走了咱们后厨就瘫了!”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些人争先恐后地报名,不是因为食堂不好,而是因为何雨柱这个人。
他现在正是上升期,跟着他干,比守着食堂这份死工资有前途多了。
何雨柱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点了三个人的名字:“唐唯、虎子、秦京茹,你们三个跟我到办公室开个会。其他人正常在岗工作,调职的事我会分批安排,一个一个来。”
刘岚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她第一个举的手,结果何雨柱却选了别人。她上前一步,拦在何雨柱面前,满脸不服气:“何主任,我先报的名,凭什么不选我?”
何雨柱看着她,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刘岚,调职调整需要循序渐进,分步推进。你先耐心等着,后面会有你的安排。”
刘岚咬了咬嘴唇,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又不敢当面跟何雨柱顶撞,只好气鼓鼓地让开了路。
回到办公室,何雨柱关上门,让唐唯、虎子和秦京茹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市场行情大家也都看到了,老百姓过日子越来越节省,吃菜的少了,咸菜丝的销量反而暴涨。我打算开一个佐料配货的小作坊,专门给各个工厂的食堂供应咸菜佐料,顺带也卖一些蔬菜。你们三个,愿不愿意跟着我干这个?”
虎子第一个表态:“愿意!何主任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唐唯也点了点头:“姐夫,我听你的。”
秦京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了点头。
白冰坐在一旁,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何雨柱这一步走得妙,不仅解决了人员安置的难题,还开辟了一条新的财路。
佐料配货是刚需,只要质量过硬,不愁没有销路。
何雨柱接着说:“新作坊的工资,比食堂只高不低,工作时间也更短。你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散会之后,唐唯单独留了下来。她走到何雨柱身边,低声说:“姐夫,我觉得可以把作坊开在烟袋胡同那个院子里。那里地方够大,有好几间空房,做佐料加工完全够用。而且不用额外花钱租场地,能省下一笔开销。”
何雨柱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唐唯又说:“我可以搬到那边去住,方便打理作坊的日常事务。”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感动。这个姑娘,处处都在为他着想。
他带着唐唯,骑车去了烟袋胡同八号院。推开院门,院子里一派繁忙景象,刚子和奎勇正光着膀子,一袋一袋地往三轮车上搬白糖,院子里堆满了麻袋,两个人满头大汗,但脸上都带着笑。看见何雨柱来了,刚子连忙放下手里的麻袋,擦了把汗:“何叔叔!您来了!这几天订单太多了,我和奎勇两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忙是好事,说明生意好。”他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布局,指了几间空房,“这几间房我要用,打算开个佐料加工作坊。以后你们卖你们的糖,作坊做作坊的佐料,互不干扰。”
刚子和奎勇自然是满口答应。何雨柱把唐唯拉到身边,对刚子和奎勇介绍道:“这是我小姨子唐唯,以后作坊的事由她主事。你们叫她唐姐就行。”然后又对唐唯说,“以后你就是作坊的负责人。配料的手艺,我会亲自教你。”
唐唯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姐夫,我怕我做不好……还是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就行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我说你行,你就行。”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皱了皱眉,“这里连张床都没有,太不方便了。那我们先去买点家具吧!这里连张床都没有,太不方便了。”
何雨柱载着唐唯到了鸽子市。
时值粮价持续上涨,民众普遍担忧粮食短缺,鸽子市上卖粮食的摊位比往常少了许多,反倒是卖家具的商贩数量大增,家家户户都在紧缩开支,能变卖的家当都拿出来换钱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唐唯跟在他身旁,两人在拥挤的市场里穿行,逐个摊位看过去。唐唯看中了一张榉木八仙桌,又挑了两把椅子、一个衣柜、一张床和一套锅碗瓢盆。
她挑得很仔细,每一件都要反复摩挲,看看做工,敲敲木头,确认结实耐用才点头。
谈好价钱之后,唐唯抢先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要塞给商贩。何雨柱伸手拦住了她:“你留着钱自己用,这儿我来付。”
唐唯固执地举着钱:“姐夫,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这点家具钱,让我自己出吧。你留些钱买点生活用品,别什么都花在我身上。”
何雨柱没有接她的话,直接从口袋里数出钞票,递给了商贩,然后转头对商贩说:“麻烦送到烟袋胡同八号院,天黑前能送到吧?”
商贩接过钱,数了数,满脸堆笑:“能能能!您放心,保证天黑前给您送到!”
唐唯站在一旁,看着何雨柱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又感动又无奈,只好把钱收了回去。
家具送到之后,几个商贩帮着搬进屋里,又按照唐唯的指点摆放好。
等一切安顿完毕,已经将近傍晚五点了。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刻摆上了桌椅床柜,顿时有了家的模样。
唐唯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眼睛里闪着欣喜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那张崭新的八仙桌的桌面,轻声说:“明天我去买两床被褥,就能正式搬进来了。”
何雨柱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唐唯想了想,说:“我得回去跟白冰姐商量一下。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我要是搬走了,她一个人住那边也不太方便。”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唐唯和白冰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确实比一个人独居要好。但唐唯搬来烟袋胡同,也是为了帮他打理作坊的事。这是个两难的选择,只能让她们姐妹俩自己去商量了。
两人锁好院门,骑车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唐唯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疲态。她揉了揉肩膀,主动说:“姐夫,我去做饭。”
何雨柱摆了摆手:“你歇着吧,我来做。”他说着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唐唯没有真的去歇着,而是跟了进来,站在一旁帮他择菜打下手。
两人在厨房里并肩忙碌,配合默契,不多时就做好了晚饭。吃完饭后,何雨柱陪白冰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回了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他就看见三大爷阎书斋正和几个邻居聚在前院的老槐树下闲聊。
三大爷眼尖,一看见何雨柱进来,立刻丢下那几个邻居,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哎呀,柱子回来了!听说你升了食堂主任了?恭喜恭喜啊!”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三大爷:“三大爷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升了主任,工资也没涨多少,就是个名头好听罢了。”
三大爷接过烟,没有立刻抽,而是夹在耳朵后面,舍不得点。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柱子,你知道不?今儿个院里又出大事了!二大爷家的两个儿子,把一大爷给打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哦?怎么回事?”
三大爷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还不是因为那些瓦片的事儿!二大爷在易忠海家厨房房顶上,发现了自家丢的瓦片,就让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儿子上去取下来当证据。易忠海不让,拦着不让取,两边就动起手来了!你是没看见,一大爷被打了个乌眼青,刘光天那小子旧伤也复发了,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啧啧啧,那叫一个热闹!”
何雨柱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他之前栽赃嫁祸埋下的种子,如今种子发芽了,三家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再也无法调和了。
但他现在已经懒得掺和这些院里的是非了,他的眼界早已跳出了这座四合院,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三大爷见他反应平淡,又叹了口气,自嘲道:“说起来,还是我们家最安生。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女,该判刑的判刑,该毁容的毁容,我自己也沦落到扫大街的份上,连跟人吵架的资格都没有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