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虚构,历史架空,都是白话文,脑子寄存处)
“咚咚咚!” 厚重沉闷的战鼓声自曹军滩头临时营地之中层层炸响,节奏急促,是全军强攻的号令。
营外各处的百夫长、什长闻声瞬间会意,曹洪已然耗尽囚徒炮灰,要出动正规步卒强攻延津要塞。众人心中纵然畏惧城头如雨箭矢,清楚此番冲锋必定死伤惨重,可军令如山,不敢有半分推诿,纷纷握紧环首刀、扛上木盾,列队朝着朱灵驻守的夯土城墙稳步推进。
旷野之上,数骑传令骑兵往来穿梭,手中高举单色令旗,扯开嗓子高声传发军令:“刀盾兵列前,率先冲锋!” 这个时期并没有扩音传声器物,人马相隔甚远,唯有依靠战马奔走传递号令,手中令旗配合嘶吼呼喊,远近士卒方能看清、听清指令,这便是古战场最朴素有效的传令之法。
先前千名囚徒拼死冲城时,早已将简易云梯尽数堆放在墙下,无需曹军士卒再耗费气力搬运,只需整队压上,便能直接登梯攀城。
前排刀盾兵左手牢牢抵住木盾护住头胸,右手横握长刀,踏着满地囚徒尸骸,迈着整齐却沉重的步伐,潮水般向要塞城墙压去。
夯土城头之上,辛评凭垛而立,冷眼看着下方密密麻麻逼近的曹军正规步卒,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待敌军踏入弓弩射程,他猛然抬手,淡淡吐出一字:“放箭!”
身侧亲卫立刻层层传呼,吼声顺着城头传遍每一处垛口,下达射击命令。
下一瞬,漫天箭矢如暴雨倾盆,黑压压朝着冲锋的曹军盾阵倾泻而下。方才一轮不间断射杀囚徒,城头弓箭手早已透支气力,臂膀酸胀发麻,指尖被弓弦勒得血肉模糊,每一次拉满硬弓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感,不少人臂膀肌肉已然轻微拉伤,更有几副弓弦因反复满拉不堪重负,骤然崩断,弹得弓手手背血肉外翻。可城下敌军步步紧逼,死亡近在眼前,所有人只能咬牙强忍酸痛,不停搭箭、拉弦、松放,一刻不敢停歇。
城下曹军听见破空之声骤至,齐齐将木盾高举过头,连片 “嗒嗒嗒” 的撞击声密集作响,箭镞狠狠钉入盾面,木屑四下飞溅。军中盾牌良莠不齐,一批用料单薄、做工粗劣的木盾根本抵挡不住重箭,数轮箭矢过后直接从中崩裂破碎。持盾士卒骤然失去屏障,身形踉跄摔倒在地,转瞬便有数支长箭穿透身躯,当场气绝。
更有不少盾牌虽未完全碎裂,却架不住强弩的穿透力,锋利箭簇径直洞穿木板,直直扎进盾后士卒的肩、胸、四肢,鲜血顺着盾身缝隙汩汩流淌。
短短片刻,冲锋阵列之中哀嚎四起,此起彼伏的惨叫穿透风声,混杂着箭矢破空、盾牌碎裂、士卒倒地的声响,滩头转瞬化作一片血色修罗场。幸存的曹军士卒踩着同伴的尸身,依旧咬着牙举盾向前挪动,距离那堆云梯,只剩短短数丈距离。
时间在惨烈的攻守拉扯中缓缓流逝,城头袁军倾泻而出的箭雨,力道渐渐稀疏、攻势一路走低。并非守城士卒臂膀脱力、无力拉弓,而是之前所囤积的箭矢已然全数耗尽,再无一支长箭可供射出。
正在云梯下稳步冲锋的曹军刀盾兵以及后续还在赶来的士卒,很快便敏锐察觉到城头异变,头顶再也没有破空而来的寒芒。一股难以按捺的狂喜瞬间席卷整支攻城队伍,今夜一直压制在众人心头、如大山一般的箭矢威胁骤然消散,所有人只觉浑身轻快,紧绷多日的心神尽数松缓。
绝境逢缓之下,曹军士气暴涨,嘶吼着加快脚步,不顾一切直扑延津夯土要塞的云梯。若是以战局观之,此刻曹军战意拉满,反观城头袁军,箭矢告罄的颓势显露,士气已然折损大半。
士卒纷纷将腰间环首刀解下束在革带之上,一手紧握木盾护住头顶,一手抓牢云梯木阶,借着无箭袭扰的空档,争先恐后向上攀爬,一路畅通无阻,眼看就要攀上城头垛口。
可这看似绝佳的突破口,本就是辛评刻意设下的圈套。袁军早已备好后手滚石,隐忍不发,专等云梯之上爬满曹军、人群密集之时再行发难。
只听得城头一阵起哄之声,一名健硕的士卒在起哄之声走到墙垛云梯所在处,一块以人力可以搬运的巨石自夯土城垛边缘轰然滚落,带着呼啸风声直坠而下。
滚石是冷兵器时代最朴素、也最高效的守城手段,没有繁复机关,仅凭地势高差与重力便能取人性命。单单一枚巨石,精准命中时杀伤力有限,可对于毫无遮挡、攀在窄梯上的士卒而言,便是无可躲避的灭顶之灾。
下方曹军慌忙举盾格挡,可数十斤重的巨石自数丈高墙坠落,下坠力道叠加重力冲击,单薄木盾的防御如同纸片般脆弱不堪。大半士卒举盾相迎的瞬间,巨力直接冲垮人体重心,身子猛地一歪,从陡峭云梯上直直跌落,重重摔在满是碎石尸骸的滩地,当场骨断筋折,再无生机。
少数运气稍好、臂力过人的士兵,死死攥住盾柄奋力横挥,勉强将巨石扫向一旁。可滚落的巨石并未就此消散威力,重重砸在云梯下边且靠侧边其余还在等着攀爬的士卒们头顶上,一声闷响过后,数人连人带装备全都一同歪斜坠地,并且殷红的血开始蔓延在土地上,被高空抛物并且砸中头部,后果可想而知。成片的伤亡转瞬便在云梯沿线蔓延开来。
城头之上,大小石块接连不断被推落,一架架云梯上惨叫连连,方才士气高涨的曹军攀登之势,转瞬便被漫天滚石狠狠压制下去。
站在高处的辛评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中明了:这一种盛况根本维持不了太久,连夜的弯弓射箭以及从事重体力劳动,疲惫之感和精神上的恍惚也都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