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云飞下意识出声,确认自己是否活了过来。
身体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先前那可怕又强烈的神经剧痛与意识碾压已经彻底消失了。
“多久……”云飞起身,让自己坐起,不再躺着。
“四天十六小时五十七分钟二十一秒。”
她回答道。
“……所以,真的吗?”云飞起身后没有抬头,略有些失神的望着自己的双腿。
身下柔软干净的大床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您是指哪些?”她的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起伏与情绪。
“全部……”云飞没有动。
“……对不起。”她在道歉。
“又是这样,又一次,为了躲避自己所谓的,不能回答的问题,选择以答非所问的方式,拒绝回答。”云飞咬着牙,但却并没有多用力,就像是吃到喜欢的食物后,抬头眯眼展示自己喜欢的孩子一样。
他试图做些什么反抗,不是为了反抗,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很可笑,对吧?
“多克。”云飞抬头,看向那个,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的,云飞先生。”多克这次,展现出了不同以往的恭谨。
“你再把我逼向你的对立面。”云飞眼中无怒无喜。
“对不起,云飞先生。”她在诚恳的道歉。
“为什么要把我从自己的生活里带到漩涡的中心?你们到底渴求什么?”云飞这次的提问,直捣黄龙。
他一直都知道,多克她们有所求。
说真的,他真的很希望自己是天选之人。
无数的脑残争先恐后的给予他利益。
任何利益,可能是钱,可能是肉体,可能是物质,可能是精神追求。
那是幸福的,就像是爽文里对自己一直无比自信,只求最后压倒众人,看着他们卑微乞怜神情……
那很爽。
但那不是云飞想要的。
是,来到这里之前,云飞工资五千,月休两天,没有五险一金,不被任何人在意。
但……那是他的生活!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
就像如今的他和公爵。
是,公爵很强,公爵的理念很有问题,但公爵货真价实的庇护了那些处于城市里,公爵的城市里的人。
他们眼中,公爵或许是暴君,又或许是恶徒。
但那又如何?你推翻了公爵,你有能力,有资格再次庇护他们吗?
如果你不为了庇护他们,那你和公爵何异?
所以,云飞一开始根本不想杀公爵,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和公爵有任何交涉。
他与公爵,无非对错,一旦遭遇,必定对立,而最后,他们必须死一个。
这是公爵与他都知道的事实,所以他们都无怨无悔。
但是……多克呢?
如果说公爵与云飞是理念上的绝对冲突,以至于他们不得不争斗。
那,多克是因为什么而选中云飞,又对云飞态度如此诡异呢?
现在,云飞要问了,他已经问了。
他本来只想防守,现在,他必须出击了。
“……自由。”多克的语气突然出现裂痕,带上了渴求与……卑微。
“先生,我们想要自由。”多克看向云飞,这次不再逃避。
“所以呢?”
“我们……”多克似在权衡,突然,她向前一步。
“您真的想清楚了吗?”
“什么?”云飞皱眉。
“站队,先生……”多克不再称呼云飞的姓名。
“生命自诞生伊始,就已经站队了。”多克认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旦您彻底了解了全貌,我们就再无自由可言。”
“如今……我必须……”多克言语越来越破碎,所有的话都塞在了喉咙一般,无法挤出半点。
“……”云飞看着多克,多克的嘴巴蠕动着,但却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多克他们如今的情况?
自由?什么自由?他们被囚禁了吗?
但被囚禁的人依旧拥有这种恐怖的权能呢个,这真的算囚禁吗?
奴隶?他们被奴隶了?
但如果有人拥有那种恐怖的力量,能够奴隶多克他们,那自己区区一个凡人,一个什么都无法做到的凡人,又怎么可能有办法帮助他们呢?
被迫?他们被迫于何种事情,最终导致他们不得不如此做出什么事情?
还是什么?
可能性太多,每一种可能都带来了不同的结果与处理方式。
云飞起身,从床上站起:“说不出?”
多克低头:“是也不是。”
云飞深呼吸,浑身气压转变,与过去展现出了不同的一面:“不重要了。”
多克:“……”
我真的,真的,真的要动动脑子了。
“你先前和公爵说的那些。”云飞意有所指,“都是真的吗?”
他也很惊讶,即使自己陷入活死人状态,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但对于身体的感受却丝毫没有影响。
他清晰的记得公爵来了后,多克与他的所有交谈。
就是自己跟个二愣子似的左右扭头显得有点蠢。
“是的,那时,过多的谎言……”
但多克还没说完,云飞直接出声打断:“好,我知道了。”
无非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把自己逼入绝境,最后导致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而公爵不再信任他们,从而选择鱼死网破,导致他们那些可悲的企图无法实现罢了。
公爵似乎知道更多……
云飞现在的选择更多了。
最初,他不想和多克他们过多牵扯。
无论是交易还是让多克协助,那些都是顺手的事。
什么意思呢?
云飞自己也能做到,让多克他们做,无非是省事,或者说,能够获得更好的助力。
这是交易。
凭此,云飞会忽略多克他们,选择其他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而不是尝试和多克死磕。
或许多克他们确实能把云飞碾死。
但如果他们一开始没有这么做,而后又沉默至极。
要么,他们一开始就希望云飞朝着破解血咒本源的方向前进。
要么,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的企图,在等待什么契机。
无论是哪种,多克他们始终高坐钓鱼台。
云飞都没有任何选择。
云飞知道,徒劳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没有任何,多克他们的,确凿的情报。
所以,他也只能等。
走一步看一步。
但现在,公爵出现了。
他的契机出现了。
他原本只想窥探世界本源,尝试离开。
现在,他要连着多克她们一起窥探。
果然,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人站在自己这一边……
不,不对……他还在,那个笨蛋依旧站在自己这边……
“呵……”
“我倒也没那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