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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落地窗外是冬日的京城。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与书架上隐隐传来的檀木气息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既现代又沉稳的氛围。

陈允霁和陈添石兄弟坐在杨简对面,两人都穿着略显朴素的深色西装,与这个充满设计感的奢华空间形成微妙对比。他们面前的咖啡杯几乎没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柄,似乎在想怎么和杨简聊天。

杨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起身走到窗边的小型茶水台,又端来一碟手工饼干:“尝尝这个,我们公司食堂厨师自己做的。不太甜,配咖啡正好。”

这随意的举动让气氛又松弛了些许。陈添石先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嗯,确实不错。”

陈允霁也尝了尝,然后放下饼干,看向杨简:“杨…阿简,我们真的很感谢你对我们的研究感兴趣。说实话,在华科院,虽然我们的论文得到了认可,但要把想法变成产品,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我明白。”杨简坐回座位,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表示专注的姿势,“我读过你们的《dianNao》论文——说实话,有些数学部分我没完全看懂,但核心思想我理解了:用专用芯片加速深度学习算法,让AI计算更高效。”

陈氏兄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他们见过不少投资人、企业家,大多数人只会说“AI是未来”、“芯片很重要”这样的空话,能准确说出“专用芯片加速深度学习”这种专业表述的,杨简是第一个。

“杨……简哥,你真的读懂了?”陈添石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

“大致懂。”杨简笑了笑,“我纯属是兴趣,你也们知道,我的天眼科学很早就开始AI的研发,所以我还是了解一些。当然,和你们这样的专家没法比。”

这不是谦虚。杨简确实懂一些,但真正让他对AI芯片有深刻认知的,是前世那个AI爆发时代的记忆。他知道陈氏兄弟的研究方向有多正确——专用AI芯片,正是未来十年半导体行业最重要的赛道之一。

“允霁,添石。”杨简的语气变得认真,“我相信你们的判断。通用cpU处理AI任务,就像用瑞士军刀砍树——能用,但效率极低。而你们设计的AI专用芯片,是专门为深度学习算法优化的斧头。这个方向,绝对是未来。”

陈允霁深吸一口气,这番话说到他心坎里了。五年前,当他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时,连实验室的同事都觉得他“想太多”。现在,终于有人不仅听懂了,还深信不疑。

“但是阿简,”陈允霁谨慎地说,“从论文到产品,中间有巨大的鸿沟。芯片设计需要巨额投入,流片一次就要几千万甚至上亿,而且很可能失败。就算设计出来了,制造还要依赖台积电或三星的先进工艺,我们在这方面……”

“缺钱,缺制造能力,缺生态。”杨简接过话头,“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是单纯投资你们的研究,而是要建立一个完整的体系。”

他操作桌上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详细的规划图,转向陈氏兄弟。

“看,这是我的构想。”

屏幕上呈现出一个三层结构:最底层是“基础研究院”,中间是“芯片设计公司”,最上层是“应用生态”。

“首先,我会出资与华科院共建‘智能计算联合研究院’,你们可以继续在那里做前沿研究,发表论文,培养人才。研究院完全独立,学术自由,我只要成果的优先转化权。”

陈允霁眼睛亮了。这解决了他的核心顾虑——他首先是科学家,不愿离开科研环境。

“其次,我会成立一家芯片设计公司,你们以技术入股,我负责资金和市场。公司初期专注于AI芯片的设计,目标是三年内推出第一代商用产品。”

陈添石点点头,这符合他的期望。他更偏向工程实现,渴望看到自己的想法变成真正的产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杨简放大第三层,“应用生态。我的产业版图里有影视特效、云计算、智能手机、智能家居、自动驾驶……所有这些,都是AI芯片的天然应用场景。”

他指着一个个图标:“番茄视频需要AI推荐算法,天眼云需要AI加速服务,智能手机需要AI拍照和语音助手,智能家居需要AI控制中心,自动驾驶更不用说……这些需求,就是你们芯片的试验田和市场。”

陈氏兄弟被杨简宏大的蓝图震撼了。他们想过芯片的应用,但没想到杨简已经构建了如此完整的应用生态。

“可是……”陈添石犹豫了一下,“芯片制造怎么办?我们现在连28纳米工艺都依赖台积电,更别说未来的16纳米、7纳米了甚至是更加高端的芯片。”

杨简沉默了几秒。这是一个关键问题,也是华夏半导体产业最痛的痛点。

“短期内,我们只能依赖台积电和三星。”他坦诚地说,“但长期来看,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制造能力。”

他在平板上调出另一张图:“我们已经开始接触中芯国际的高层,准备联合投资,加速他们的先进工艺研发。同时,我还在物色海外并购机会——不是买台积电或三星,那不可能,而是买一些有特殊技术的设备公司或材料公司。”

“这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陈允霁说。

“资金对我来说,可能是最不是的问题。”杨简轻笑一声,回答得简单直接,“而且我认为,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芯片是数字时代的石油,谁掌握了先进制程,谁就掌握了未来。华夏不能永远依赖进口。”

这番话让陈氏兄弟心潮澎湃。他们见过太多只盯着短期回报的投资人,而杨简的眼光,显然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之后的未来。

“简哥,你为什么要做这些?”陈添石忍不住问,“以你的财富和地位,完全可以享受生活,为什么要涉足芯片这种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的硬科技?”

杨简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远处,故宫的金顶在冬日阳光下闪耀,更远处,cbd的摩天楼群勾勒出现代化的天际线。古老与现代,在这个城市奇妙地共存。

“添石,你玩过《文明》这类游戏吗?”杨简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陈添石愣了愣:“玩过,怎么了?”

“在游戏里,科技树必须均衡发展。如果你只点文化或军事,忽略了科技,后期就会被碾压。”杨简转回头,目光灼灼,“现实世界也一样。我们国家这些年经济发展很快,但在一些核心科技领域,还是落后。芯片只是其中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宋史》:“我家正在设计一座宋式大宅,因为我欣赏那个时代的美学和精神。但你们知道宋代为什么最终灭亡吗?不是因为文化不昌盛,不是因为经济不发达,而是因为科技和军事的落后。”

“我们现在处在一个类似的关口。”杨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经济总量上去了,文化影响力也在提升,但如果核心科技受制于人,所有的繁荣都可能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芯片、操作系统、高端材料、精密仪器……这些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他走回座位,看着陈氏兄弟:“我做电影,做音乐,做慈善,这些都是为了让生活更美好。但做芯片,做基础科研,是为了让这种美好能够持续,不被别人轻易夺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

陈允霁率先打破沉默:“阿简,如果我们成立公司,公司叫什么名字?”

杨简笑了:“你们来定。这是你们的孩子。”

兄弟俩对视一眼,陈允霁开口:“叫‘寒武纪’怎么样?”

“寒武纪?”

“地质学上的寒武纪,是生命大爆发的时代。”陈添石解释道,“我们希望通过AI芯片,引发智能计算的大爆发。”

“好名字。”杨简由衷赞叹,“那就叫‘寒武纪科技’。研究院可以叫‘寒武纪智能计算研究院’,公司就叫‘寒武纪科技’。”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三人深入探讨了技术细节。让陈氏兄弟震惊的是,杨简不仅理解他们的研究方向,甚至还提出了一些他们没想到的应用场景。

“你们考虑过边缘计算吗?”杨简问,“现在的AI研究方向大多在云端,但未来,很多场景需要在设备端实时处理。比如自动驾驶汽车,不能等到把数据传到云端再返回结果,必须在车上完成推理。”

“这个我们想过。”陈添石点头,“但边缘设备的算力和功耗限制很大。”

“所以需要专门为边缘优化的芯片。”杨简在白板上画起来,“低功耗,高能效比,支持常见神经网络模型。这可能是我们的第一个产品方向——不是与英伟达的GpU正面竞争,而是开辟新赛道。”

陈允霁陷入沉思。确实,云端训练芯片的门槛太高,英伟达已经建立了强大生态。但从边缘推理切入,可能是一条更可行的路径。

“还有,”杨简继续说,“你们的研究主要关注卷积神经网络,这是对的,因为cNN(卷积神经网络)在图像处理上表现最好。但别忘了自然语言处理——一种基于自注意力机制的深度学习模型的架构,它在人工智能领域,特别是自然语言处理方面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而在未来,AI芯片需要同时支持cNN和这种深度学习模型的架构。”

陈添石震惊了:“基于自注意力机制的深度学习模型的架构……”

这种说法,无论是AI发展更早的美国,还是国内,目前还没人提出过这样的说法,但陈允霁和陈添石兄弟俩有一种自觉,这种说法会是未来的主流。

杨简平静地说,“我觉得我们寒武纪的芯片架构,从一开始就要考虑这种灵活性。”

陈氏兄弟再次被杨简的前瞻性和专业性震撼。他们自己是专业人士,但他们从来没想到过这些。而杨简作为一个“外行”,还是一个电影学院表演系出来的人,竟然已经有了这么超前的认知,而且已经将其纳入芯片设计的考量。

讨论从技术延伸到组织架构、人才招聘、知识产权安排等具体问题。杨简展现了惊人的务实和高效,每个问题都能快速给出清晰的解决方案。

“研究院设在bJ,靠近华科院和各大高校,方便学术交流和人才招募。芯片设计公司可以放在魔都或鹏城,那里半导体产业更集中。”

“初期团队规模不必太大,但每个人都要是精英。至于资金,这是你们最不要担心的,这个后面会说。”

“知识产权归属要清晰:研究院的基础研究成果,华科院和我们共享;公司的产品专利,归公司所有。我会设置员工持股计划,包括你们两位。”

谈到最后,陈允霁忽然问:“阿简,你对寒武纪的期望是什么?多久能盈利?”

杨简笑了:“我不指望它短期内盈利。前五年,我准备投入不少于100亿,做好烧钱的准备。我的期望是,十年后,寒武纪能成为全球AI芯片领域的重要玩家;然后以点带面,二十年后,华夏的半导体产业不再受制于人。”

100亿!这个数字让陈氏兄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见过最大的科研项目,经费也不过几亿。

“这……值得吗?”陈允霁轻声问。

“有些事,不能只用金钱衡量。”杨简看向窗外,冬日的阳光给城市披上金红色的外衣,“如果我今天不做,十年后可能会后悔。而且——”

他转回头,眼里有光:“我相信你们。我相信华夏人的智慧,不输给世界上任何人。我们缺的不是智商,是机会,是资源,是有人愿意为长远投资。”

那一刻,陈允霁和陈添石感到肩上沉甸甸的,但那不是压力,是使命。

“我们做。”兄弟俩几乎同时说。

杨简伸出手,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没有隆重的签约仪式,没有媒体的闪光灯,在这个冬日的上午,一个可能改变华夏半导体产业格局的决定,就这样达成了。

“接下来,我会让人准备正式文件。”杨简说,“春节前,我们可以完成研究院的共建协议。春节后,启动公司注册和团队组建。”

他看了看两人,继续问道:“我想再问一个技术问题。”

“请说。”

“你们怎么看神经拟态芯片?”杨简问,“就是模拟人脑神经元和突触的芯片。我知道这还很前沿,但我觉得可能是AI芯片的终极形态。”

陈允霁眼睛亮了:“我们也有关注这个方向!现有的冯·诺依曼架构,存储和计算分离,有所谓的‘内存墙’问题。而神经拟态芯片,存储和计算一体化,能效比可能提高几个数量级。不过……”

“不过现在还太早,技术不成熟。”杨简接话,“所以我的建议是:研究院可以布局一些前瞻性研究,但公司还是先聚焦于更现实的数字AI芯片。等神经拟态技术成熟了,我们再跟进。”

“完全同意。”陈添石点头,“研究要仰望星空,产品要脚踏实地。”

三人都笑了。这种默契,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建立起来,实属难得。

大家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哥俩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忙,所以杨简也没留他们。

送走陈氏兄弟后,杨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金融街的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人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出神。

其实,制约华夏芯片发展的条件很多,涉及核心技术、关键材料、产业生态、国际环境及人才培养等多个层面。

先说说核心技术装备被“卡脖子”。华夏在高端光刻机等核心设备上无法自主生产或与国际先进水平差距大。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未来对华发动贸易战、科技战和经济战的时候,他们依然会在极紫外(EUV)光刻机方面发布对华禁售令。

实际上,国外对华夏光刻机的系统性限制,并不仅仅是在美国某位神经病总统上台以后才开始的,而是始于1996年签署的《瓦森纳协定》,它标志着一个持续至今、且不断升级的对华封锁过程。

1996年欧美等国联合限制向华夏等国家出口先进技术和战略物资,对华光刻机出口遵循“N-2”(比最新技术落后两代)原则,系统性封锁开始。

前世,美国在2018年开始直接施压荷兰,美国要求荷兰政府阻止ASmL向华夏出口最先进的极紫外(EUV)光刻机。这导致中芯国际在2018年订购的EUV光刻机一直到杨简穿越的时候都没有交付。

2019年,美国将华为等列入实体清单,制裁从单个企业延伸至整个芯片产业链,限制使用美国技术的企业对华供货。

2022年至杨简穿越前,美国对华出口管制全面升级并且与多国联动。这场由美国主导,拉拢荷兰、小日子等盟友构建全方位封锁网:2022年10月,美国出台新规,限制对华出口14纳米及以下先进制程设备。2023年,荷兰、小日子先后跟进,限制出口特定型号的浸润式dUV光刻机及23种先进设备。2024年杨简穿越前:美国、荷兰等进一步扩大限制范围,将管控延伸至关键零部件、维护服务等领域。

这一世,相信还是会按照前世的发展进行。杨简还想要解决光刻机的问题,但是这件事儿得求助于统子,甚至要动用非常非常珍贵的奖励,但这事儿也必须得做。

在封锁升级前,国内曾出现“造不如买”的思潮,国产光刻机研发在90年代基本停滞。当制裁降临时,国产光刻机还停留在90纳米水平,与国际最先进的EUV光刻机存在数代差距。

当然,杨简知道,封锁反而加速了国产化进程。前世就是这样,国家通过“02专项”等计划组织全产业链攻关,以整机企业(如魔都微电子)牵头,联合国内研究机构和供应商,共同研发关键部件(如光源、双工件台),力图摆脱对外依赖。虽然取得了一定突破,但在芯片产业博弈将愈发复杂的未来,从设备延伸到更底层的核心材料、工业软件、高端人才等领域,这是一个非常庞大且复杂的系统工程,所以杨简也不准备单打独斗。

除了核心技术设备被“卡脖子”,在关键材料与零部件上也依赖进口。像光刻胶、硅片、抛光液等材料,以及hbm(高带宽存储器)等关键部件严重依赖海外。这些都是未来制约AI芯片产能的条件。

再就是产业生态薄弱,缺乏类似英伟达cUdA的成熟软件生态,国产芯片兼容性差。国产芯片核心问题并非硬件质量,而是生态薄弱。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在美国还没有大规模禁售的时候,大家肯定都用质量更好的进口芯片,这就导致国产芯片没有一个很好的应用环境,从而在技术上也很难去进行迭代。

产学研转化效率低,尖端领域青年领军人才缺乏。 学术成果与产业需求存在脱节;在头部企业和学术机构中,较少见到青年领军人才的身影。

这些制约的条件并非孤立,而是相互交织的。

生态薄弱与技术攻关相互制约:没有市场应用和生态支持,国产技术就难以通过大规模使用迭代升级。反之,技术不成熟又无法吸引开发者,形成恶性循环。

国际封锁会加剧全链条压力:封锁不仅针对光刻机等单点设备,而是旨在切断支撑先进工艺的全产业链条,从设备、材料到软件、人才进行全方位限制。

之所以说,美国的封锁升级对华夏的半导体产业其实也有一定好处。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那就只有通过“自主研发”与“生态构建”双轨并进的方式寻求突破。

杨简知道前世就是这样。国家大基金及地方专项基金重点投向设备、材料等“卡脖子”环节。国产刻蚀机、薄膜沉积设备等在成熟制程——28纳米及以上的市占率在被制裁以后就逐步提升。

整个产业也在尝试构建“类cUdA”系统以降低开发者迁移成本,并通过新能源汽车、物联网等终端市场的需求拉动,为国产芯片提供量产验证机会。

行业设定了明确的国产化率目标,例如力争在2027年前实现28纳米制程dUV光刻机量产,2030年前在EUV光刻机等环节实现局部突破。

总而言之,华夏芯片产业的突破是一场需在核心技术攻关、产业链协同和软件生态建设上同时发力的持久战。

而华夏,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持久战。

正想得出神,小白进来问道:“简哥,你是去食堂,还是给你送到办公室?”

“去食堂吧。”杨简也觉得有些饿了,所以也不再继续想了,他是挂逼,但不是神,这些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慢慢来吧,先填饱肚子再说。而且他一个混娱乐圈的,想那么多干什么?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下午,杨简在公司盯着《寄生虫》与《火星救援》的后期制作盯了三个多小时,交代好现阶段的安排之后,他就直接回家陪几个小子堆雪人去了。