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来到静吧门口就见到摆放在吧台的小黑板上昨天被涂满的各种不同温度的数字已经被擦去,在最顶端已经被人写上了“22”这个数字。
我正诧异这么早是谁来静吧了竟然已经把自己认为合适的温度写在了小黑板上面,我好奇的朝静吧内张望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背影引起了我的注意,竟然是宋玉莹在阅读区那边低头抹着桌子,除了她以外我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便走了过去在她身后问道:
“静吧这么早就有顾客了?”
“有没有顾客你自己看不见啊?”这丫头如同吃了呛药,没好气的怼道。
我四处张望了一眼才发现静吧现在除了我和她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那么吧台上小黑板上面的数字是谁填的呢?
宋玉莹这时候转过身来看到我脸上疑惑的表情,兴许是猜出了我心里的想法,便主动解释道:“
那数字是我写的,是我根据昨天大多数人的感受算出来的平均温度,早上清理黑板的时候便把它提前写到了黑板上,算是打了个样吧,估计今天空调的温度就是这个温度,不会有太大变化。”
听到宋玉莹的解释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和刘雪婷聊的内容便开口道:“中午等和平来了,咱们仨趁着中午吃饭静吧没顾客的时候开个会,我有些想法想给你们聊聊,到时候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跟我说。”
宋玉莹听我说有想法要和他们聊,顿时感兴趣的凑了过来看着我:“达哥有什么想法先给我透个底呗,也让我满足一下好奇心,再说了我也可以通过这整个上午的时间来思考,免得到时候等你说完我还会抓瞎!”
见宋玉莹的话说得如此诚恳,于是我把昨晚和刘雪婷聊天以后我的想法说了出来:“昨晚我和雪婷视频聊天时,聊到了我经营的静吧里客人因温度产生的各种趣事,我担心温度不合适会影响客人光顾,她却觉得我过于在意温度,还举了图书馆、苏州园林咖啡馆、麦当劳以及她经历的商场温度差异却无人在意的例子,说明应把重点放在满足顾客核心需求和细节服务上,比如提升书籍质量、饮品口感、增加便利设施等。我听后有所感悟,和她分享了静吧接下来的改进计划,最后结束了聊天,也明白了不必强求温度让每个人满意,只要能满足顾客阅读需求就好,还打算明天买新的马克笔。”
宋玉莹在听完我的话后拍手雀跃道:““太棒了!你总算想通啦!”
接着她又拍着手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其实温度这事儿啊,就跟做菜似的,众口难调才是常态。你看那些老字号饭馆,哪有天天琢磨咸淡得让所有人点头的?关键是把招牌菜的味道做绝了,食客自然就来了。”
她忽然起身翻出个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拉着:“既然要加小桌子放放大镜和书签,不如再添个意见本?让客人写下想看的书或者对饮品的想法,你照着补,这不比纠结两度温差实在多了?”
“还有啊,你调的柠檬茶不是总被夸吗?下次可以在杯套上印句小诗,比如‘春风入茶,一页书香’,客人拿在手里拍照发个qq空间,不就成了活广告?”她凑近镜头,睫毛忽闪着,“你看,把心思花在这些地方,谁还会揪着空调温度不放呀?”
“怎么着,你也觉得雪婷的想法不错?”见到宋玉莹雀跃的样子,我不禁笑问道。
宋玉莹道:“雪婷姐的想法当然是好,而且不光是好,简直说出了经营的真谛。顾客来静吧本来本来就是为了看书,哪会那么在意静吧的温度。而且以前我在静吧还只是会员的时候,也没见有谁抱怨这里的冷热。那都是后来被你惯的!”
宋玉莹这话说得可真没良心,难道以前我一个人经营静吧的时候对来静吧消费的顾客不够好?
好吧!
我承认那时候我确实有点得过且过的想法。不如现在服务的这么周到。
既然已经和宋玉莹商量好了中午开碰头会的事情,上午剩下的时间就变得又和往常一样,我端着一杯花茶晃啊晃,而而宋玉莹还是一如既往的在静吧忙碌。
直到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静吧内的顾客都离开以后马和平来到静吧,才有了一丝变化。
马和平走进静吧就开始嚷嚷:“达哥,点餐了吗?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宋玉莹这时候从静吧最里面走出来替我回答道:
“你一上午都在干嘛,早上见你吃的也不少啊,怎么就那么饿?”
马和平桡桡头不好意思的回道:“唉,没办法今天上午的体育课我们班和别的班踢足球对抗赛,我也上场了。跑的比较厉害,所以能量消耗的太多,最后还踢了十几分钟加时,所以现在才过来。肚子也感觉比较饿。”
马和平说完见到吧台放着的盒饭,竟然不顾三七二十一随便拿起一盒便开始扒拉起来。
宋玉莹对着马和平翻了个白眼:“先别顾着吃饭,达哥有事找我们商量呢!”
马和平嘴里包着一大口饭口齿不清地嘟哝道:“
有什么话不能等我吃饱了再说了……”
虽然我弟太听清马和平嘟哝的啥,但是和马和平朝夕相处的宋玉莹仅仅只是通过他的表情便已经猜出来 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所以马和平的话还没说完,宋玉莹的“九阴白骨爪”就已经毫无征兆的伸到了他的腰间开始蹂躏起马和平来。
见两人又要开始从唇枪舌剑发展成骨肉相搏的境地,我知道这时候我如果不出场的话,马和平接下来肯定会放下饭盒咯吱宋玉莹,然后本来决定中午要开碰头会的事情肯定也会搁浅。
所以我赶紧站出来圆场道:“要不咱们边吃边聊。”
我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正好趁吃饭的功夫,跟你们俩说说我昨天琢磨的事儿。”
马和平嘴里还塞着米饭,含混不清地应着:“达哥你说,我听着呢。”宋玉莹已经搬了张椅子坐过来,手里拿着早上记想法的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显然是等不及了。
我往嘴里扒了口饭,慢悠悠开口:“昨天跟雪婷聊到静吧的温度问题,她倒是点醒我了——咱们以前太把温度当回事,反倒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我抬眼看向他俩,“你们想啊,客人来这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找个能安安稳稳看书的地方,不是来跟咱们较真空调度数的。”
宋玉莹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早晨我还跟达哥说,那些老字号饭馆哪会天天琢磨咸淡,把招牌菜做好了,食客自然排长队。咱们也该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
马和平嚼着嘴里的排骨,突然停住动作:“正事儿?难道温度不是正事儿?上周穿羽绒服的大叔还跟我抱怨,说空调吹得他后背冒冷汗呢。”
“问题就出在这儿。”
我放下筷子,从吧台抽了张纸巾擦手,“雪婷说,顾客对环境的敏感度,跟核心需求的满足度成反比。意思是只要书够全、茶够好喝,谁会真计较那两度温差?就像图书馆固定26度,有人裹毯子有人敞衬衫,不也没人天天找管理员吵架?”
马和平挠了挠头,把嘴里的骨头吐到碟子里:“这么说也对。上次我去市图查资料,旁边大哥把外套垫在地上当坐垫,照样看了一下午《资治通鉴》。”
他忽然眼睛一亮,“哎,达哥你还记得不?去年冬天有个姑娘天天来,自带热水袋往怀里揣,就为了看咱们新进的那套《明朝那些事儿》,临走前还说咱们这儿的陈皮普洱比别家浓三分,她就爱这口。”
“就是这个道理。”
宋玉莹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上面已经列了好几条:“我早上琢磨了一上午,觉得首先得把书架好好理理。现在社科类的书都堆在最上层,上次张老师想找本《社会学概论》,踮着脚够了半天,最后还是我搬梯子才拿下来。咱们得按类别重新排,常用的放中间,冷门的往上挪,再给老书套个书皮,有些书页都卷边了。”
马和平啃着鸡腿点头:“这个我能帮忙!下午没课,我去五金店买几个新书架隔板,把第三层调低点,省得老人家够不着。对了,上次有个戴老花镜的大爷说,看厚书翻页费劲,咱们是不是能在书架旁放个小架子,摆点书签和放大镜?”
我心里一暖,这俩孩子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光这些,”我补充道,“茶饮也得升级。现在的柠檬茶总有人说太涩,下次调的时候多放半勺蜂蜜;普洱得提前醒茶,不然泡出来一股子土腥味。昨天玉莹还提议,在杯壁上印点小诗,比如‘春风入茶,一页书香’,客人拿着拍照发朋友圈,这不就是免费广告?”
宋玉莹笑着往马和平碗里夹了块青菜:“还有意见本!让客人写下想看的书或者对饮品的想法,咱们照着补。上周穿白衬衫的男生还问我有没有加缪的《局外人》,咱们这儿只有译本,他想要原版呢。”
马和平突然一拍大腿,差点把桌子上的汤碗震翻:“我知道了!咱们还能搞个‘新书试读角’!进了新书先放那儿,谁想翻都能翻,看完觉得好,说不定就买一本回家了。就像超市试吃一样,尝到甜头才愿意掏钱。”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早就觉得,吧台那排速溶咖啡该换了,上次有个客人说喝着像刷锅水,听得我脸都红了。”
“换!必须换!”我斩钉截铁地说,“明天我去茶叶市场转转,进点好的滇红和龙井,再添台萃茶机,夏天能做冷萃,冬天能煮热泡,比现在这速溶强十倍。”
宋玉莹突然笑出声:“你们发现没?咱们仨说的这些,都围着一个词——舒服。客人来这儿不是来挑刺的,是来找舒服的。就像回家一样,谁会跟家人较真空调开22度还是24度?”
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想起小时候奶奶家的老藤椅,夏天晒得发烫,我照样蜷在上面看《西游记》,奶奶总说“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可我偏觉得,只有那晒得暖烘烘的藤椅,才配得上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热闹。
“玉莹说得对。”我往杯子里续了点热水,水汽袅袅升起,“咱们要让客人觉得,这儿比家里还贴心。比如靠窗的落地灯,上次有客人说照在书页上不刺眼,像小时候床头的台灯,这就很好。以后再添个小毯子筐,谁觉得冷了自己拿;雨天在门口放个烘鞋器,免得客人湿着鞋坐一下午。”
马和平已经吃完了饭,正拿着牙签剔牙:“那温度咋办?总不能不管吧?”
“当然管,但得换个法子。”我指了指吧台上的小黑板,“早上玉莹写的22度就挺好,咱们固定这个温度,真有人觉得不合适,就让他们自己动手调——把遥控器挂在吧台墙上,谁想调自己来,咱们别掺和。”我想起苏州那家园林咖啡馆,“人家咖啡馆的遥控器就挂着,客人调温度时风铃叮当响,倒成了特色。咱们也可以在遥控器旁边挂串铃铛,调一次响一声,多有意思。”
宋玉莹眼睛一亮:“这个好!昨天我还在便签上记了句‘温度民主,阅读自由’,正好贴在遥控器旁边,既随和又有咱们静吧的调调。”
马和平突然站起身,把空饭盒往垃圾桶里一扔:“得嘞,就这么定了!下午我先去整理书架,把那些掉了页的书找胶带粘好;玉莹姐去选杯壁上的诗句,最好带点禅意,配着茶喝才有味道,达哥你明天去茶叶市场,记得给我带两包茉莉花茶,上次那批喝完了,客人总问起。”
我看着他俩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忽然踏实起来。以前总觉得经营静吧像走钢丝,得时时刻刻盯着平衡,生怕哪一步错了让客人不满意。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好服务不是面面俱到,而是让客人打心底里觉得“舒服”——就像回到家,不用拘谨,不用客套,拿起书能读一下午,端起茶能品出回甘,至于空调是22度还是24度,谁还会真往心里去?
宋玉莹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勾画新书角的布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马和平哼的小调,倒像是首特别的背景音乐。我望着窗外,阳光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玻璃窗上,晃晃悠悠的,像极了小时候奶奶家老藤椅上的光斑。
“对了,”我忽然想起件事,“明天记得买新的马克笔,要带香味的那种。草莓味给总画小狗的姑娘,薄荷味留给穿白衬衫的男生——他昨天还在白板上写‘20度的风,刚好能吹翻书的第52页’呢。”
马和平咧嘴一笑:“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宋玉莹合上笔记本,起身往吧台走:“那我现在就去查诗句,争取明天就让新杯套上岗。”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菊花茶的清香漫过鼻尖。忽然觉得,这静吧就像杯慢慢泡开的茶,一开始总想着水温、时长,生怕出半点差错,其实只要茶叶好、心意真,泡出来的味道自然差不了。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桃花瓣飘过,落在窗台上,像谁随手撒下的粉。我想起雪婷昨晚在视频里说的话:“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或许经营静吧也是这样,不必强求每个人都满意,只要能让那些爱书的人找到一方安稳天地,就足够了。
马和平已经扛起梯子往书架那边走,宋玉莹在吧台前翻着诗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身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我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模样——我们仨像搭积木似的,一点点把静吧搭成大家心里的样子,温暖,妥帖,像个永远为读书人敞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