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世子爷送来的?还给他,说不见。”
薛甄珠又拒绝了一次江佩索的求见。
“跟他说,他太惹眼了,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门前,我也不是他什么妹妹。”
连翘觉得有些不妥:“这不好吧?”
上次她带着世子爷送的那些东西去给岳凌,刚好遇到世子爷,他那个眼神可是很可怕。
当时他没说什么就收下了。
接着转天就上门求见,一条街传得沸沸扬扬。
今天又来,小姐又给拒了。
她头皮发麻,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岳凌接过匣子冲身后马车上的江佩索一抬手,马车上的帘子狠狠地甩上。
“让姑娘见笑了。”
连翘讪讪地一咧嘴,随即又摇头。
看见马车走远了,才敢回去关上门。
他是不是有病?明知道她们家才搬来,和离的风波还没有过去,这人又在门口大张旗鼓搞这出?
是不想大姐姐再嫁人了?
薛甄珠听完连翘说的话,气得连吃三块糕。
难听的话他们家已经听了一山一海,舅舅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母亲说关起门来是自己过日子,在京城他们还能用唾沫把自己淹死了?
“其实还多亏了世子爷送来的那些能干的丫鬟小子们,深受着实了得,收拾了不少夜半翻墙的坏家伙。”连翘给她端了杯茶。
薛甄珠想到那些麻烦就头疼,确实多亏了江佩索的人。
可她就是生气这人,现在是最应该避嫌的时候,跑到门口做什么?
薛明玉听了她的唠叨,笑说她错怪了江世子。
“他在我们家门前只消稍站,四周那些人即便说闲话也得背过身去,更不要说动手脚了。”
“他是一片好心。”
薛甄珠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敢承认这个人真的盯上了她。
她心里总觉得这份感情应该是大姐姐的。
不管她要不要,出现了改变就是不应该的。
“大哥哥说临走之前要来看看,四哥哥也要来,咱们是不是要准备起来?”她换了个话题。
薛明玉不戳破:“大哥哥和四哥哥要来,还是那些厨娘做事,吩咐人去宏昌楼叫一桌西面来也可。”
薛甄珠是个吃家,立刻说道:“宏昌楼虽说也不错,为什么不直接叫松鹤斋的?他家糕点一绝席面也不差,价格也就高了一成。”
“好妹妹,你看看四周是什么人家?再说叫哪一家。”薛明玉提醒。
薛甄珠知道他们总爱看热闹,背后说些不痛不痒的酸话。
可都是正经人家,没有谁家还叫不上一桌席面的。
“咱们情况特殊,周围的两家没有冷言冷语,已经不错了。过得好,但是不能比人家强去了很多。不然,他们的心里就会生出不平,不平就容易出事。”薛明玉说道。
嫉妒。
说来说去就是这样两个字。
一个和离的女人带着两个女儿,应该低头塌肩垂头丧气过活。
若是挺直了脊梁,他们就该侧目;若是昂起了头,他们就该攥紧拳头;若是招摇过市,恐怕就该拿起石头了。
人可以和命运抗争,不可以和人性角力。
薛甄珠知道大姐姐说的是对的,只还有些丧气。
“我叫丛兰明天单独给你买一些糕点来如何?”
“好吧。”
薛致远席间沉默地吃菜喝酒,薛怀远和薛甄珠努力地活跃气氛。
王若兰搁下筷子:“致远,我知道你为我担心,还有些埋怨我。怎么就不能忍下去了?是不是?”
薛致远即将远行,父母和离事小,现如今母亲和妹妹都住在这样小的宅院里,遭人白眼耻笑和非议让他心疼。
而这些听来的恶毒言语,他不能再在他们面前复述一遍。
所以他只能沉默。
“没有埋怨。”他低声说。
“什么?”
“没有埋怨。”薛致远抬起眼睛,“只是觉得自己没用罢了。“
薛甄珠惊讶地咬着筷子,和薛怀远递了一个眼神,他摇摇头。
鲜少见到大哥哥这般真情流露,还直言自己没用。
他可是个骨子里极骄傲的人。
寻常的安慰显得苍白,薛甄珠说不出口。
“那就变得有用些了回来。”
薛明玉的话从沉默里刺出来,闪着寒光。
“你……”母亲想开口,被薛明玉在桌子下面按着手。
满桌的沉默变成一场呼啸的狂风,薛甄珠有些惶恐。
大姐姐和大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吗?
薛怀远目光含着不满:“大姐姐这话说的……”
薛致远却先开了口:“好的。”
?
薛甄珠以为自己听错了,薛致远却再说了一遍,更加坚定:“你等着,我会更有用。”
没有两句话,他们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不会再让你们为了我落到艰难的境地。”
说完他也没有看母亲一眼,低着头扒饭吃菜。
母亲颤抖着嘴唇,压抑着内心涌动的心酸不舍:“好。我们等着。”
薛甄珠一顿饭吃得无味,只记得眼泪的咸味。
好像这些日子的乱局之后,现在那些委屈情绪才赶上来席卷全身。
薛明玉搂着哭得颤抖的薛甄珠哄道:“好了好了,大哥哥已经走远了。”
母亲已经哭累了,回去休息。
薛甄珠有些放肆地窝在大姐姐怀里:“我就是难受。大哥哥说那话,搞得太悲壮了……”
“外放对大哥哥来说,未必是坏事。”薛明玉轻轻地说。
“嗯,我知道。”薛甄珠抽抽嗒嗒。
“听说江世子最近来找你,都被拒之门外了?”薛明玉突然问这个问题,薛甄珠来不及打嗝憋着气摇头。
“不是你?”
难道江佩索这小子是打着找自己的幌子来找大姐姐的?
“他是来找你的?”
薛甄珠憋着泪扁着嘴,脸上的表情足以逗笑薛明玉。
“你笑什么?”
连大姐姐都忘了叫,她这么直愣愣地问。
薛明玉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说完也不哄她了,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巧的步伐走了。
“什么意思?”
丛兰也没有回答,小碎步跟上大小姐。
连翘和小姐一样懵摇摇头:“我不知道大小姐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