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虚。太古时代末期形成的禁区。传说太古时代有一尊真龙天尊在此陨落，龙血洒落大地，龙气经久不散。方圆数千万里，常年被龙气笼罩，神识无法穿透，天眼无法看穿。无数强者进去过，出来的寥寥无几。
此刻，龙虚深处，一片死寂。
龙渊坐在宫殿最深处的王座上，闭着眼睛。他的身体干枯如朽木，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像一个死人。但他没有死。他是至尊，是龙虚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成道于三千七百万年前。那个时代，他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生灵之一，距离天尊只有一步之遥。他自斩一刀，将自己封印在神石中，等待成仙之机。三千七百万年过去了，他醒了。
龙尊死了。被一个圣人王巅峰打死了。
龙渊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有龙影游动。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活得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什么是恐惧。
“他要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殿中，十一尊至尊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整座龙虚都在颤抖。十一尊至尊，十一尊曾经横扫一个时代的无上存在，此刻全部坐在这座宫殿中，等一个人。
“一个圣人王巅峰。”一尊至尊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本座成道的时候，他祖宗还没出生。”
“龙尊也是至尊。”另一尊至尊开口，声音平静，“他死了。”
殿中沉默了一瞬。然后，龙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瞬间，整座龙虚都在震动。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存在本身的震动。仿佛这片天地，承受不住他的站立。
秦天迈出了天下城。不是撕裂虚空，不是御空飞行，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有一朵白色莲花在他脚下绽放。那是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莲花，纯净、圣洁、不可侵犯。
他走得很慢，但他的方向很明确——龙虚。帝星上的修士们，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
“秦天出城了！”
“他去哪？”
“龙虚！他要去龙虚！”
“他要去端了禁区？”
“一个人？”
消息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帝星。东荒、南岭、北原、西漠、中州、无尽海域，所有势力都在谈论同一件事——秦天出手了。
龙虚。秦天站在龙虚的边缘，看着前方那片被龙气笼罩的大地。龙气翻涌，如同活物，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龙的呼吸，又像是龙的哀鸣。他没有犹豫，一步迈了进去。龙气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他踏着虚空，一步一步向龙虚深处走去。
龙虚深处的宫殿中，龙渊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疑惑。一个圣人王巅峰，凭什么敢来龙虚？他见过无数天骄，见过无数所谓的“绝世天才”。他们都死了。死在他手里，死在岁月里，死在帝路上。
“来了。”他开口，声音平静。殿中，十一尊至尊同时站起身来。
龙渊第一个走了出来。他走出宫殿的瞬间，龙虚上空的龙气猛地翻涌起来。不是被风吹动的，是被他的气息搅动的。他的气息在攀升，不是普通的攀升，是极尽升华。舍弃三千七百万年的苟活，舍弃自斩一刀后的残躯，重现当年横扫一个时代的巅峰战力。
天地变色。龙虚上空的龙气被冲散，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空。天穹裂开，混沌之气翻涌，无数星辰在虚空中闪烁，然后——熄灭。一颗接一颗，成片成片地熄灭。方圆亿万里的星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光明。那些星辰的光芒，被龙渊的气息吞噬了。
帝星上的生灵，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让人觉得自己是一只蝼蚁。
东荒学府的废墟上，凤仙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脸色煞白，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至尊，那是站在修行路尽头的存在。哪怕她已经准帝巅峰，在至尊面前，依然如蝼蚁。
“这就是至尊的力量吗？”师妹的声音都在发抖，整个人缩在凤仙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凤仙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龙虚的方向，咬着嘴唇，手指深深陷进掌心。
南岭万妖城的城墙上，蛇渊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暗之法则在体内疯狂运转，像是在对抗什么。但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他的暗之法则都在颤抖。
“他在极尽升华。”狐媚儿的声音很轻，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他不要命了。”
蛇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龙虚的方向，眼睛很亮。他知道，那个人在拼命。不是为了活，是为了死得有尊严。
龙渊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他的身体不再干枯，他的皮肤恢复了光泽，他的眼睛亮得刺眼。他站在虚空中，周身龙气缠绕，如同一尊真正的神只。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只有他，只有他的身影，只有他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秦天，嘴角微微上扬。
“本座成道于三千七百万年前。本座成道之时，你还没出生。本座横扫九天十地，万族臣服。本座是天尊之下第一人。本座自斩一刀，等了数千万年，就是为了这一世。”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在天地间回荡。“你一个圣人王巅峰，凭什么？”
第一尊至尊从龙渊身后走了出来。他通体漆黑，周身缠绕着死亡之气，像一具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尸体。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死寂。他叫冥渊，成道于三千五百万年前。在那个时代，他是所有生灵的噩梦。他所到之处，万物凋零，生灵绝迹。他自斩一刀，沉眠至今。
他极尽升华的瞬间，方圆亿万里的星域下起了黑雨。不是普通的雨，是死亡之雨。雨滴落在星辰上，星辰熄灭。雨滴落在大地上，大地腐化。帝星上的修士们，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死亡的气息。有人开始咳嗽，有人开始流血，有人直接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