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明。”林锋转过椅子,正面对着他,“你是不是最近看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看多了?”
“我没有!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东明举起三根手指,“我敢用我下半辈子的排位胜率发誓!我真的看到温章拿着皮带!”
“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林锋毫不留情地开始逻辑拆解,“第一,温章那个性格,他会打人?还是打他的顶头上司?”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肯定是江经理扣他工资了!”东明反驳。
“第二。”林锋竖起两根手指,“江嘉明是什么人?就他那个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温章能近他的身?还能把他按在桌子上抽?江嘉明要是真想还手,十个温章也近不了他的身。”
“这......”东明卡壳了,但他还是不愿放弃自己亲眼所见的“真相”,“那万一江经理是被偷袭的呢!万一他被打蒙了没反应过来呢!”
林锋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营养的都市怪谈上:“你是说,温章能在江嘉明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解下自己的皮带,再出其不意地把他按在办公桌上?”
“不是……那可是皮带啊!”东明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像一只找不到尾巴的狗,“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那皮带扣还在灯光下反光呢!黑色的!真皮的!而且江经理那衬衫下摆都扯出来了,平时他连个领带结歪一毫米都要重打,这能是正常情况?”
原本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看比赛录像的卫星,终于被这边的动静吵得没法集中注意力,他摘下一侧耳机,连人带椅子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包薯片。
“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什么皮带什么抽的。”卫星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怎么,你又看什么少儿不宜的片子被逮住了?”
“看你大爷的片子!”东明抓住卫星的胳膊,“出大事了!我刚才去二楼送报表,撞见温章在办公室里用皮带抽江经理!”
“咳咳咳。”
卫星一口薯片碎屑直接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憋得通红,他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东明。
韩游坐在卫星旁边,本来正专注地擦拭着他那把宝贝键盘,听到这话,手里的无纺布吧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你……你确定你没看错?”
“我发誓!”东明再次举起三根手指,就差指天画地了,“我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温章手里死死攥着皮带!江经理靠在桌子上,喘着粗气,衣服乱七八糟的!这要不是凶杀案现场,我把这电脑屏幕吃了!”
林锋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凶杀案。你见过哪个凶杀案是用皮带抽人的?那是法治社会还是封建社会?
卫星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咳出的泪水:“你是不是最近熬夜练那个新版本的投掷物,脑子练出幻觉了?”
“我没有幻觉!”东明急得跳脚,“你们怎么都不信我!我亲眼所见!”
“不是我们不信你。”韩游捡起那块无纺布,在手里揉捏着,“是你描述的这个画面……太超现实了。温哥那个人.....会打人?”
“人不可貌相!”东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他们,“你们想啊,越是这种平时老实巴交、任劳任怨的人,一旦爆发起来,是不是越恐怖?”
东明开始了他的逻辑推演。
“你们看,二队最近成绩不好,江经理肯定给他们施压了。温章作为老将,压力最大。可能江经理刚才在办公室里训他,话说的太重了,或者扣了他奖金,温章这根弦一下就断了!”
东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两眼放光。
“老实人一旦黑化,那可是六亲不认的!他肯定是一时冲动,解下皮带就抽了过去!江经理平时是个脑力劳动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直接被打懵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锋简直不想跟这个单细胞生物呼吸同一片空气:“你这剧本去投xx中文网,编辑都会嫌你逻辑不通。”
“哪里不通了!”
“温章平时穿的是运动裤。”林锋指出最致命的漏洞,“运动裤哪来的皮带?”
“……”
东明卡壳了,他张着嘴,愣在原地。
对啊。
温章天天穿着战队发的那条黑色运动裤,松紧带的,根本不需要皮带。
那他手里拿的皮带是谁的?
“那……那是江经理的皮带!”东明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真相的尾巴,“肯定是温章在搏斗中,硬生生把江经理的皮带抽了出来,当做武器!”
卫星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卫星看东明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敬畏,“东明哥,你这想象力,不去做编剧真是短剧圈的一大损失。硬生生抽出老板的皮带?你当这是在拍武侠片呢?”
“那你说怎么解释!”东明梗着脖子。
韩游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如果……如果真的是江经理的皮带。”韩游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温章要打江经理,而是……”
“而是什么?”东明和卫星异口同声。
“而是江经理有什么……特殊的爱好?”韩游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比如,高压工作下,需要通过某种痛觉来释放压力?”
“……”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
林锋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群人的脑子是不是都在刚才的训练赛里被打成浆糊了?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卧槽……”卫星喃喃自语,“老韩,你这想法很危险啊。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道理。”
“对吧!”韩游仿佛找到了知音,“你们想,江经理平时永远西装革履,冷若冰霜,这种人心里通常都压抑着一头野兽。他找温章,肯定是因为温章老实,嘴严,不会出去乱说!”
东明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一副“我知道了天大的秘密”的惊恐表情。
“所以……温章其实是被迫的?!”东明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他为了保住自己在二队的首发位置,不得不屈从于资本家的淫威,拿起皮带,化身为……化身为……”
“行刑者。”卫星补充。
“对!行刑者!”东明猛点头,“太惨了!温章太惨了!难怪他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原来是背负了这么沉重的秘密!”
林锋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三个,如果实在闲得慌,去操场跑个十公里。”
三人瞬间噤声。
但东明的眼神里依然闪烁着八卦的火花。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响。
谢无争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提着两杯热咖啡,他刚从会议室那边过来,一只脚刚迈进训练室,就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诡异的氛围。
视线在他们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锋身上。
“怎么了?”谢无争走进来,用脚后跟带上门,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林锋的桌子上,“你们这是在进行什么仪式吗?围在一起?”
林锋拿起咖啡,下巴朝东明的方向扬了扬,吐出两个字:“问他。”
东明一看谢无争来了,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
林锋是个无情的男人。
但mirror不一样,mirror脾气好,懂得多,肯定能理解他看到的真相!
“mirror!你可算回来了!”东明几乎是扑过去的,神神秘秘地开口,“出大事了!战队要变天了!”
谢无争拿着自己的那杯咖啡,走到自己的电竞椅前坐下,慢条斯理地问:“怎么变天了?”
东明凑到谢无争椅子旁边,双手扒着椅背:“我刚才撞见温章和江经理在办公室里……打架!”
谢无争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东明。
“打架?”谢无争的声音很平稳,“温哥打江经理?”
“对!而且是用皮带抽!”东明再次强调了这个核心道具,并且声情并茂地加上了动作演示,“温章手里攥着皮带,江经理衣衫不整地靠在桌子上,脸都红了!”
谢无争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两个人的名字和性格,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顺着东明的话往下:“所以,你们得出了什么结论?”
东明一看谢无争没有像林锋那样直接骂他,瞬间来劲了。
“我们经过严密的逻辑分析!”东明指了指韩游和卫星,“得出了一致结论!江经理,他是个受虐狂!而温章,是被迫成为他施虐工具的苦命打工人!”
谢无争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险些直接喷在电脑屏幕上,他猛地转过头,用手背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林锋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顺便赏了东明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
谢无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胸腔还在因为憋笑而微微震动:“你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老韩分析的!”东明毫不犹豫地把韩游卖了。
韩游硬着头皮顶上谢无争的视线,干咳了一声:“mirror哥,你仔细想想,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能解释那个画面?温哥不可能主动打人,江经理不可能站着挨打。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一个双方达成共识的……交易。”
“交易。”谢无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为了什么?钱?首发位置?”
“肯定是啊!”卫星也加入了群口相声,“温哥年纪大了,操作下滑,二队现在竞争那么激烈,他想保住位置,就只能出此下策了!太心酸了,电子竞技没有同情,只有皮带。”
林锋在旁边捏了捏眉心:“你们不去写剧本真是可惜了,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去办公室,把温章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那不行!”东明连连摆手,“这事儿不能挑明!万一江经理恼羞成怒,把温哥开了怎么办?我们得暗中保护他!”
谢无争看着这群戏精,觉得如果不给他们加点料,就太没意思了,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里带着点迟疑:“其实。”
四个人,八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林锋也挑了挑眉,想看他要搞什么鬼。
“其实,我之前就发现江经理有点不对劲。”谢无争一本正经地开始胡编乱造,“你们没发现吗?他最近开会的时候,总是喜欢站着。”
“对啊!”卫星猛地一拍大腿,“上次开会,他站了整整一个小时!我还以为他是为了保持威严!”
“嘶。”
东明、卫星、韩游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哥下手这么狠吗?!”东明压低声音,满脸惊恐,“那是亲老板啊!抽得连椅子都坐不了了?”
林锋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
“那我们该怎么办?”卫星显得有些焦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温哥越陷越深吧?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万一哪天打出人命了怎么办?”
“解救他!”东明握紧拳头,“我们要让他感受到团队的温暖!让他知道,就算不首发,我们也不会看不起他!”
“怎么解救?”韩游问。
东明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情景重现!”东明一拍桌子,“我们要通过情景重现,分析出他们当时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然后对症下药!”
“情景重现?”林锋皱眉,“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林儿,这叫科学办案!”东明转头看向卫星,“老卫,委屈你一下,你来演江经理。”
卫星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瘦!”东明理直气壮,“江经理也瘦。我来演温章,我体型跟他比较接近。”
卫星虽然不情愿,但在八卦之魂的驱使下,还是站了起来。
“来,你靠在桌子上。”东明指挥着卫星靠在一张空着的电脑桌边缘。
卫星别别扭扭地靠了上去。
“衣服,衣服弄乱点。”东明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把卫星的队服外套拉链拉开,然后把里面t恤的下摆扯出来一半。
“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卫星拍开他的手。
“为了还原真相!”东明后退两步,左右看了看,“不行,还差个道具。”
他在训练室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一条废弃的网线上,捡起那条网线,在手里对折了一下,握在右手里。
“好了,现在我进来了。”东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走到门口,假装推开门,猛地转头看向卫星。
卫星靠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对不对,你的表情不对!”东明不满地喊停,“江经理当时脸是红的!而且喘着粗气!你要表现出那种……那种隐忍的痛苦!”
卫星翻了个白眼:“我表现不出来,我又没被网线抽过。”
“你想象一下!”东明挥舞着手里的网线,“想象你刚才被这玩意儿狠狠地抽了十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