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井下石就不是薛宝珠了。
那日在薛家受了委屈,今天在金店又遇到了薛甄珠。
这家店正是上次坑了薛宝珠三倍价钱的店。
怎么说呢,当时的快乐记忆犹新,薛甄珠内心多少有点虚。
薛宝珠在说扎心的话上面一贯很有天赋,而薛甄珠这么多年在母亲和大姐姐的宠爱中学会了不吃压力。
没有内耗自己的义务。
“叔父忍了这么多年才和你母亲和离,真是不容易。”
“所以很为我父亲高兴,毕竟我母亲也这么想。”
“听说大哥哥离京赴任,不知道还有没有回京的造化。”
“大伯父都有,大哥哥当也有的。”
“那怎么能一样?”薛宝珠哼道,现如今他们家正得意,薛英易一家分崩离析。
“确实不一样。大哥哥还是进过金銮殿见过陛下再外放的,回来应该更快。”薛甄珠很认真。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还能站着跟我说话,都是我仁慈不与你计较。”薛宝珠鄙夷的眼神带着得意的张狂。
“那就多谢二姐姐。”薛甄珠微躬身说道,“现在豆蔻缤清……是不是叫这些名字的?是不是说也都能站着跟你说话了?二姐姐你人真好。”
一听这些名字,薛宝珠的脸就变了颜色。
丹参上前喝道:“大胆!”
薛甄珠故作疑惑:“不是传闻二姐姐把她们都当做姐妹一样?说是四皇子妃娘娘也这么夸姐姐你有容量有智慧吗?原来不是真的?”
“薛甄珠,不要以为你装傻卖痴就能糊弄我。祖母吃你这套,是她老糊涂了。我可不是她。”
薛甄珠端着架子,只一眯眼,侍女上前左右开弓结结实实给了薛甄珠两个嘴巴子。
连翘被人摁住跪在地上喊着小姐,被人劈头盖脸一顿狠揍。
脑子嗡嗡响,眼前白光好不容易消退,薛甄珠嘴角尝到血腥味。
不能堕了气势。
她咽下嘴里的血,故作轻松:“二姐姐这是做什么?做妹妹的说错了什么,你说一声我改了就是,怎么看着侍女如此鲁莽?岂不是坏了你贤惠亲人的名声?”
薛宝珠微微皱眉,像在看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准备好了薛甄珠闹起来,最好是闹得哭泣撒泼打起来,却不料她软声软语道歉,面上清风云淡,像脸上红艳艳的巴掌不存在。
她站在那里,原本是被人制住,却像被人服侍着站在那里。
薛宝珠不喜欢这样的不在意,是更大的挑衅。
“什么名声,还能叫妹妹坏了去?笑话。”
侍女听音又是几巴掌。
倒是一旁的掌柜的看着不落忍:“侧妃娘娘,你吩咐的最新款的珠宝头面都拿来了,请您过目。”
薛宝珠一挑眉,侍女关上雅间的门。掌柜的吓一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我都没着急,你急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在那些璀璨的宝石珊瑚上面划过,拿起来一块翡翠无事牌慢悠悠地说:“看着颜色还不错,就是看着毛刺呼啦的,不水亮。”
“是,是是是。”掌柜的舌头打结。
“呀,不小心手滑了。”
翡翠摔碎在地上,碎片跳着四散开,如掌柜的心。
他僵硬在脸上的笑取悦了薛宝珠。
“哎呀哎呀,掌柜的,你看怎么办?”
“需不需要我三倍赔偿?”
掌柜的身子一震,匍匐在地。
又一块什么落地,碎片划过他的脸。
他心痛地闭上眼睛不敢看:“不不不……”
薛宝珠挑衅地看着薛甄珠:“谁都不是傻子。你与我之间,云泥之别。”
你才是泥巴,你全家都是烂泥巴!
老娘是出淤泥不染的荷花,是晒干你的太阳,是飞在云上的仙鸟。
岂是你这等凡人烂人能比的?
口是心非,识时务这套,是大姐姐临时叮嘱过的。
实力悬殊对方疯魔难辨的时候,保护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可她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顺着她,不符合自己的人设。
“二姐姐这么高洁的人,损坏物品自然是要赔偿的吧?”
掌柜的仿佛听见了催命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薛宝珠瞥了一眼丹参,她毫不留情一巴掌扇过去:“一介平民也敢教我们侧妃娘娘做事!”
扇完她得意地瞧了一眼连翘,当初在薛家大宅,这些丫鬟知道她没见过什么书香庭院,暗暗嘲笑她。
如今,她站在这里扇她主子的耳光,她也只能目眦欲裂地瞪着死鱼眼。有什么用?
薛甄珠不反抗不闹腾,薛宝珠觉得有些无聊了:“今天真是清净,没有你大哥哥没有你四哥哥,也没有你那世子哥哥,没人能救你。”
“可没人救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温顺?就像大哥哥屋里的那些猫?”
薛甄珠讶异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谁都知道大哥哥屋里的那些猫鲜少称得上温顺,各有各的脾气。
她不仅进过大哥哥的院子,见过那些猫,肯定还做了什么。
可大哥哥跟她根本就不亲近,基本上不会和她单独见面,更不要说在书房了。
她想起临平说的关于那些消失的猫,和大哥哥闭口不谈的模样,拳头不自觉地捏紧。
“夫人说得对,今日任凭您处置了。”薛甄珠低垂着眉眼,“只是我原本约了姜小姐,时间快到了,若是她见不到我问起来我可不好回答。”
“你可以嘛,拿一个长公主府的假小姐来吓唬我?我好怕啊。”薛宝珠相视一笑。
“假不假的长公主殿下认了,就是正经的小姐。听说也在战场上杀过人,脾气不似京城的闺秀。”
姜红玉在宴席上让满京城的名门子弟拿着刀剑比试的事情早就传遍了。
说她性情古怪,拿权势压人,什么的都有。
四皇子也说过暂时不要惹镇国长公主府上的人,毕竟韩宇一干老臣最近老是去那里。
“二姐姐现在就可以派人去门口瞧瞧,对面茶楼上二楼临窗的位置。”
薛宝珠不信,丹参悄声说去瞧瞧也无妨。
等她回来,面上有些不自在的惊慌。
那个姜红玉竟然真的在对面瞧着,冰冷的眼神让丹参大热天透心凉。
薛宝珠假装大度一挥手:“我这样的人也不屑与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